第15章 將星的隕落（1 / 1）
再抬起頭時，但丁的眼眸又變回了翡翠般的綠色。他嘗試著鬆開手，落下的鐮刀無聲地放出了光，隨即，纖弱的少女便又出現在了面前。
“薩坦·安傑爾洛斯......”辛克蕾亞看向夜空喃喃自語。
“欸，你全都知道了嗎？”但丁問道。
“嗯......薩坦，這個名字，好熟悉啊。”辛克蕾亞回過頭來。而且，自己和他交流時的那股心中的悸動，以及差一點忍不住的淚水，又是來自哪裡呢......
“對了，艾維娜小姐和根先生他們......”但丁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轉過身，向倒地的二人跑去，辛克蕾亞晃了晃腦袋，緊隨其後。
“沒事吧？振作點啊!我這就去避難的宅邸找人......”但丁蹲了下去，欲將艾維娜扶起，卻被後者輕輕擋開了。
“我暫時沒事，就是動不了......”艾維娜吃力地說道，看向身旁的根，目光中蘊含著無限的悲傷，“只是，根姆他......”
但丁的瞳孔猝然放大。根躺在那，手無力地捂住傷口，眼睛半睜著，目光卻是十分地平淡。
“對不起......根先生，真的......”但丁的眼淚奪眶而出，一下子跪了下去，“你放心，一定會好起來的......”
“大叔，你稍微撐一會，治療的力量應該很快就......”辛克蕾亞也跪在了根的身旁，拉住根的手臂。
“沒用的。失血太多了......”根的聲音微弱無比，卻仍然散發著威嚴的氣息，“而且，你的寄香，已經融入進了但丁的身體不是嗎......”
辛克蕾亞一愣，又急忙道：“總歸有辦法的！大叔你別......”
“我這一輩子，沒有做過什麼了不起的事。掌握了一身本領，又怎麼樣呢？”根顫抖著將手從傷口上拿開，伸入裡面的衣袋，掏出了一根被血浸染的雪茄和一盒火柴。
“大小姐，就讓在下破一次例，在宅邸裡抽一次煙吧......”
艾維娜也哭了。她抽泣著奮力靠到根的身邊，接過了火柴，為他點著。根的嘴唇抖動著吸了一口，滿足地從唇縫中吐出，香醇的煙霧盤旋而上，與惆悵的血腥味混合在了一起，一如悲哀的聲音。他偏過頭，微笑著注視著艾維娜，用全身力氣，抬起手拭了拭她的眼角：“什麼啊，大小姐......你已經是大人了，不能再哭了。在下從你出生起就默默地在關注你，你果然長成了個值得信賴的女孩啊......最後的最後，我沒有退縮吧？盡力了吧？我這條命，是埃克特家族給的，就讓他隨著埃克特家族去吧......能死在自己的宅邸裡，我很幸福的呢。別哭了......”
根又轉頭，看向另一邊的兩人笑道：“不要輕易地掉眼淚啊，安傑爾洛斯的當家，我怎麼會怪你呢。沒有直接地死在那個畜生手上，我就很滿意了。”
他吸了口煙，又斷斷續續道：“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你這一仗打得十分漂亮，幫我們的家主報了仇......你的信條給了我很大的感觸，我撤離了所有無關人員......這也許會給我這虛妄的一生新增點意義吧？硬要說......我這一生有什麼了不起的事蹟，那就是遇見了你們，跟你們一起戰鬥過......但丁，辛克蕾亞，在這個動盪不穩的時代，平定現世的任務就交給你們了......如果我死後，變成了和那個傢伙一樣的靈體，那還得麻煩你們啊......”
辛克蕾亞轉過頭去。什麼嘛，什麼嘛......眼淚止不住啊......靈體不是沒有感情的嗎？為什麼我,這麼心痛呢......
“交給我們吧。”但丁抹了一把眼淚，緊緊握住根的手，笑道。
根如釋重負地點頭，轉頭望向天空：“我要......變成魂魄了嗎？零域是什麼樣子的呢？”
“很美。”辛克蕾亞湊上來輕輕道，“開滿了彼岸花，沒有痛苦，孤獨和悲傷......”
“那很好，那很好。至少先我一步的當家就不會這麼辛苦了......”根的眼角，兩顆淚滴如流星般飛逝，“大小姐，我不在的時候，家裡那幫小子就靠你管教了。你一定要再找個靠譜的導師好好訓練他們，他們雖然血氣方剛，但都是將來值得帝國驕傲的好士兵......還有，你身體吃不消夜以繼日的工作，我知道你很想像你的父親一樣，但沒有了健康，就什麼都沒了......還有......還......有......”
最後的一縷聲線越來越低，緩緩消失。雪茄從嘴中滑落，空氣中仍瀰漫著菸草氣息。但丁和辛克蕾亞站了起來，看著艾維娜像個孩子一樣，趴在根的胸前，嚎啕大哭......
......
“哥哥，你回來啦！”塞勒涅鞋都沒穿便跑了出來，身後跟著艾爾札，滿面笑容。
“嗯。等很久了吧，沒有用傳送陣......”
“沒關係啊，六天而已啦......我有很乖的聽話哦！”塞勒涅撲進了但丁的懷抱，卻感受到了異常，“啊咧，哥哥你......不開心嗎？”
“沒事......只是有的人，再也回不到屬於他的地方去了......”
......
一週後。帝國大將軍和埃克特家族前任當家的葬禮在首都尤京納舉行。
儀式舉辦完的墓地。
“真是過分，為了保護當家千金因刺客而犧牲，當家也不幸身亡......”一身黑禮服的艾爾札小聲耳語，“難道根先生任勞任怨，卻連刻在墓碑上的文字都不能敘述他的一生嗎？”
“與靈體的戰鬥本就是見不得人的事。如果傳出去會造成恐慌和混亂，有礙於帝國的統治......”同樣服裝的但丁默默道。
“可實際上，這事情根本管不住不是嗎？”看周圍沒人，辛克蕾亞從隱蔽處走了出來，“數量眾多的靈體在現世胡作非為，很快整個國家的人都會知道了。”
但丁捏緊了拳，恨恨道：“那麼，就在那個時刻到來之前......把所有的，都斬殺殆盡好了......”
艾爾札和辛克蕾亞都吃了一驚，氣氛一下子沉重下來。
“這可不像一個小鬼說出的話哦。”辛克蕾亞嚴肅道。
“欸？怎麼了嗎？”但丁疑惑道。
或許，或許薩坦是對的，這傢伙連自己的本性都不瞭解......辛克蕾亞心道。
你到底經歷了什麼啊，但丁。艾爾札心道，你真正的自我，到底在哪裡......
幾人一言不發，共同看向純淨的天空，蔚藍的未來充滿了未知，在等待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