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特別篇一 業苦(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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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克和阿莉雅快步往回走去,空間漸漸地趨於穩定,似乎不再崩塌。在他們身後,夏洛特靈魂的最後一縷光輝,彷彿羽毛般隨風飄去了。

隨後,二人一言不發地回到了宅邸。

“阿莉雅,你全部都知道了嗎。”布萊克走著走著,還是率先打破了沉默,慢慢看向旁邊的她說道。

“嗯。夏洛特的心聲,有好好地傳到我這裡。”阿莉雅伸出手,輕輕捂住自己的心口,“可是,記憶斷片只有我們墜入零域之前的事情。那之後,發生了什麼,布萊克?”

“那之後......”布萊克回過頭去,不再說話,似乎不想再提起這件事。

“沒錯。我們,在那個世界,到底遭遇了什麼?我那個時候,應該已經死了啊?”阿莉雅依舊不撓地追問著。

“這些事情的話,就是後來的故事了。”布萊克微笑了一下,將指頭豎了起來,作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後來的故事,當然要後來再說啊。”

“唔......”阿莉雅相當不滿地撅起了嘴,“你還是那麼狡猾。”

“啊哈哈哈,多謝誇獎。”布萊克張望著四周,突然發現了什麼,說道,“哦,找到了,就是那個,有好好地開著,在等著我們回去呢。”

阿莉雅順著他看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進來時的那面鏡子現在又開啟了,中心的漩渦在不斷轉動著。

“走吧。”阿莉雅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嗯。”

得到布萊克的回應之後,她便又化為了一道紫色的光線,融入了布萊克的身體之中。

“你可不要亂來啊,我會好好地看住你的身體的。畢竟,我們可不能在這裡就倒下。”

“知道了。”

......

另一邊,辛克蕾亞已經成功解決了她負責的核心。憑藉辛克蕾亞指示出來的方向,艾爾札也完成了任務,順利來到了但丁所在的樓層,與辛克蕾亞碰面。

“怎麼樣?”辛克蕾亞看到艾爾札,有些著急地問道。

“還是蠻輕鬆的。我一個普通人,竟然也能夠看得到那些東西啊。”艾爾札瞥了一眼自己手裡的黑之劍,笑道,“嘛,估計是託這傢伙的福吧。”

這個空間是圍繞但丁的記憶做出的,辛克蕾亞和艾爾札看到的核心,都不具備蠱惑他們的能力。而利維坦又降低了他們這邊的難度,所以他們並沒有花什麼力氣,就消滅了兩個呆在固定房間裡,一動不動的白色球狀核心。

“但丁呢?怎麼還沒好?”艾爾札看了看四周,並沒有發現但丁的影子。

“那傢伙,老是這麼慢啊。不會是用不慣那把武器吧。”辛克蕾亞也張望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真是的,搞不懂一個不會使劍的人還耍什麼帥。問人家把這麼好的東西要了過來,卻根本發揮不出作用啊。”

分別之前,辛克蕾亞是給但丁的銀劍附過靈的,所以不會妨礙他斬殺術式核心。一向做事計劃周到,乾脆利落的但丁,竟然會比其他人都慢,實在是匪夷所思。

“要不我們再在這邊稍微等會吧。”辛克蕾亞嘴上是這麼說,可其實早就不耐煩了。

“不......辛克蕾亞,發動那個能力。”艾爾札忽然皺起了眉,然後心急如焚地喊道,“快點!我們去找他。但丁,可能有危險了!”

之前的不祥的預感果然應驗了。在所有人中間,艾爾札可以說是最瞭解但丁的人。到現在都沒弄好的話,就證明了他的判斷沒錯,但丁一定陷入了危機。

“我,我知道了。”辛克蕾亞被艾爾札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積蓄起了靈力,沒多久就找到了最後一個核心所在的位置,距離他們還不算太遠。

“那邊!”

辛克蕾亞指了一下,就帶著艾爾札奔了過去。

......

一個極其豪華的房間內,大約十八歲左右的少年坐在床邊,看著躺在床上的幼小女孩。房間一隅的書架上,堆滿了近百本古籍。布萊克他們那邊的空間是白天,而這邊已經是夜晚了。床對面的爐火燒得很旺,映照著光滑無比的大理石地面。床角雕刻的某種說不上名字的野獸的面龐,雙眼寂靜地注視著前方。

“哥哥......我好難受啊。”

“不要怕,哥哥在你旁邊。”

“爸爸呢?”

“爸爸在忙啊......不要急,馬上女傭把藥拿過來,吃了睡一覺就會好的。”

“嗯。”

但丁蜷縮在牆角的椅子上,靜靜地看著面前的一切,把頭埋在膝蓋裡,無聲地哭泣著。彷彿場景的回放,往事的一幕幕,都慢慢出現在了眼前。

他看著以前的自己和以前的塞勒涅經過的一點一滴,瞳孔漸漸渙散了光芒。

就這麼,讓我陷入回憶裡,永遠不再醒來吧。

“然後呢,然後呢!哥哥,講給我聽嘛!”

砰!

房間門被猛地推開,艾爾札和辛克蕾亞闖了進來。

“但丁!你在哪!但丁!”

二人先是喊了幾聲,隨後看到了一旁的但丁,都愣住了,不再說話。此時的但丁,對外界的一切似乎都充耳不聞,就這麼抱著自己,宛如木偶般,流著淚,盯著前方的景象。

“那就是......被稱為弗洛索瓦的淪陷的全部故事了。我說,塞勒涅,這麼晚了,你聽這個不會害怕嗎?”

“唔......不怕啊。要問為什麼的話,有但丁哥哥陪著嘛!哥哥如果在我身邊,我就什麼都不怕!”

“所以,那個,那個弗洛索瓦到底怎麼樣了?”

“據說,變成了一個黑色的深坑,成了連線現世和地獄邊境的一個通道。地獄邊境呢,說是隻要接近的人都會受到詛咒,靈魂萬劫不復。而進去的人,永遠都無法出來,將會被榨乾血肉,成為彼世的囚徒~~”

艾爾札和辛克蕾亞看到了這一切,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

“喂!但丁!但丁,可惡,醒醒啊!”他們來到但丁面前,瘋狂地搖著他,卻無濟於事。

“進去的人,永遠無法出來,將會被榨乾血肉,成為彼世的囚徒。”但丁已經開始魔怔地複述起了回憶中的話。

“哇!我,我不要聽了!”

“放心啦,地獄邊境啊什麼的怎麼可能存在嘛。好啦,哥哥會保護你的。而且,就算它真的存在,也沒人會傻到接近它吧?喂喂,別抱這麼緊,哥哥手臂都給你抱麻了......”

塞勒涅。

到了最後,但丁的嘴中,只剩下這一個名字。

“怎麼辦?”

艾爾札擔憂地看了辛克蕾亞一眼,問道:“他好像是真的陷進去了,有什麼辦法嗎?”

辛克蕾亞哼了一聲,賭氣道:“能怎麼辦?他是我的東西,繼續喊他,喊不醒的話就打,打不醒的話就殺,就算是靈魂,我也一定要給你帶回去!!!”

說罷,她便拼命地將但丁從椅子上拽起:“你給我起來,聽到沒有!區區僕人,也敢違抗主人的命令嗎!你可是有重要任務在身的啊,怎麼可以因為這種小事栽倒在這!”

“任務?”但丁雖然已經被拉起,可眼神還是空洞的,此刻的他邪魅地笑了起來,“那種東西,根本就無所謂,留在這裡多好啊。”

“你適可而止吧,但丁!”艾爾札突然亮出了劍,“我不相信以你的能力,竟然會被這些東西蠱惑!如果真的不能剋制,那就由我來幫你好了!”

說著,他揮起劍,一下子斬翻了床邊的假但丁,然後就要刺向床上的核心,偽裝成塞勒涅的存在。

“住手!”

但丁猛地掙開了辛克蕾亞,張開雙臂,攔在了塞勒涅前面。

“你......”

“我不會允許你們傷害我妹妹的!”但丁惡狠狠地說道,“你們這群惡魔!”

“惡......魔......”艾爾札愣住了,握著劍的手在微微顫抖。

沒錯,就是那樣。但丁唯一剩下的神智在輕語,殺了我吧。

我一味地只想逃避,我什麼責任也擔當不起,我是一個膽小鬼,從來都依靠著別人的力量在過活,甚至......連自己的模樣都不能看清楚。

這也許,就是我身為但丁·安傑爾洛斯而帶來的報應吧。我是個害怕被拒絕的弱者,因此一直以來都扮演著一個對別人施加命令的角色,來對我那醜陋的內心加以一點安慰。

我,不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啊。

......

不過但丁忘記了,他和身邊的某個人,因為契約的關係,可是潛在的心靈相通的存在啊。

雖然以前都沒有過,可就這麼一瞬間,就這麼一次,但丁的心情破天荒地傳到了辛克蕾亞那邊。

辛克蕾亞低下頭去,默默地從一旁走了過來。

艾爾札看到辛克蕾亞,只感覺她身上有一股無法阻擋的氣勢,只得讓開了幾步。

短短几秒後,辛克蕾亞就站到了但丁的面前。

“你就是這麼想的麼,混蛋。”

“啊?”

啪!!

狠狠的不留餘力的一記耳光,憤怒地扇在了但丁臉上。但丁捂著臉,驚愕地看著面前的少女。

“我問你是不是就是這麼想的,混蛋!!”辛克蕾亞猛地抬起頭,眼中竟然汪滿了淚水,“你這些話,算什麼啊!你那點眼淚,又是什麼啊!!知不知道,這種感情到了我這邊,是多麼地刺痛啊!!我真的希望我沒有看錯人!!原來,你就是這麼一個懦夫嗎,但丁·安傑爾洛斯??”

“你是......辛克蕾亞......”但丁微微有些清醒了,怔怔道。

“聽好了,我不管你到底怎麼樣,可是......”辛克蕾亞一把揪住了但丁的衣服,然後把他往自己這邊一拖,迫使他移動了一下,“在這一刻,你就已經向前邁出了一步啊,接下來就隨你便了,想怎麼走就怎麼走,最後只要到達終點就行了,白痴!”

隨後,她幾乎是氣急敗壞地,拼命又迅速地把自己的嘴唇,印到了但丁的唇上。

空氣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柔和的觸感和溫度......

根本無法思考......

源源不斷的暖意和希望,就這麼,湧進了我的身體裡。

但丁的眸子,恢復了靈魂的氣息,並且很快地,由翠綠,染為了深紅。

現實中的一剎那,在二人看來彷彿過了許久。

分開之後,辛克蕾亞臉紅著,裝模作樣地擦了一下嘴,灼熱的眼神緊緊地盯著但丁。

“辛克蕾亞......謝謝。”但丁很快就鎮定了下來,之後衝她笑著伸出了手,“一起去吧。”

“能夠為我所用,你可要心存感激哦,但丁。”辛克蕾亞淡淡地邊說著,邊化為了白色的光芒。

待光芒消散,握在但丁手裡的,是那把鐮刀。

“對不起了,妹妹。”但丁右手執著鐮刀,高高舉起。

“哥哥......?”作為核心的塞勒涅,用無辜的眼神看著但丁,想做最後的掙扎。

“你在我的記憶裡,活得夠久了。”但丁的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感情,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核心道,“去死吧。”

唰!

鐮刀隨意揮下,僅僅一擊,連同核心及整個空間一起,都被硬生生地撕裂出了一個虛無的口子。

空間很快就補全了,可核心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就化為了粉末。

艾爾札瞪大了眼睛,比起之前的場景,他更不敢相信的,是但丁武器的威力。

連空間都能劈開的鐮刀......

辛克蕾亞,作為靈器,竟然這麼強嗎??

“走了,艾爾札。”但丁收起鐮刀,淡淡道。

“啊,哦哦。”艾爾札回過神來,連忙跟上頭也不回地就往外走的但丁的腳步。

實在太恐怖了。

他看著但丁的背影心想,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但丁嘛?

冷血,無情,殘忍,強大。

這就是......他身為契約者,真正的樣子,彷彿可以讓所有擋在他路上的存在,都罹難於無限的業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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