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希望和絕望（1 / 1）
次日天還未亮時。
只有但丁早早醒來，一直都沒閤眼。
昨天的事情彷彿夢一般，離自己都是那麼遙遠。從聖斯凱蕾雅脫離之後，疲憊的幾人在但丁的指引下來到了最近的一個旅館，訂了最大的房間休息。所幸沒有人受重傷，只有艾維娜和雷伊哈德依舊昏迷不醒，但根據布萊克的判斷，他們只是中了利維坦的幻術，最遲在第二天正午就會醒來。
本以為會是一場沉重的睡眠，可誰想到，但丁一躺下，根本就睡不著，腦子裡全都是當時的場景。
由於床位緊張，他們選擇讓昏迷的二人躺在床上睡覺，其他人則睡在地上。辛克蕾亞就躺在但丁旁邊，側著頭呼呼大睡著，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甚至把一隻腳翹到了他身上，把他當作了墊枕。
“我真是服了你了......”但丁默默地想把她的腳推開，誰知剛一使力，她的腳便又壓了上來，彷彿整塊地方都是她的一樣。
但丁看著她的睡顏，紅著臉，輕輕地嘆了口氣，偷偷摸摸地起了身，儘量不吵醒任何人，躡手躡腳地來到了陽臺上。其實他並沒有注意，還有一個人，也一直都未入睡。
說來奇怪，但丁只記得和辛克蕾亞融合之前的事情了，而那之後發生了什麼，他竟然什麼都想不起來。當得知布萊克肩上的疤是他留下的時候，他吃了一驚。
以但丁的性格，他是寧可犧牲自己，也不會去傷害他人的，何況還是朝夕相處的同伴。
在握住那把鐮刀之後，他就只感覺自己的意識沉入了無底的黑暗，身體自顧自地行動了起來。
“布萊克說的，這份危險的力量，到底是什麼呢。”他趴在陽臺上，看著自己的手心自言自語道，“為什麼......為什麼，我會連自己都看不清？”
“不願意承認存在的話，存在也不會承認你。”
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但丁一驚，回過頭：“布萊克！！”
“噓......”布萊克笑著走了過來，豎起一根手指作噤聲狀，然後擠了擠眼，“某些懶傢伙還睡得正香呢。”
“嗯。”但丁給布萊克讓了個位子，讓他也能趴在窗臺上說話。
“怎麼了，睡不著嗎。”布萊克一隻手撐著腦袋，饒有興致地歪著頭，看著但丁道。
“是啊。布萊克，你也是嗎？”但丁看向外面的風景道。
“沒有啊。我可是睡了一個舒服的安穩覺，整個人感覺都脫胎換骨了呢。你起來的時候，我正好也醒了。”布萊克回過頭去，嘴角上揚，“在看什麼？”
“那個。”但丁伸出手指了一下。
“哦呀，朝陽嘛。”布萊克愣了一下。
清晨的朝陽還未完全升起，地平線上只有一絲絲的光芒露出。
“還沒升起來呢。有什麼好看的啊。”布萊克疑惑道。
“我就是在等她升起來。”但丁託著腮，笑了。
“......”布萊克瞥了但丁一眼。
“吶，布萊克，咱們來做個問題交換怎麼樣？”但丁看著遠方，突然說道。
“問題交換？”
“嗯。布萊克你，瞞著我們的事情，應該還有不少吧？一次性讓你說完是不可能的，那麼，就來個等價交換，我問你一件事，你也告訴我一件事，怎麼樣？”但丁認真道。
他真的很想多瞭解一下布萊克的背後，瞭解這個男人強硬的面具之下，是一張什麼樣的臉龐。
“聽上去不錯，我會回應的。那麼，就由我先來發問吧。”布萊克點點頭道。
“好。”
“但丁，你，為什麼要專門在這邊等朝陽升起呢？”布萊克緩緩說道。
“啊？？”但丁一愣，完全沒想到布萊克會問這個，“就這件事情？”
“是啊，就這些事情。”布萊克若無其事地看了但丁一下，“怎麼了嘛？”
“沒，沒什麼。我以為你會問我融合的問題。”但丁連忙揮了揮手。
“哦，那個呀，等大家都醒了之後再說吧，畢竟這個情況是所有人都要了解的啊。”布萊克笑了，“還是抓住眼前的疑惑來解決，更實際一點，不是嗎？”
“也對哦。”但丁也笑了起來，重新趴著說道，“因為，我一直在思考關於光芒的問題啊。”
“關於光芒的問題。”
“嗯。”但丁的眼裡，漸漸映出了緩慢上升的朝陽，“布萊克，太陽的光輝既然這麼明亮，那為什麼不一直就在那邊，看著這個世界呢，這個已經快要崩壞的世界。我想，哪怕一點點也好，我希望能早一點沐浴到這光芒。不知道為什麼，這生命的光輝能給我一種救贖的感覺。”
“......”布萊克怔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布萊克，安靜！”但丁忙拉住他的衣服。
“啊呀呀，抱歉抱歉。”布萊克反映了過來，往身後看了看，好像沒人被吵醒，於是捂了一下嘴道，“我實在沒想到你是為了這麼無聊的原因，在等待太陽昇起來啊。”
“什麼啊。我可是很認真的在說哎。”但丁不開心地說道。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布萊克看著朝陽的方向，平靜了下來，點頭道，“但丁，你就把那個太陽，想象成希望好了。”
“希望？”這次輪到但丁疑惑了。
“沒錯，希望。”布萊克抬起頭說道。
“沒有任何希望是永存的。正因如此，人們才會去抓住這一絲一毫的觸碰希望的機會，不想與之擦肩而過。有了希望，就必定有絕望。兩者相輔相成，就如同太陽與月亮的關係一樣。有了太陽，人們才會去惦記月亮，而有了月亮，人們才會去緬懷太陽啊。”
“但是，如果你把這微不足道的希望摧毀了，在將來的某一天，就算會被絕望壓垮，他也一定會以某種同樣的形式，在另一個人的心中重新燃起。黑暗是不能驅散黑暗的，但是光明可以。我不清楚你之前經歷過什麼，但是但丁，你所追求的，應該就是那一絲絲光明的復燃，來淨化黑暗吧。”
“......”但丁沉默不語。
我在追求光明，來驅散黑暗......
對了，這不就是我這一路上的目標嗎？我這一路上，不就是為了那一絲天空中的光明，在奮鬥嗎？我在糾結什麼呀！
“哈哈，不好意思，一下子說了那麼多，你可能有些不能接受吧。”布萊克離開陽臺，轉過身就準備走。
“不，你幫了我很多，謝謝你，布萊克。”但丁回過頭高興道。
布萊克稍稍吃了一驚。他沒想到自己的一番話，竟然會有這樣的效果，但丁眸中的某些混沌的元素，似乎已經消散了一點。
“不客氣，這是我的榮幸。”布萊克輕輕鞠了一躬。
“好了，現在該我問了。”但丁好奇地說道，“布萊克，你當時在鏡中世界，應該也進入回憶了吧。你......看到了什麼？或者說，你是怎麼脫身的呢？”
布萊克臉上的表情稍微僵硬住了一秒，可隨即又恢復了淘氣的笑容。
“我才不告訴你呢~~”他撅起嘴道。
“什麼！！！太狡猾了吧！！”但丁憤怒道。
“我只不過是說了要回應你的問題，沒說要詳細說明啊~~”布萊克攤起了手，耍起了賴。
“你這傢伙！！”但丁氣急敗壞地追了過來。
“好了好了，別鬧了，哈哈，再鬧他們就要被吵醒了......別，別撓那邊，你多大啊，還來這套......啊哈哈哈，好癢......”
二人彷彿親密的朋友般，在狹小的陽臺上打鬧了起來。
在他們背後，一輪朝陽，正緩緩升起，一點一點地染亮了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