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素衣女子(1 / 1)
一處隱蔽的林子中,幾隻烏鴉落在大樹上“哇——哇”的叫著,聲音嘶啞粗劣,讓人感到淒涼又厭煩。
隨著林子中無聲的掀起一陣微風,只見一個一身西域胡服的男子出現在那棵有烏鴉駐留的大樹下,男人碧色的眼睛冷冷地盯了一眼那幾只叫個不停的烏鴉,烏鴉可能是感受到了樹下的男人身上的危險氣息,嘶啞著嗓子飛走了。
男人低頭看著地上明顯有翻動痕跡的新土,良久默默無言,隨後,他一掌劈出,強大的內力掌印直接破開地面,露出了幾具已經生蛆腐朽的屍體,從那破碎的面容和殘留的衣服上來看,正是前幾日追殺李淨痕幾人,最後卻被寧道軒輕易滅掉的幾個西域人。
男人掌心一翻,滾燙的內力在他的右掌上翻湧,搖擺之間竟如同灼熱的透明火焰。男人口中發出晦澀難明的西域語言,最後操著一口純正的九州語言,道:“我西域的勇士怎麼能埋沒在這麼荒涼的地方!我會將你們的骨灰帶回西域,享受真神的恩澤!”
“那些膽敢冒犯我們西域威嚴的人,必將死無葬身之地,靈魂永墮地獄!”
男人說完,手中內力一丟,落在屍體身上,竟然化作熊熊火焰,火焰呈妖異的血紅色,倒映在男人碧色的瞳孔中,讓他看起來如同一隻來自地獄的惡魔。
突然,血紅色的火焰一陣猛烈的搖擺,就像是被強風吹襲一樣,但是這裡地處樹林深處,又哪裡來的強風呢?
那西域男人的臉色頓時變得生冷,語氣森然地道:“什麼人偷偷摸摸?出來!”說著,男人一掌拍出,掌印帶著灼熱的氣息直奔一處樹叢而去,沿途的花草樹木盡皆焚燬。
樹叢中也湧出一股強大的風力,裹挾著強橫的內力,直接和那道掌印抵消不見。隨即,一個一身黑衣的蒙面人從樹叢後面走了出來,黑衣人的胸口繡了一個栩栩如生的“風”。
“阿史那大人不愧是烈火聖使,這股火氣果然霸道。”那黑衣蒙面人鼓著掌緩緩走到西域人的身前,道。
烈火聖使掃了一眼黑衣人胸口的刺繡,冷哼一聲,道:“原來是隱公子手下的風統領,不知風統領躲在暗處偷窺本使是何用意?”
“在下專為合作而來!”黑衣人風直接挑明來意。
“本使對你的合作不感興趣!”烈火聖使立馬一口回絕,毫不猶豫。
“阿史那大人先別急著拒絕,不妨聽我說說再做決定!”風不緊不慢地道,“我知道阿史那大人想為自己的族人報仇,恰巧,我正好知道你的仇人是誰!”
“是誰?”烈火聖使一聽,瞬間暴怒,登天八重境的力量一展無遺,霸道的火焰氣息使得四周的草木都枯死了去。
“想必聖使一定聽過這個名字——浮雲宗宗主李仲雲之子,曾經的九州第一武道神童,李淨痕!”風眼神冰冷地道。
“就是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李淨痕?”烈火聖使顯然聽說過這個名字,畢竟前段時日李淨痕重踏武道之路,大破七星門陰謀這事可是已經傳遍天下了。
“你沒有騙我?”烈火聖使轉念一想,又冷冷地道。畢竟李淨痕可不是什麼普通人,他和文景兩家以及浮雲宗的關係都深著呢!貿然招惹這樣一個人,只會有害無益。
“阿史那大人覺得我敢欺騙您嗎?您要是不相信,可以去調查一番,相信查出真相對您來說,再簡單不過了。”風一攤手,道。
“本使相信你!我們現在是在同一條船上,欺騙我對你我雙方而言,沒有絲毫益處。”烈火聖使稍作思慮,道。這番話既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同時也是警告,希望對方不要動小心思。
“你告訴我這個訊息,又想得到什麼?”烈火聖使盯著風的雙眼,道。他可不相信這世上有免費的午餐,哪怕他們現在是盟友!
“我說過了,我是來尋求合作的。李淨痕也是我的目標,他必須死!”風目光冷冽地道,“一個早就過了氣的所謂天才也敢和我們七星門作對!若不殺他,如何告慰兩位堂主的在天之靈!”
“據說這李淨痕只是後天境界吧?就算他已經突破了登天境也不可能是你的對手,你又為何來找我合作呢?”烈火聖使不明白風的用意,問道。他們兩家在合作的同時也是各懷鬼胎,不得不防。
風搖搖頭,道:“李淨痕身邊還有四個人,都是各大勢力的重點培養物件,難保他們身後會不會有人盯著,所以我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同伴,而阿史那大人您就是我最好的選擇。我們有共同的仇人,共同的目標,為何不聯合起來,這樣勝算豈不是更大?”
“我答應你的合作!告訴我他們現在在哪?”烈火聖使答應了,他不是自大的白痴,明明有增大勝算的方法他自然不會傻傻的一個人去報仇。
“我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兒,這群小老鼠躲貓貓還是挺有一手的。”風道,“不過我知道他們會去哪裡?”
“哪裡?”
“杭州!”
此時,杭州城門下,一行五個年輕男女正乘馬駐足,五人個個神采飛揚,氣質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沿途出入城門的人都會好奇的看著他們五人。這五人不是別人,正是李淨痕、百里清名阿瑤、景清源和杜逍。他們這一路而來,盡走荒涼小道,又快馬加鞭,就是為了早點到這杭州,如今杭州城就在腳下,他們心底也長長出了口氣。
“痕哥兒,咱們是進城休息還是直接去找滅生劍君啊?”杜逍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問道。
“進城休息休息吧!趕了這麼多天的路,大家也都很累了。況且,雖然甲大哥說滅生劍君隱居杭州劍林,但既然這麼多年江湖上都沒人知道滅生劍君的訊息,說明這劍林怕不是那麼容易找到的。”李淨痕道。
杜逍聞言,開心地大笑道:“痕哥兒,我等的就是你那句話,這幾天天天在馬上顛簸,我屁股都快要廢掉了。”
“杜子,這一路我們聽你嘮叨這句話都聽了幾百遍了,耳朵都要起繭子了。”百里清名裝模作樣的掏掏耳朵,笑道。
“好了,既然小逍這麼累了,那咱們趕緊進城找家客棧休息吧!”李淨痕適時地道。
就在這時,一道冷漠如雪的聲音突然在幾人耳邊炸裂,如同一道平地驚雷,“你們擋我路了,讓開!”
杜逍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回頭看去,原來是一個一身素衣的少女。少女面容姣好,皮膚如雪一樣白,乍一看去彷彿一枝寒冬綻放的梅花。只是,少女那鋒利如劍的目光和毫無表情的臉讓她的美失色幾分。
李淨痕也回頭看去,見到那素衣貌美的女子,腦中立馬就想起了自己父親的弟子,冷凝,只是,眼前的女子比冷凝更多了幾分鋒銳。
杜逍看到說話的人是一個貌美的女子也愣了一下,但隨即反應過來還是有點不爽地道:“喂,這位姑娘,就算我們擋了道不對,你也不能用上內力吧?如果這是普通人的話,說不定就要變成聾子了!”
“這與我何干?”少女眼簾微抬,很冷漠地道,“你們還不讓開?”
“你……”杜逍被女子的一句話噎的說不出話來,也因為她的態度而氣惱,有心故意氣氣她,故意地道:“我偏偏不讓,你又能奈我何?”
素衣女子一言不發,只是比之前稍微認真看了杜逍一眼,然後眾人只見到一道耀眼的光閃過,緊接著,就看到杜逍的脖子上出現了一條血痕。此時,李淨痕幾人才發現女子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口長劍,長劍寒光熠熠,哪怕在陽光下也散發著絲絲寒意。
“再不讓開,下一劍,刺穿的就是你的喉嚨!”素衣女子持著劍,聲音毫無波瀾,就像是嚴冬中的寒風,冰冷而鋒利。
杜逍後怕地碰了碰脖子上輕微的傷口,腦海中回憶著剛剛那道耀眼的劍光,那一瞬間他真的嗅到了死亡的氣息,再看著不遠處那堪稱傾國傾城的素衣女子,他絲毫不懷疑女子話語的真實性,再不讓開,她的劍絕對會刺穿自己的喉嚨。
“姑娘,你過了吧?”李淨痕臉色冷峻,厲聲說道。
“有意見,就問我手中的劍!”素衣女子一點都不怯懦,直接手臂一抖,長劍發出陣陣輕吟。
李淨痕看到這陌生女子那強硬的模樣,也是頗感無奈,隨即他讓杜逍幾人讓開道路,然後翻身下馬,對女子道:“擋了姑娘的路是我們的過失,但姑娘一言不合就拔劍傷人,我就必須要為我的兄弟向姑娘討個說法!”
言罷,李淨痕側身而立,右腳在前,左腳在後,右手前伸,道了一聲,“請!”
素衣女子顯然感覺出來李淨痕的實力不俗,比起之前對待杜逍時明顯認真了很多。她長劍一翻,一個閃身主動發起進攻。對於她來說,劍,就是一往無前,有攻無守。
長劍還未近身,李淨痕就感受到一股鋒銳之氣直撲自己的面門,雖然他不習劍法,但也知道這是對於劍道領悟頗深的大家才有的氣勢,想不到眼前的女子年不過十七八歲,在劍道上就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李淨痕提起內力,雙手負在身後,腳下一點,身子沖天而起,一分為十,同時雙手結印,漫漫白色霧氣開始凝結,如同天上的白雲在變化,化作了一條白色的鎖鏈。
百里清名看到李淨痕的招式,頓時眼角微微一跳,這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氣勢——雲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