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星野天低明月小（1 / 1）
前路已斷，路雲生不欲放棄，欲要爬上山頂檢視一下四周情況，尋找前行的路徑。見臨近懸崖的一側山體坡度較緩，於是踩著草叢中的岩石走到近前，見懸崖離山體有兩丈遠，崖深數十丈，低頭望見一條溪水在崖下流淌。
路雲生站起身來向上看了看，提氣縮身，手腳並用一路攀爬向上。山體靠近山腳處的數十丈，有矮樹灌木生長，攀爬較易，到山峰中間，山勢陡峻，身旁沒有借力之處，只得手腳攀住突起的岩石向上挪動。
路雲生丹田真氣鼓動，執行到手掌腳心，雙手十指彎曲如鉤，牢牢抓住石壁上突起的岩石稜角，此處離山頂僅有五丈，上方光滑如鏡，毫無借力之處。左右檢視一番，見右側三尺外有一道裂縫。路雲生雙臂使力，身體上挺，右手閃電般抓向三尺外的石縫。這時左手頓覺所抓岩石突然晃動，腳下一滑，路雲生心中一驚，暗道：“不好，要跌下山崖。”
身體向下垂落的瞬間，右手向崖壁上奮力一插，五指如鉤，牢牢扣住了一道石縫。左手下的岩石已經離壁飛起，直往下面澗溝中滾了下去。接著便聽山崩地裂一聲大震，眼前砂石塵土飛揚，殘枝斷幹滿空飛舞，山谷迴音震耳欲聾，半晌方絕。路雲生身體滑動間向下一望，但見大地如坻，頓覺一陣頭暈目眩，半響方好。
路雲生心跳如鼓，雙手緊緊摳住石縫，雙腳腳尖踩著巖壁，小心翼翼的讓身體平穩，一陣山風吹過，頓覺身上溼淋淋的出了一身冷汗。等到心情平復，路雲生稍作休息，繼續向山頂而去。等到手腳並用爬上山頂的時刻，太陽已經落在西面的山巔。
路雲生精疲力竭的爬上山頂，滾倒在地，只覺肌肉痠麻，全身陣痛，感覺到身上的筋骨一丁點的力氣都不存在，疲憊之感襲來，欲要昏睡過去。看著西方山巔上的太陽咧嘴笑了笑，心中掩不住的陣陣高興，自己終於還是爬上來了。微微挪動一下身體，指尖卻傳來一陣刺痛，轉頭看了看，見十指流血，皮肉損傷。
一口長氣落入腹中，發現丹田中真氣竟已枯竭，隱隱有刺痛之感。知道需立刻恢復真氣，否則丹田受損，一身武藝就要廢除。費力挺起上身，手指間傳出陣陣刺痛，費力把雙腿擺成五心向天的姿勢，全力運起“玉山行氣訣”。
此時山巔無聲，空山寂靜。殘陽斜照之下，路雲生獨坐山頂平心靜氣，雙目微閉間神思內守，竟然發現自己和身周環境融為一體，腦海中山頂、斜陽、微風俱現，丹田中一股清泉汩汩流出，遁著經脈緩緩流動。
清泉所過之處，經脈的內壁就如干渴的土壤，冒著氣泡貪婪的吸收著水分，一股身心滿足的感覺從身體中透出。路雲生不知道這股清泉般的真氣從何而來，任它自然的漫過經脈。心中無思無想，漸漸的陷入深深的入定之中。
所謂月盈者虧，否極泰來，路雲生身心具疲之下進入天人合一的狀態，卻是一個大福緣。陰煞道人鄭衝已近地仙的修為，留在路雲生體內的一絲法力已有靈性，比起他自身呼吸吐納的真氣何止精純了百倍。
這絲法力進入路雲生的丹田之後，已把此處當作自己的廬舍，自然看護有加不欲廬舍崩壞。順著路雲生的吐納之功，化作一股甘泉在丹田和經脈中流動，暗暗滋潤路雲生的身心。
路雲生從入定中醒來，緩緩睜開雙眼，見四周黑沉沉的，知道已是深夜時分，抬頭向上望去，見夜空中群星閃耀，閃閃發光，低低的懸在頭頂。一輪半月不肯離去，停在西面山頭，在和群星爭輝。
路雲生靜靜的坐在山巔，感到丹田之中真氣飽滿，便仔細體會真氣在經脈中流動，發現手少陰心經已經打通，“玉山行氣訣”不知不覺間練到第六層，而且第六層中“手太陽小腸經”的第二個穴位也已開啟，真氣在穴位肩中俞中流轉不休。
等到雙眼適應天光，路雲生站起身來，身上筋骨噼裡啪啦一陣響動，握了握雙拳，頓覺身上增加了百十斤力氣。等到明月沉下山頭，夜色更加黑暗，山林間水汽甚大，路雲生雖然處於山頂，仍然略有不適，不敢隨地亂走，尋了一個山岩被風之處，在岩石旁撒下隨身袖帶的驅蟲藥粉，縮身其下，靜靜等待天亮。
東方天色漸漸發白，路雲生習慣性的睜開雙眼，心中一驚，猛地跳身而起，卻是昨夜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上下檢視了一下衣襟見並無異樣，心中稍稍平復下來。在山林之中休息有頗多顧忌，只因林間毒蟲繁多，所以入睡前要分外小心。江南山間岩石之下，石縫之中躲藏有蠍子、蜈蚣，若是一不小心被其咬傷，往往痛苦不堪。
路雲生站起來，深吸一口清晨的涼氣，再緩緩吐出，略微活動一下身體，便拔出長劍演練了兩趟劍法。等到太陽欲出之時，面向東方而立，靜靜的等待太陽跳出的剎那，當一道紫氣東來，路雲生長吸了一口吞入腹中，過了片刻又緩緩的吐出。昨晚內力的增加，腹中這口長氣呼吸之間更見有力。
路雲生站在山頂的一塊岩石上向四下看去，見山頂約有十餘畝，四周突起，中間略低，偏南之處一潭清水匯聚，北面卻是一堵三丈高的石壁，突出崖頂之外，石壁底端高出別處三尺。石壁上藤蘿纏繞，垂下條條青蔓。
崖頂的岩石旁，野花開得豔豔，幾隻野蜂嗡嗡的在野花間忙碌，也不知如何飛上的山頂，一片矮松密密長在山頂向南之處。路雲生跳下岩石，向水潭走去，走到近處一看，見水潭深有三丈，廣有丈餘，潭邊突出山頂四尺，潭面陰寒，此時潭壁上正有晨露一顆顆的滾入潭中，濺起陣陣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