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複雜的戰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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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雨停了,但是空氣更加潮溼。

等眼睛適應了這裡的光線,白子柒驚訝地發現周圍橫七豎八躺滿了人,每個人身上都沒有過多的傷痕,幾乎全是一擊致命。

各式各樣的法器斜斜地插在這些屍體上,沾染著滾燙的鮮血,在微涼的寒風中冒著白汽。離他最近的是一柄戰戟,金黃色的戟身上還印著一道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手印,像是某人在臨死前用盡最後的氣力將它插在這裡。

“這就是你一身的法器麼?為什麼不早拿出來?”

濁清塵半瘋半癲地說過很多話,但其實他從來沒騙過白子柒,他時時刻刻將跑掛在嘴邊,但如果他要走,沒人可以留下他。

或許是因為他能看見的秘密太多,所以他放不下。

“嗡……嗡……”戰戟規律地發出人耳難以辯識的低頻悲鳴。

白子柒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所有殘留的痕跡表明這些人剛死不久,那濁清塵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以最快的速度靠近戰戟,伸手握住戟身。霎時,一圈金光從他手握的戰戟上激盪開,像波紋一樣一圈圈擴大,席捲過死氣沉沉的土地,掀起一片生機勃勃的喧囂。

所有兵器相互感應般抖動起來,在四處交替出現,消失……白子柒微微眯起眼睛,將所有的靈力都灌注到這柄與其他法器相連的戰戟上。

它們明滅著,彼此叫囂著,如同傳遞資訊的烽火,由一個點傳遞到另一個點,又由越來越多的點散發至整個面。它們彼此交錯,幾乎不可能放過任何一點蛛絲馬跡。過了很久,它們才漸漸安靜下來,一無所獲,白子柒也能感受到它們的哀傷,他不甘心地反覆試了很多次,最後緩緩地鬆開了手。

只有真正的死人才不會殘存下任何可以捕捉的氣息,這就是說……

“你真的死了嗎?”白子柒幾乎沒有對濁清塵生出過好感,那種人就像噁心的鼻涕蟲一樣粘在你身上,怎麼都甩不掉,可當他的氣息真正從天地間消失,他卻感到莫名的失落。

所有的法器都隨著靈力的耗盡開始消失,它們像晶瑩的淚珠般洋洋灑灑地散開,然後一起匯聚向同一個地方。

“你們也在為老朋友哭泣嗎?”白子柒看著戰戟的碎片從指縫間流走,身形掠動,快速跟了上去。

斜斜挑出的山崖上,那個熟悉的大叔邋遢地坐在那裡,腳下隨意地丟著他吃飯的缽盂。

削六根清淨,披一縷僧衣,濁世清蓮不染凡塵的濁清塵卻始終忘不了這一世凡塵,這或許才是偽裝背後的他。許是開心,又或者是無奈地自嘲,他睜著那雙看穿玄機的眼睛面對著遺蹟的方向,帶著最後一抹笑去了地獄。

白子柒看著數不清的法器碎片匯進那隻缽盂,含淚笑了起來。“吃飯的傢伙收好了……”他把缽盂收進濁清塵的懷裡,然後把他背到了背上,“你不是沒看過遺蹟的風景麼,現在我帶你去。”

而這時,頭頂忽然傳來了一陣陰冷的聲音:“這就想跑麼?”

一個穿著華麗白袍的身影從上方飛快地落下來,他的手心裡聚著渾厚的靈力,此刻正對著毫無防備的白子柒拍去,“你忘了嗎?我說過會要你十倍償還。”

肆虐的勁風背後,露出封一寒興奮到扭曲的猙獰面孔。

然而白子柒像沒聽見一樣,他依舊不緊不慢地走到崖壁邊緣,頭也沒回,“我們的帳待會在算,別擾了我朋友的雅興。”

“朋友?我看怎麼是個死人呢!”封一寒冷冷地笑著。

話音剛落,一股強悍的靈力突然從白子柒的腳下翻湧而出,他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封一寒的頭頂。

一隻腳在瞳孔中越放越大,封一寒的笑容僵在臉上。他凌空擰身,雙手快速交叉收攏擋住了胸口。

“嘭!”一聲巨響。

他的身體好似破洞的風箏,在對面傳回來的巨大力道下極速地朝山崖下墜。而白子柒藉著反彈回來的力道高高地越起,半空中一擰身,加速朝前方飛掠而去。

不斷下墜的封一寒憤怒地伸手一抓,幾根石手嘩啦啦地從崖壁上竄起,穩穩地纏住他的身體,然後遠遠地甩出去。他的身上此刻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所有能夠調動的靈力都已經被他發揮到了極致。

他在空中調整好身形,翻身落下,腳底順勢一沉。轟隆一聲,地面猛然塌陷下去。旋即,一條裂紋在他腳下擴大,像一頭瘋狂咀嚼的猛獸般朝白子柒緊追上去。

白子柒緊張地掃了眼緊隨其後的裂縫,腳剛往前邁上一步,一簇冰花突然從他的腳底穿刺上來。

他緊急地滯停屈膝,往後退了一步,身前幾寸的地方猛然凸起兩堵石牆,在他眼前嘭地合在一起。

勁風隨之爆開,他心有餘悸地長舒了一口氣。

封一寒的實力比他上次見到強了不是一星半點,僅僅是短暫的分神,他就差點送掉了自己的性命,如果不是腳下提醒般的攻擊,或許他已經成了一攤肉泥。

他能從空氣中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可是沒有時間給他停下來思忖,他足尖一扭,再次提速衝了出去。風聲在耳旁呼嘯,他的速度很快,然而有人更快。

瞬息之間,一道雪白的身影如閃電般劃過身邊,身形交錯而過時,白子柒看清了這個人――正是那個糾纏不休的女子。

“是你,為什麼?”一會要殺自己,一會又要救自己,白子柒難以理解地看著咫尺之隔的女子。

她的臉龐冷漠的仿若蕭瑟的秋風,透著一種刮骨的寒,纖柔的身子骨卻像初春的綿綿細雨,飄搖著冬去春來的溫柔。也許正是因為兩相映襯,才讓她的出現顯得如此動人心魄。

她慢動作似的擦過白子柒身邊,冷若冰霜的臉上沒有一絲感情的流露,身上也感覺不到洶湧的靈力,只是簡簡單單的穿過。

然而白子柒卻已經輕飄飄地倒飛了出去,明明是很輕巧的力道,可他卻完全不可控地後退。在他將要摔出去的一瞬間,身邊並肩齊飛的女子才捲起一陣輕盈的氣流托住了他,然後自己緩慢地在他身邊落下。

女子似乎不懂男女授受不親這類繁文縟節,她毫不避諱轉身,與白子柒面對面貼在一起。

白子柒看著面前絕美的女子,也沒有後退。

那白皙的頸項以一種精美的弧度溶入起伏的波濤,帶著羊脂般細膩的誘人光澤,說不盡的軟玉溫香,旖旎銷魂。如蘭似麝的處子幽香更足以令每個男人心跳加速,神魂顛倒。

他並不是被女子驚世駭俗的容顏迷倒了,他只是完全動彈不得。

女子的手指輕輕地貼著他的胸膛,好像仔細探查著什麼。過了一會,她才放下手指,緩緩地轉過身去。

“你可以走了。”她頭也不回地對白子柒說道。

白子柒依然懵懂地愣在原地,可腳下的土地已經不容分說地開始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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