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覺醒者的悲鳴(1 / 1)
兩個人立刻靠到默聽雨身邊,架起了昏倒的葉芷箐。
“住手。”低沉的聲音響起。
白子柒的手緩慢張開,靈力的紋路在他手臂上顯現。他低垂著頭,無法看見他的表情,只能看見他的雙肩在滴血的死寂中上下起伏,而且他的氣息在不斷增強,增強到一個可怕的高度。
“識時務者為俊傑,葉望秋……噢,不,是白子柒,你到現在還不理解這句話嗎?”柳煙柔揮了揮手,七八個人立刻將他圍了起來。
楚離狂看了看默聽雨,神色中有一絲猶豫,他無數次相信默聽雨,甚至只要他一句話,他就可以端上自己的頭顱。可這一次,默聽雨居然要殺葉芷箐,他無法相信,難道說這個人真的變了?
只見默聽雨點了點頭,那個意思是叫自己動手。
楚離狂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拔出了自己的劍,“放棄吧!我不想和你動手。”他看著沉默著的白子柒,有點矛盾,不知道應不應該攔住他。
白子柒輕蔑地笑了,低低的笑聲在越來越沉重的空氣中聽上去既陰森又恐怖。他緩慢地抬起頭,用冰冷地目光掃過周遭冷漠的面孔,然後解開背上的木匣,立在身前。
“默聽雨,你怎麼對得起她的信任?她不該來。”
木匣“啪嗒”彈開,露出漆黑的劍柄。白子柒伸手,手指緩慢扣上,一股靈力瞬間沖天而起。
“哧……!”壓抑的空氣中,劍一點點地被抽出,而劍身摩擦著劍鞘內壁的緩慢聲響也在耳旁一點點清晰起來。
由高到低,就像是一點點割開你的脖子,放幹你的血,所有人都不禁湧上一股寒意。
“砰!”他的腳下陣紋瞬間張開,急促地旋轉著。
圍住他的人還沒反應過來,他的身影已從眼前消失,他的目標不是別人,正是虛弱的默聽雨。他沒有能力同時對付在場所有人,可只要能擒住默聽雨,或許還有機會逃出去。
離默聽雨幾步距離的地方突然一陣劇烈的扭動,一道耀眼的陣紋在地面幻化而出,金光四溢的外圍飛速旋轉擴大,直到將他包裹在裡面,才穩定下來。
而後是白子柒矯健的身影,他的手上爬滿了漆黑的紋路,一把劍在他手中顯得極具攻擊性。
忽明忽暗的金光下,默聽雨因失血過多的臉龐顯得越發蒼白。一股勁氣從他腳下衝起,將他散落的頭髮吹起,呼呼第拍打著他的臉龐。
“有這種時間用來逃跑不好嗎?”弱弱的聲音加上那毫無樂趣的英俊臉龐,有種赤條條裸露在外的自信。
這個病入膏肓的年輕人看上去什麼也做不了,甚至出門也要騎在別人脖子上,可只要是他說出來的,卻從來沒人敢懷疑他的能力,他的自信從來不是空穴來風。
白子柒手中的劍很快,然而,默聽雨沒有做任何閃避動作,也許是不能,或許是根本不需要,他依然從容不迫地站在那裡。
直到他的袍子外迎面而來的勁風中獵獵作響,他才輕描淡寫地點了點頭。
“叮鈴!”清脆的銀鈴聲響起,周圍的金光瞬間暗了下去。
有股狂暴的靈力直接穿透了進來,沒有迴避,而是硬碰硬地撞上,這種感覺……
“不好!”白子柒心底微涼,他的手心微微滲出了汗珠,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一座山般的身影突然擋在了他面前,是楚離狂,他的身上覆蓋著渾厚的靈力,而那把漆黑的重劍在他手中竟如此靈動迅捷。
白子柒長劍一橫,轉攻為守。
“嘭!”
劍鋒交錯在一起,楚離狂身上金色的光芒陡然亮了幾度,而白子柒手中的“君臨”幾乎要脫手而出,他腳下一沉,才勉強穩住。
漆黑的紋路在他手臂上汩汩流動著,不斷輸送著靈力,可“君臨”龐大的靈力還是讓手臂產生了灼燒般的陣痛,而且這股劇痛還在迅速蔓延。
白子柒的胸膛裡滾起一陣濃郁的血腥味,新鮮的血液從他緊咬的齒縫間不斷溢位來。
默聽雨平靜的看著他,他的肩膀同樣在流血,可他一點都不在意。
“你還真是像她,一樣的固執,一樣的蠢……”說著他的頭低了下去,他的腦海裡飛快地閃過一些碎片,像鋒利的輕薄刀子,在他的記憶中穿梭切割著,留下鮮血淋漓的傷口,“不過那又有什麼用?把那個女人丟水裡去。”
交錯的劍鋒背後,白子柒看見默聽雨冷漠地對著身邊的人吩咐到。
“看著別人死在面前而又無能為力的感覺是不是很難受?”默聽雨抬起視線,飛快地在白子柒臉上劃過,轉向一旁的柳煙柔,“別怪我,要怪就怪這個世道容不下我們,如果想報仇,那就繼續像條狗一樣活下去吧!”
“嘩啦!”平靜的湖面滾起一簇猛烈的水花。
白子柒心裡咯噔跳丟了一拍,他扭頭看向翻滾的水面,灼灼的烈焰在眼裡徐徐燃燒起來。
――她從未說過關心自己的話,甚至從來不會給自己好臉色,可她總是在暗處默默做著一個姐姐該做的事。
――她明明冷的像塊堅冰,但如她所說哪個女兒家沒有一顆柔軟的心。
――這樣一個有情有義的女子,被信任的人……
“為什麼?這個世道難道真沒有好人的容身之處嗎?”一種似曾相識的無力,白子柒問自己,他從未發現自己如此痛恨這個無情的世道。
“君臨”彷彿讀懂了他的心思,肆無忌憚地宣洩自己的劍氣。劍氣在狹窄的空間裂開,一浪高過一浪地從孱弱的身體裡噴湧而出。
他的嘴裡無法抑制地往外湧著血,可他沒有放棄。
楚離狂皺了皺眉,猶豫了一下,在最後一刻收回了自己的劍。作為一個懂劍的人,他理解那柄劍此刻的悲傷――比夜更靜,比水更涼,它在等待主人覺醒。
“君臨,止殺。”
低沉的聲音從單薄的胸腔裡發出,平靜的就像醞釀著暴風雨的前夜。
白子柒伸直手,緩慢地朝下鬆開。長劍“嗡”的泛起熒光,然後一點點,一寸寸落入未知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