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雨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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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壓抑了許久的天空終於飄起了雨點。

吳雨山的表情突然又嚴肅起來,他皺著眉頭仰望著天空,高高的頭頂,稀疏的雨點很快變得密集起來。一股靈力在他身體裡蠢蠢欲動,但是他努力將它剋制了下來。

“怎麼,擅長用水的你還怕下雨嗎?”白子柒也抬起頭,天空並沒有什麼異常,是很稀鬆平常的降雨,但為什麼這個人會如此緊張?

“不,我不是在害怕下雨,我是在擔心跟隨大雨來的那些東西。”吳雨山蹲下來,伸手按著土地,然後眯起了眼睛。他的掌心聚集了一股的很小靈力,此刻正小心地感受著地下的動靜。

他的神情凝重,應該是很嚴重的事,白子柒彷彿也感受到了事態的嚴重,沒有立刻開口追問,而是儘量保持著最安靜的狀態。過了很久,吳雨山才緩慢地站起來,雨順著他的額頭流淌下來,讓他的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

“它們來了。”

白子柒走到他身邊,問:“什麼來了?跟隨大雨來的是什麼東西?”

吳雨山往前走了幾步,他所面對的方向,是一條巨大的峽谷。

這條長年飄蕩著死氣的黑暗峽谷,一丁點風都不會透過來,然而此刻,它卻彷彿活了過來,像蟲豸佈滿細密牙齒的層層口器,一點點嚼碎沿途的一切,朝這邊席捲而來。

“你看那邊有什麼?”他伸手指了指雨幕籠罩的深處,黑漆漆的瞳孔兀自顫抖起來。

世界在這一秒前都安靜地運轉著,各自相安無事,而僅僅是一個瞬間,它就成了支離破碎的末日廢墟。

巨大的陰影在眼底逐漸凝聚成一副無聲的可怖畫面,白子柒不知道看見的是什麼,但是他確確實實感覺到了危險的臨近。

一種迫在眉睫的危機,看不見,但它來的很快。

他見過很多可怕的東西,但是他從來沒見過這種從地底下鑽出來的奇怪生物,像是佈滿黏液觸手,又像是某種嗜血植物發達的肉藤,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厭惡感。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此處如此荒涼的原因。

他愣在原地,連最初來這裡的目的也暫時拋到了腦後。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吳雨山全身的氣息都被他隱藏了起來,甚至呼吸也變得極其緩慢,他幽幽地轉過身,神態恢復了一些生氣,“要走了,晚了就來不及了。”

“那究竟是什麼東西?”白子柒在背後小心翼翼地問到。

“冥域鬼牙。”吳雨山抬起的腳遲疑了一下,一字一頓地說完才邁了出去。

白子柒被他的話震驚了,這種傳說來自黃泉以生氣為食的植物,它居然真的存在。

雨越下越大。

沂山邊緣的林線上,蟄伏的靈力金絲也變得越來越活躍。

白子柒跟著吳雨山藏進了陣中心的洞穴,除了噼噼啪啪的雨點聲,還能聽見外圍此起彼伏的巨大聲響,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試圖穿過陣圖的防禦界限。

“這個陣製作出來,並不是為了防止外人進入,而是為了防禦‘冥域鬼牙’,你早就知道那種東西的存在。”白子柒看著吳雨山,他終於意識到了這個陣的真正作用,難怪自己一踩進陣裡,陣紋反應如此劇烈,因為它防禦的是極其可怕的東西。

吳雨山點了點頭,走到洞口,“現在知道我為什麼會如此小心了吧?”他看著外面越來越大的雨,心裡有點擔憂。這樣持續下去,這個日漸衰微的陣崩潰,只是時間問題。

“你在這裡守了多久?”

“從公子帶我來這裡開始,應該有十七年了。”吳雨山深深地吸了口氣,以平復起伏不定的心緒,“也就是那一年,‘冥域鬼牙’開始了萌芽,而且一次比一次接近風陵渡。”

“那你知不知道峽谷的另一邊通往哪裡?”

吳雨山想了一下,回到:“藍草澗。”

藍草澗?十七年前?白子柒眉間瞬間鎖死。

一個極其巧合的時間點,白家也就是在那一年被燒了個乾淨,他隱約感覺到了二者之間的聯絡,很朦朧,但它絕對存在。

他知道吳雨山一定也有相同的疑問,所以他才會猶豫。

外面的聲音愈演愈烈,白子柒也開始焦急起來,“‘冥域鬼牙’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那要看這場雨什麼時候結束了。”吳雨山回頭好奇地看著白子柒,“你這麼急,究竟有什麼事?又是誰讓你到這來找我的?”

白子柒從懷裡拿出默家的令牌,道:“默聽雨要召回陵南四傑。”

“公子?”吳雨山看了眼令牌,立刻警惕起來,他將質疑的目光投向白子柒,問道:“這麼重要的事,公子怎麼會派你來?”

“是楚離狂讓我來的。”

“楚叔?他自己為什麼不來?”

“他要去救人,默聽雨要殺李遺策。”

“怎麼可能?”吳雨山拳頭握起,盡力保持著剋制。

“默聽雨要聯合白玉京,他……”白子柒的話還沒說完,一陣勁風突然將他震退了幾步。吳雨山殺氣騰騰地衝到他面前,憤怒地打斷他:“放屁!”

一把短刀瞬間抵住了白子柒的脖子,將他逼到角落裡,“公子怎麼可能與白玉京合作,說,到底什麼人讓你來的?”

就算全世界都要歸順白玉京,吳雨山也絕不相信默聽雨會與白玉京同流合汙。

“話我說過了,這關係到很多人命,隨你信不信。世道在變,人心終究也會變,在歲月面前,我們什麼都不是。我不想和你動手,我還要趕回去救人。”白子柒迎著刃口走上去,鋒利的刀子立刻在他的脖子上割開了一道口子。

吳雨山瞪著眼睛看著殷紅的鮮血成股流下,胸口劇烈地上下起伏著。他咬了咬牙,發狠地想要切下去,最後卻不甘心地將短刀反手射向巖壁。

不可否認,時間能讓一個人成長,也能將一個人身上的血性磨盡,它的力量沒有人能抗拒,就算那個無所不能的年輕人也一樣。

“你現在出去就是送死,先跟我去見幾個人。”他轉身朝洞口走去,可以從他身上前後的落差分析出他此刻的心情究竟有多失落。

“什麼人?”白子柒問。

“陵南四傑。”吳雨山側過臉,身邊的靈力隨之加速流動起來,然後消失在原地。

白子柒低頭沉思了一下,跟了上去。走出洞穴,吳雨山的身影幾乎已經要消失在雨夜中,他沒有猶豫,立刻追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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