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藏在黑色斗篷裡的人(1 / 1)

加入書籤

陸凡和馮功德同時默然,厲帝開口問時,他們已料到發生何事,陛下意圖賜婚。

陸家和馮家在厲國是相互矛盾的存在,兩家瓜分了厲國大半財權,明爭暗鬥無時無刻不在發生著。

兩家在厲帝面前不能過於親密,不能威脅到帝位,雖說兩家手裡拿捏著近一百二十萬私兵,但都被厲帝有意打散在全國各處,倘若真的造反,還未聚攏就會被厲帝手中一百八十萬大軍盡數撲殺。

兩家在厲帝面前又不能表現的過於隔閡,不能把什麼話都放到檯面上說,恩怨私下解決。兩家真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厲國離分崩離析也不遠。

所以兩家最常用的手段就是聯姻,既能捉著對方痛處,又能做好表面功夫讓厲帝安心。聯姻雙方是各家直系血脈,嫁到對頭家的女子直言便是犧牲品,兩家中的直系女子從出生開始,就被灌輸以家族為重的思想,使其嫁到對頭家也牢記自己本家身份,隨時做出更大犧牲,這是馮陸兩家女子必須有的覺悟,即使是家主女兒也不能倖免。

最特殊的一次聯姻是幾十年馮青青嫁給陸家現任家主陸知友,馮青青剛好是馮功德妹妹。對於陸家來說,這次聯姻是成功的,對於馮家來說是失敗的。因為馮青青嫁入陸家後,竟然徹底叛變馮家,全心輔佐陸知友,甚至展露從未人知的金銀手段,將陸家鹽鐵生意打壓好一陣。

多年聯姻讓馮陸兩家水乳交融,關係錯綜複雜,就算是陸家族長,也是厲國唯一的定國公陸安,某些事情上也很難分辨誰對誰錯。

“馮愛卿小女百日時朕親手抱過,馮姬姬一名還是朕取的,一晃這麼多年過去,姬姬早已過出嫁之齡,歲月不饒人哪。朕有意當回月老,賜婚陸愛卿長子陸青衣與馮愛卿小女馮姬姬,陸愛卿次子陸學柔與馮愛卿長女馮如意,不知兩位愛卿意下如何,”厲帝依舊笑意盎然,想起當年懷中敢扯自己鬍鬚幾個小娃娃的可愛模樣。

“陛下皇恩浩蕩,臣等不勝感激,”陸凡和馮功德同時向厲帝行跪謝之禮。

“陛下,老臣,老臣......”馮功德有些支支吾吾。

“但說無妨,”厲帝似乎看穿馮功德。

“老臣晚年得女,實屬不易,如今一併嫁入陸家,以後怕是難得相見,老臣恐怕其母相思成疾啊!”馮功德此刻幾乎匍匐在地。相思是假,此次聯姻馮家相當於白白送了兩個人質到陸家,馮家血本無歸,這是馮家上下決不允許看到的,若厲帝一意孤行,馮功德兩女不久後便會暴斃身亡。

“這倒是朕的疏忽,馮愛卿莫怪,”厲帝恍然大悟道,“這就難辦啦,君無戲言,該叫朕如何是好!”

“老臣有一法,可解陛下之憂,”陸凡在心中嘆了一口氣道。

“哦?快快說來!”厲帝饒有興趣道,不知道陸凡會帶給他什麼樣的驚喜。

“讓老臣小兒陸學柔入贅馮家即可,”陸凡看向馮功德,老友啊,拋開家族利益不談,老夫僅能為你做到這一步了。

“這......”厲帝思量著,“不會過於委屈學柔?”陸馮兩家聯姻史中,每次都是各嫁一女入對家,堂堂陸家嫡系公子入贅馮家,其地位將一落千丈不說,恐怕會引起諸多麻煩。

“無妨,小兒生性頑劣不學無術,難以管教,早有聽聞門下大人之女馮如意文武雙全,正好替老臣管教劣子一二,”陸凡拱手道。

馮功德聽到這話可就有些尷尬了,姬姬和如意從小跟隨大供奉燕雲修行,兩女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馮姬姬術法小成,不開心時便扎小人詛咒自己這個爹爹,如意則走上武道一途,如今修為已是白鐵大成境,脾氣剛烈,整天打打殺殺,某次罵重了點,她居然改馮姓封,隨了母姓。要是陸學柔入贅馮家,其日子當真難過,馮功德替未來女婿默哀。

“既然陸愛卿都這般說了,不知馮愛卿意下如何?”厲帝問到。

“如此甚好,陸馮兩家定攜手共進,為厲國繁榮昌盛做出最大努力,”馮功德再次謝過厲帝。

“隔幾日朕便正式賜婚,兩位愛卿先退下吧,回去早做準備。”

“臣等告退。”

談話結束時,天色已晚,四下無人,厲帝望著天邊紅雲晚霞,夕陽將其臉上稜角磨的圓潤些。

厲帝有些疲憊,張開雙臂,在冷風中,在花園裡,在夕陽下,擁抱這片天地。

感受著腦袋微涼,日常盤坐觀星閣閣頂吸取日月精華的悟生身體抖動了一下,從睡夢中醒來,打著哈欠問旁邊同樣打著哈欠的女童小魚到;“小魚,貧僧禪坐多久了。”

“回大國師,四個時辰,當中天空出現牛狀,羊狀,龜狀白雲各三次,”小魚滿臉憔悴道,悟生大國師真是太壞了,偷偷睡懶覺,自己不僅負責觀察天上雲象,還要防止有人來打擾國師入定禪坐,天上這些雲有啥子好看的嘛,當中還出過桃子饅頭糖醋魚叫花雞形狀的白雲呢,摸不到,又吃不到,咱口水滴在國師頭上他都沒反應,肯定是在睡覺,回頭一定要告訴陛下。

“貧僧到底忘記了啥事,”悟生拍著腦袋,摸到一片清涼,“這是什麼?”

“嗯......”小魚雙眼咕嚕轉著,說:“國師你入定太深啦,剛剛下過一場小雨都不知道。”

“有這回事?”悟生看著小魚扭過一邊的臉頰將信將疑道,將手掌湊到鼻尖,“這雨水咋有一股韭菜味?跟咱們早上吃的炊餅一個味。”

“嘻嘻這我就不知道了,您有空問佛祖吧,”小魚跑向樓梯,“國師我去弄晚飯啦。”看著小魚消失在閣頂,悟生還是想不起自己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

小魚跑出觀星閣,腦袋裡全是白天看到的雲象,香氣四溢的糖醋排骨,熱氣噴薄的叫花雞,腳下快化成一陣風,將她吹向廚房,然後撞到一個人,撞到一個藏在黑色斗篷裡面的人。

“哎喲,”小魚揉著屁股,抬頭望去發出尖叫,“鬼哇!!!”

面前之人全身都是黑的,黑色斗篷,黑色帽子,周身還繞著黑色的煙氣,就連伸向自己的手都是黑色的。

“哇,你你你你你不要過來,”小魚扭著屁股往後退去,“我錯啦,大國師我不該把你的茶葉換成樹葉,不該在你的菜裡放巴豆,不該騙你穿其實根本沒洗過的袈裟,不該......嗚嗚嗚,你不要過來。”

眼看黑衣人就要伸手抓住小魚,身後響起悟生大國師的咳嗽聲。

此刻小魚眼中,悟生全身散發著耀眼光芒,衝過去一把抱住悟生大腿不肯鬆開,小臉梨花帶淚,順勢將鼻涕都抹在了國師褲腿上。

悟生早早聽見動靜趕了過來,聽到小魚的懺悔一陣感動,然後把她從地上拎起來。小魚抬頭望去,發現國師的臉色比黑衣人還要黑,“那,那啥,國師您都聽到了......?”

“一字不落!”悟生提著小魚走向黑衣人,小魚以為國師要把她送給鬼吃掉,像個小猴子一樣瘋狂掙扎著,哭的更是驚天動地。

“給貧僧閉嘴,”悟生賞了小魚一個爆慄,接著對小魚眼中的鬼單手行禮,“阿彌陀佛,貧僧見過院長。”

院長?!小魚在宮中呆了也有幾年,宮中只有一個院長,那就是青天院的院長,那個恐怖至極機構的掌權者,沒人知道他的名字,但他的傳說一直流傳著,聽說其每天都要吃一個小孩,想到這,小魚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嘿嘿,這娃娃真是個寶貝,恭喜國師後繼有人,”院長說話間,噴出的氣息都是黑色的。

“唉院長莫要取笑貧僧,”悟生滿臉苦澀看著暈過去的小魚,“院長在外遊歷多年,怎今日突然回宮?”看到這個黑色的人,悟生終於想起自己忘記了什麼,那就是厲帝讓他昭告天下長生人一事。

“聽聞昨日陛下來過觀星閣,”院長湊近國師,黑色的煙氣撲在悟生臉上,陣陣發寒,“長生人找到了?!”

悟生眼皮狂跳,果然天下間沒有什麼秘密青天院是不知道的。

“是的。”

“陛下當天有些痴狂?”

“是的”

“陛下讓你昭告天下尋長生人?”

“是的。”

“這事你不用管了,交由青天院處理,陛下那邊我自會通知。”院長的聲音略微沙啞,帶著金屬碰撞聲,忽遠忽近,不容抗拒。

“聽您的,”悟生說。

接著院長憑空消失了,消失在黑夜中,他本就是黑夜中的王者,黑夜中的另一個厲帝。

悟生走回觀星閣,將小魚放在竹榻上,掌泛金光貼著小魚額頭,暴喝到;“給貧僧出來!”一道黑色氣體從小魚額頭竄出,困在悟生手中。

看著掌中黑氣,悟生無可奈何,收回金光,黑氣便翻騰著衝出觀星閣,飛回主人身邊。

“哇,國師,以後我再也不騙你了,”黑氣消失後,小魚醒過來,抱住悟生哭泣道,“不要把小魚送給鬼吃掉哇。”

“哼,等下去把庭院落葉掃乾淨,袈裟都洗乾淨了才準吃飯,”悟生捏著小魚臉蛋。

“國師你氣量真小,怪不得追不到菩提師太!”小魚憤憤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