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晴天霹靂（1 / 1）
自從楊恆烈離開後，小男孩刁子乖巧地爬到一顆隱蔽的大樹上面等待。在樹上面等了整整一夜，小男孩想了許許多多的東西，想老頭子給他做好吃的，陪他練武，他們嬉笑打鬧……直到太陽爬上山，依然沒見楊恆烈的影子。突然刁子的右邊眼角一直跳個不停，俗話說左眼跳吉右眼跳兇，難道老頭子出了什麼意外！呸呸呸！不會的，老頭子這麼厲害，絕對不會出意外！對了，老頭子說他還要出去辦點事，還得好些天才回來！
刁子一直這麼安慰著自己，日夜處於對老頭子的牽掛中。直到他在樹幹上面等了三天三夜也沒見老頭子回來，最終實在是餓得不行，刁子才從樹上下來跌跌撞撞的跑回了老頭子所說的山洞。
常聽說老頭子說他有個密洞，是以前逃亡的時候藏身用的，非常隱蔽，並且裡面吃的用的應有盡有！從小到大刁子都對這麼一個地方非常感興趣，時常央求他帶自己過去，但是他卻從來不許。刁子有時候一個人跑過來偷偷找，但是是曾經楊恆烈藏身的地方，哪裡會讓刁子輕易找到。直到上次老頭子告訴自己準確的方位，才摸摸索索的找了進來。
果不其然，洞裡吃的用的應有盡有。刁子此時餓得不行，什麼也顧不上了，隨便拿了一個麥餅就開始啃，一連啃了五個才覺得差不多。
停下來之後刁子開始好奇的在山洞裡面轉了起來。這個山洞非常大，前後左右各有幾百步的距離。裡面放了許多粗糧五穀和乾淨的清水，並且都是新鮮的。看來老頭子沒少來這裡！不僅如此，另外一角還擺列著許多的兵器，刀槍棍棒無所不有，跟了老頭子十多年自然一眼就看出來了這都是一些神兵利器！常聽老頭子說他逃亡時所得寶貝，都放進這裡面了！
然而刁子對這些兵器什麼的都不感興趣。說也奇怪，他的習武天賦極好，理論知識也領悟的非常快，但是他卻對武功從來不感興趣。只是礙於楊老頭對自己這一方面管的非常嚴厲，才有一搭沒一搭的跟著老頭子練，雖然態度非常不認真，可是十多年過去了，也練就了一身紮實的功夫。但是老頭子卻不滿意，非讓自己繼續練，加強練！刁子想起老頭子，也不知他現在如何，沒有老頭子的嘮叨還真是不習慣呢。
刁子又走到另一旁的角落，那裡只零零散散的放著幾本書，亂七八糟的丟在地上，沾滿了灰塵。顯然不受老頭子的重視。刁子隨手撿起來一本，顛過來倒過去，可他不識什麼字，書上面的字像密密麻麻的蝌蚪，看得他一個頭兩個大。又甩手扔在了地上。
沒過多久，刁子就把整個山洞都逛遍了。以前老頭子逃亡的時候搶來的寶貝可真不少，山洞牆壁上還畫滿了武功要訣，不過沒有一樣能讓刁子感興趣的。
又吃飽喝足。刁子只覺一陣倦意來襲，他便隨便找了個地方躺著睡著了。畢竟在外面樹幹上等了三天三夜都沒有閤眼。
山洞裡面沒有時間概念，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刁子才緩緩的睜開眼睛，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咦，老頭子怎麼今個沒有喊自己起來做飯？
刁子在心裡想著，突然渾身一個激靈。老頭子還沒回來！
老頭子不會真出問題了吧！腦袋裡面剛剛冒出這個念頭，立即又被另外一個念頭給壓了下去，老頭子常說自己多厲害，在外面的世界已經是天下無敵的存在了！不可能有人能傷害到他！
雖然心中是這樣想的，但是刁子依然擔心無比。慌慌張張的清洗了一下，吃了兩個麥餅就又跑出去等著老頭子。
轉眼就過去了大半個月，刁子的日夜牽掛與等待逐漸變成了一種本能的習慣，可是這山間樹間哪裡都沒有老頭子的影子。
又是一天落幕，一如既往的沒有等到楊恆烈。刁子從嘴裡吐出一根狗尾巴草，罵罵咧咧道：“這個老傢伙，出去瀟灑這麼久，還不回來！”看著山林中老頭子離開的方向，刁子又說道：“明天再不回來，我就親自出去找你！正好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到底是如何的精彩！”想著想著著刁子的臉上滿是興奮之色。
從記事開始，自己就一直生活在這片樹林之中，從來沒有去過大的地方。去過最遠的地方也不出這方圓十里，還是老頭子跟著自己一起的！
雖然嚮往，但更多的還是忐忑。畢竟這麼多年從來沒有接觸過除了老頭子之外的任何人。常聽老頭子說江湖人心如何險惡，縱使你無害人之心，但也有人會害你！縱使人不害你，也絕不會有人像老頭子這樣護著自己的。
唉！老頭子若明天還不回來，縱使江湖再亂，人心再險惡，我也要出去找到你！刁子嘆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異常堅定！
才剛剛回到山洞，不知為何，刁子的右邊眼角突然又跳起來，而且比上一次楊老頭走的時候跳的更加厲害！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沉甸甸的壓在刁子的心頭。
不行，現在就得出去找！
刁子立刻行動，在山洞裡面拿了一些乾糧和一把鋒利的寶劍放在身上，緊鎖眉頭匆匆的出了山門。
這時天色非常灰暗，驀地裡轟隆隆的打了一個悶雷。
刁子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烏雲密佈，馬上就要下雨了吧！常說天通人性，果然，天上的烏雲和自己的心事一樣沉重。
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山洞，刁子毅然決然的邁上了大路，朝著老頭子離去的方向走去。
轟隆隆！
天空中又傳來一聲巨響，伴隨著的還有狂風。刁子的頭髮被吹散，刁子也無暇打理，只曉得埋頭一直往前走！他聽老頭子說過，順著這條路筆直走，翻幾座大山，就可以出去了！
樹葉被狂風捲落，又伴著塵土被風吹向更遠處。
迎面而來的狂風吹的刁子難行寸步，刁子無暇多想，只是埋頭走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刁子的腿腳都已麻木，突然刁子像感覺到了什麼，猛然抬頭，只見遠處大樹下有個人的身影一動不動。刁子平日眼力極好，但是此時卻看不清楚這個人影！但直覺指揮著他的身體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他的視線忽然模糊，眼淚掙扎著湧出了眼眶。
“老頭子！”
刁子歇斯底里的大吼一聲，但是狂風蓋過了他的吼聲。刁子不顧一切的狂奔而去，摔倒了又跌跌撞撞的奔過去，終於到了楊恆烈的跟前，只見楊恆烈渾身是血。刁子把所有東西都丟在地上，不管不顧地把氣息奄奄的楊恆烈抱在懷裡。
楊恆烈渾濁的眼中閃出一絲光芒，費力的想抬起手來摸摸他的腦袋，但是已經沒了力氣。他臉色慘白，只是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刁子，再不復往日的犀利和明亮。察覺他意圖的刁子握住楊恆烈滿是血跡的手在自己臉上摩挲，眼淚早已決堤，嘴唇顫抖再也說不出話。
“刁子聽話，別哭了。”楊恆烈疼惜的看著刁子，輕輕的喊了一聲。
“老頭子，我聽話！”刁子抱住楊恆烈，然而眼淚還是不聽話的湧出，他絲毫不敢放手，生怕手一鬆老頭子就沒了！
“老頭子怕是沒多長時間了！我下面說的，你都聽著！”楊恆烈剛剛說完就大口喘氣，說話間也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刁子何曾見過老頭子這般沒有生氣，連連甩頭哽咽著說了三個不：“不，我不聽，你不能死！”
“刁子，聽我說…人固有一死，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老頭子年輕時…作惡多端，殺的人多的數不清….讓無數個家庭支離破碎…….老頭子死也活該！”楊恆烈強提一口氣，緩緩說道。刁子正要開口，被楊恆烈用眼神制止，費力的喘了幾口氣，楊恆烈又道：“老頭子這輩子…沒有什麼遺憾，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這小子…我馬上…就要走了，現在…給你交代一個…去處…”
“不，我哪都不去，就要在這山裡面陪著你！老頭子，我保證以後努力練武，絕不偷懶！老頭子你不要走好不好！”刁子看著楊恆烈連連搖頭，語氣堅定的說道。
楊恆烈說話越來越慢，氣息虛弱的看著刁子，被握著的手再無力去反握這孩子一下。他咳了幾下又嘆道：“我常和你提起..的黃祖龍，是..我親如手足的..兄弟！也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蓮花會..咳..總舵主！等我走後..你拿著我的..落雪劍，離開…萬重山，到藏海崖…去找他！他會像..老頭子一樣….愛護你，保護你…”
楊恆烈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伸出手來摸了摸刁子的頭髮。“刁子…聽話……”話剛說完，楊恆烈的手就從刁子的腦袋上滑落下來，他的眼睛也貼在了一起。
“老頭子！”感覺到懷中的人變得不一樣了，再看見他的眼睛已然合攏。刁子頓時覺得天鬥塌了下來！“老頭子！你醒一醒啊！睜開眼看我啊！我帶你回家阿老頭子！”刁子聲嘶力竭，用盡力氣搖晃楊恆烈的身子，希望奇蹟能夠出現，但是懷裡的人始終一動不動。
“老頭子！”刁子仰天怒吼。
轟隆隆...
驚天雷響傳來，暴雨傾盆而下！混著楊恆烈的血和刁子的淚水，在這天地間馳騁肆虐。
狂風暴雨未歇，刁子痴痴抱著楊恆烈的屍體坐在地上，看著這熟悉的面孔，以後再也見不到了。想到這裡，刁子的眼淚更是比這暴雨還要洶湧。
這時候，一道閃電劈下，刁子突然看見老頭子的胸口露出一個白色的布條，還沾著老頭子的血跡，刁子顫抖著拿過來，上面赫然寫著：“無極山人請楊恆烈先生一敘！”幾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