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七年如水（1 / 1）
“小羅剎！好久不見，有沒有想老子？！”
邪羅剎轉身凝視，遠處那道黑光感覺有些眼熟。
轉眼之間，黑皇來到邪羅剎面前，手握黑金盤龍槍，他身穿漆黑盔甲站在殘陽之前，風吹動那披風霸道不減當年。邪羅剎掩飾住自己傷，低聲說道:
“同為魔族？不知閣下何許人，來我灼作甚？”黑皇將手中長槍收進小世界之中，捧腹笑道:“哈哈，你這呆瓜竟然連老子都不認識了！”
邪羅剎皺著眉，眼前這痞子好生面熟。轉念一想，此人剛剛竟拿著黑金盤龍槍！他忽然冷笑道:
“聽這語氣，你竟是那白龍？堂堂‘望月第一護法’千年前曾一人毀我魔都，血洗我灼日十萬教徒，如今他們只好化作遍地妖軍！身為仙門護法，如今卻甘願化身為魔？可笑……可笑啊！”
黑皇收起笑臉，這般冷嘲熱諷，他也懶得向邪羅剎做出解釋。“你我進百年的情義，連你也如此說我？也罷……也罷！”
邪羅剎揮舞雙爪，那雙利爪再次變作修長漆黑如骨，他重傷之軀也隨之顯現。
“情義？你殺我十萬教徒時怎麼不這麼想？我被逼為魔時你又在哪裡？現在，你和我說情義？提槍吧！讓我們完成千年前殘留的戰役！”說罷他舉起雙爪衝向黑皇。
稚嫩的童音在黑皇腦海中閃過。
“喂！死泥鰍，離我師傅遠點！小心他清蒸了你！”
“老子才不是死泥鰍！你這鳥人才是，離我家主子遠點！”那是他們剛剛見面的時候。
“喂……死泥鰍！我師傅前段時間和人出去打架了，好久沒回來了。他說他要是一年沒能回來，就讓我替他看管灼日魔都。”
“當掌門人也挺好啊，掌管幾萬教眾……可惡啊！老子也想留在這人間，可是我家主子前段時間哭著和我說，我們得回妖山了……”
那次便是他們最後的對話。
他們幾百年的情義，見面便爭吵，沒說三句就打到一起。
從兩個不懂世事的孩子，打到獨當一面的強者。可那次分散之後，誰也不知道彼此在這千年經歷了什麼。
黑皇閉上眼，只感覺眼球有些溼潤。
“你可是老子這一輩子唯一的朋友……”
邪羅剎的氣息越來越近，黑皇知道，他即將打到自己。
黑皇張開眼睛看著邪羅剎，兩滴金珠從眼中飄落。
他上前一掌按住邪羅剎的肩膀，怒哄道:“鳥人！養好傷再回來跟老子打！”
邪羅剎定在黑皇面前，任憑黑皇推著自己的肩膀。這這稱呼，他已千年未能聽見。他退去手中的利爪，閉著眼低著頭。
“你又何嘗不是我唯一的朋友……死泥鰍。”
黑皇聽聞心中一顫，他握著邪羅剎的手越來越緊。
“老子不是你認識的死泥鰍，也不是白龍將軍，老子名為黑皇……”他雙目怒張，金黃雙眼好似孽龍！黑皇將邪羅剎一推，轉身化作黑光衝入虛霓之內。邪羅剎回頭望著黑皇的背影，看見的只有孤獨。
虛霓幻境之中，黑皇落入境內。望月剛要抬手，可仔細一看，居然是千年前的那條小蛇。他乃是望月護法，曾血染魔都，立下汗馬功勞，怎能驅趕？
望月深知有愧，不願見他。轉身化作星光飄進水晶之中。水晶下的幾人，看間見此人一身魔氣，連忙起身準備抵抗。除去永樂，無一人認得黑皇。
看見黑皇，永樂緊繃的神態放鬆下來。
“喲，大黑蛇！當日卷錢就跑，今日不會是親自還錢來了吧！”
黑皇隨手一揮，魔氣散去化作人身，正是黑衣公子的模樣。他皺著眉頭，完全沒有心情和永樂調侃。
“如今望月已散，我這便帶你們離開此地。”
說罷，黑皇憑空劃出一道空間，這空間一草一木，還有龍潭河流。
永樂無比熟悉，正是之前生活的那個小世界。眾人進入到這世界中，黑皇關閉空間，轉身衝出望月虛霓。
虛霓之外，邪羅剎遲遲未走。黑皇轉身化作一道黑光，不見蹤影，天空只剩下殘音。“別了……鳥人！”
邪羅剎看著黑皇消失的方向，只能嘆一口氣。千絲情緒無處說，他對著虛霓幻境隨手一揮，幻境外長出萬丈枯藤，再也無人能夠進入。
封住虛霓，邪羅剎再也無所顧忌，便打掃戰場，尋得療傷之地。
小世界內，眾人坐在地上，商量著兄弟五人何去何從。
雲景本是雲國二皇子，自然要回去雲國，此次回去也算是了去塵緣。
醉殤從小無父無母，不知應該回到哪裡，他與永樂仇恨非淺，只好與雲景一同去往雲國。
永樂要跟著師傅，再次前去修煉。一來為了完全掌握妖化，二來也要熟練這幻笛之術。
而澹忘本就生於望月，實在無從去處，只好跟在永樂身邊。
最後是無常，雖說此次仙門潰散，他卻巧得仙寶。可他也突感迷茫，他決定了卻師傅的心願，懸壺濟世遊走於塵世間，也正好藉此提高修為完善丹術，以防邪羅剎突然來襲。
走出小世界，來到蒼山外的一片荒草地，眾人紛紛告別。
醉殤看著永樂和澹忘二人，心裡非常不是滋味，從見到她那天起，他就愛上她。
可永樂是自己兄弟，他便隻字未提。如今這一別，恐怕再也沒有機會說愛你。
“四妹……你先跟著小三。等我跟大哥忙完就去找你們。其實我，我愛……那個，小三！你可照顧好她，如若讓她受傷，我定手刃了你！”
看著即將分別的澹忘，那句我愛你，他始終未能說出。他心口猶如刀割，早已有了不捨。
澹忘天真無邪，絲毫沒有其餘的想法。她覺得醉殤只是捨不得分散，卻不知，醉殤早已對她動情。
“二哥，以後少喝酒！喝多了會醉的，而且對身體也不好！”
澹忘心中雖然悲傷，卻用笑臉掩蓋。那笑容不管什麼時候，都讓人著迷。
“啊……好！沒關係的，我醉殤從不醉酒，只醉……”
醉殤聽見澹忘的關心，未等他說完，面容就扭曲起來。他轉過身，拿起酒壺，把酒倒在臉上。
“沒事的……你們走吧！”不知他眼角留下的是淚？是酒？那一日，醉殤真的醉了。雲景心思縝密，早已看透這一切。
“鐵打的男兒，流血不流淚，我們該走了！”說罷，他拽著醉殤轉身離開，依稀之間，好像聽到了醉殤的哭喊聲“我……捨不得她啊！”
無常無依無靠，這輩子都沒求過誰，獨來獨往倒也習慣。
就連他什麼時候走的，也無人記得。等到看見自己口袋多了一顆上品金瘡散的時候，這才將他想起。
時間匆匆，春秋也只是過眼煙雲，聽了多少蟬鳴？嘗過多少溪飲？這一別就是七年。
而這七年之間，發生了太多事情。兄弟五人將人間攪得那叫一個翻天覆地。
七年之後，自譽為名門正派的望月仙門，也只能在老輩口中提起。而更多的傳聞，便是灼日魔都的修士劫富濟貧。
這天，城樓之中。茶樓內幾人正在閒聊。
“聽說了嗎？前段時間有個邊境大國突然一夜覆滅？藍焰大火燒了皇宮整整三天三夜！據說，有一人提劍血洗整個皇城！”
這番對話，正好讓遠處的一男一女聽到，二人並肩前行。男子身穿黑色長袍，漏出紫色長袖，披散著頭髮，額頭上帶著一顆紫色水晶編制而成的頭環，水晶正好擋住那三筆紅紋的位置。
他的腰間掛著一隻木笛，木笛共九節，已有三節化作白玉，笛子的末端掛著那個楓葉牌子。
成年的他，高了許多，柳葉彎眉，修長的雙眼顯得十分妖豔，高挺的鼻樑氣宇非凡。
而身旁的女子，身穿白色薄紗衣服，頭上盤著頭髮，帶著扇形玉簪，簪子末端掛著兩片楓葉。
她笑起來，日光也退讓三分。隱約看見那深邃的右眼下，長著一顆淚痣。
這二人正是永樂和澹忘。他們親密的樣子好似熱戀中的情侶，讓好多人投來羨慕的目光。
可澹忘卻不以為然，他們有說有笑，時而打鬧三分。
“喂！大懶豬……你能不能別這麼死板，裝什麼正經公子！”
這話說完，永樂抱起肩膀好似無賴一般。
“你個瘋丫頭！難得要與兄弟們見面，能不能裝的淑女一些，給我點面子！”
吵著吵著，二人途經一個大夫，這名大夫身穿綠色長袍，頭上扎著一個鬆散的馬尾，樣貌極其英俊！他的耳朵上帶著兩個太極的耳釘。
手中一把墨綠的鐮刀上掛著一副長旗，寫著“包治百病，富人萬金！”
這裝扮分明是傳聞中的毒皇——無常！只見無常拿起鐮刀指向遠處永樂二人！
“喂！我說你們倆！能不能給我站那！”這話一說出口，永樂與澹忘再難動作分毫。
這一走一過之間，他們竟然不知何時便中了無常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