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風吹葉落（1 / 1）
從那天起，仙靈兒房間的門上，便多了一根價值五千靈石的破木頭。
這名修士毫不客氣，仗著自己是望月之人，便在城主府大吃大喝。望月仙門乃是名門正派，天下皆知，也就無人敢將他攆走。要我看，不過是一群衣冠禽獸罷了……
說到這，也就不得不提點一些望月與灼日的往事。望月白衣仙修，灼日紫袍魔修。雙方明爭暗鬥，可謂勢不兩立。要說誰好誰壞？可謂不分伯仲。
你說灼日魔都壞？可此派乃是天宮中一位魔神所建，號稱平等自由，雖心而欲。他們從無傷天害理，不做傷人之事。
而望月仙門，你說他好？此派乃是那位魔神的同胞兄弟所建，號稱降妖伏魔，維護正道。他們見妖便殺，見魔就屠。表面上公平公正，暗地裡明爭暗鬥，以尋天下第一。
千百年前，灼日魔都的魔神被迫迴歸天宮。就在此時，澹薄名帶領白龍將軍為首的兄弟眾人，衝上蒼山闖入魔都。一夜之間，屠殺千百紫修，重建望月仙門。
對於此事，望月對外隻字未提。而真正建立望月的人，卻是記憶丟失，被關在虛霓幻境的“望月”祖師。
而邪羅剎？他本是天宮之人，為何墮下人間？又為何一心想要奪回蒼山，重建灼日魔都呢？
話不多說，謠言止於智者，天地雖不公，也會自有說法。一切事情終究會水落石出，卻不在今日。
蘇州城外三百里，有座村落名牧笛。可如今，這裡只剩下一片荒土。土地幾隻野兔，凝視著遠方，好似等待日落。
高山上，古樹下，伊人相伴，戀人相陪……
“這裡……便是他從小到大的家嗎？”這人身穿紅袍，身上紅楓跳動，彷彿隨時會隨風飄落。
她抬起纖細玉手，撥弄掛在臉上的一縷絲髮，捋到耳角。她微張粉嫩雙唇，推了推樹下歇息的少年。
“懶豬！起床啦！”
聲音夾著柔風，竄入他的耳內。少年柳葉彎眉抖動一下，張開一雙清秀黑瞳。他右手拿起放在肚子上的九節烏木笛。然後轉身側翻，閉上眼睛說道:“我再睡會……”
這熟睡的少年便是永樂，身旁相依的美人，便是澹忘。
澹忘坐在草地上，雙腿依在裙下。她雙手掐腰，皺起眉毛，瞋目切齒。隨後她右手一轉，琉璃扇出現在手中。扇子一甩，砸在永樂的頭上。
還未等永樂反應過來，澹忘左手拎住永樂的耳朵，將他拽了起來。永樂睜開眼睛，五官扭曲，腦袋跟著耳朵走。“誒誒誒！你這……你這是家暴啊！”
澹忘伸手一甩，便將永樂的腦袋推開，傲嬌的說道:“怎麼就家暴了？誰和你是一家的啊！”說完，澹忘站起來，活動活動水蛇般的腰肢。
永樂委屈著臉，捂著耳朵，默默靠在樹下吹起玉笛療傷。澹忘伸手搶過木笛，撅著嘴說道:“我就打你一下，你還敢吹笛子療傷！”
永樂呆做在地上，揉著耳朵，看著一旁的澹忘。“姑奶奶！我吹個笛子你也管！”說話間，永樂上前撲去，想要搶回木笛，二人打鬧起來。
澹忘踢著永樂的臉，永樂摟著澹忘的腰，歡聲笑語，好生自在。
微風拂過，好似來自遠方的思念。二人累了，躺在樹下看著著天空白雲飄過。
幾片葉子，在嬉鬧間逃竄下來，飄落向草地。
澹忘拽著永樂衣角，落葉在她黑眸中飄落。“小三，葉子落了。”
永樂順手接住一片綠葉，對她回道:“我又不瞎……”
澹忘拿起永樂掌中的葉子，放在他的鼻子上。“你說葉子離開樹，是樹對他不好嗎？”
永樂輕輕吹開鼻子上的樹葉，讓他隨風飄去。“當然不是啊……”
澹忘看著風中任意旋轉的那片綠葉。再次問道:“那是風搶走了他？”
永樂玩弄著樹葉，忽然打趣的說道:“瘋婆娘竟然還思考人生……可喜可賀！”
澹忘舉起拳頭向永樂砸去。“咣！”她捏著永樂的臉蛋說道:“我問你問題……你答就是了！哪那麼多廢話！是不是？！”
永樂揉著臉蛋，握著葉子不知所措。“是！啊……不是！”
澹忘一笑之中有些惆悵，從前的美，也暗淡幾分，她若有所思。“切……傻瓜！你說……葉子和樹在一起很好啊，為什麼還要分開呢？”
永樂看著樹葉飄向遠方，隨意的說道:“分開了，因為他們互看不爽唄！”
澹忘翻過身來，趴在草地上，看著一旁的永樂，深意的問道:“你說他們互看不爽……是誰的錯？”
永樂拿起木笛，看著已經化作白玉的第一節，把玩起來。“沒對沒錯啊，放開就分開咯……誰錯誰對，有什麼意義？他們互看不爽，就是不合適了。與其耗盡對方養分，一同枯萎。不如坦然聚散，各自相安。”
澹忘手指點著自己嘟著的腮幫，不懷好意的看著永樂，繼續問道:“好啊……原來你是這麼想的！那葉子離開樹後，又會如何？”
永樂擺出一副大學問的樣子，說道:“可能被有心人遇見，用心珍藏。也可能隨風而去，不知所蹤。說不定落在地上啊，生根發芽！從此脫胎換骨，以新的姿態活下去，一切的一切，都要看緣分啊……”
聽完，澹忘起身坐起，抱著肩膀噘著嘴追問道:“葉子走後……會不會想樹呢？”
永樂一本正經的放下木笛，捏著下巴回道:“不會吧！畢竟是葉子啊！就算想……也回不去了。”說到這裡，永樂抬頭看向澹忘的表情，她正在揉著拳頭……
“小三……我現在看你就很不爽！”仔細思考，永樂突然明白，好像在澹忘的口中，他便是這片葉子，而她就是那顆古樹。
永樂雙手抬起不停揮動，緊張的說道:“內個……你聽我解釋！我以為你說的是葉子……”還沒說完，澹忘一拳砸向永樂的臉。黑色的眼圈宛若熊貓，印在永樂的眼眶。
隨後，澹忘微笑的表情，宛若曇花一現。永樂哭喪著臉，委屈的說道:“有本事……你再打一下！”
說話間，澹忘揮手又是一拳。永樂真的變成了熊貓模樣。他憤怒的握緊拳頭，對著空氣一揮。“你有種……小爺不跟你一般見識！”
澹忘看著他，嘴角不自覺的微笑。然後她拿起永樂的玉笛，遞到他的嘴邊。
本來三人為伍，卻少了一人。要問黑皇去了哪裡？那日分散之際，永樂一路上不停安慰澹忘，撫平她的心靈。這一路上，可是給黑皇喂夠了狗糧。他一氣之下，飛向長安，尋找那位撫琴的老情人，對這二人不管不顧。
閒聊之際，永樂無意提到，自己也是家鄉被殺之人。這話激起澹忘的好奇心，二人便飛往牧笛村。到達之時，已是日出之景。看過日出，澹忘依在樹下，永樂便躺在她的腿上，休息起來。這便有了剛才的一幕幕。
鬧累了，忽然餓了。永樂拍著身上，逃竄之際身無分文。這下可好，吃住成了最大的問題。
好在永樂曾經生活在這片區域，這裡的一山一水，他都無比熟悉。沒過多時，便抓來兩隻山雞。澹忘手持琉璃扇，扇出陣陣火焰。
飽餐一頓，已是下午。露宿野外也不是辦法，二人只好向蘇州城走去。永樂雙手一攤，想起卷錢而逃的黑皇。“真羨慕有錢人……”
這時，某城之中，手握毒龍骨的無常，正在賣著各種丹藥。他打出一個噴嚏，不明覺厲。險些把腰間口袋中，滿滿的靈石震落到地上……
徐州城中，百姓祥和，永樂在這城中走過。他雖在城旁長大，卻對這地方如此陌生。從小到大，他也未來幾次。
就在這時，永樂的眼中，一隻黑貓穿過，身上環繞著魔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