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慈悲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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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濛濛煙霧繚繞,山頭上處頂著一汪水潭,清澈透底,譚中魚可百許頭,皆若空遊無所依。幾顆垂柳弓著腰,不是鬱鬱蔥蔥,葉兒倒是有幾分青翠欲滴,看起來好似初春剛臨。

須知現在已漸入涼秋,可山上卻一點也查覺不出,定是另有乾坤,或是在此有著奇異天材地寶所不為人知。

潭面波光粼粼,一少年在岸邊盤膝靜坐,臉上掛著一抹笑意,好似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頗為清秀,黑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兩道劍眉鋒芒相對,下方一對鳳眸清澈有神,挽一三尺劍,然則劍並未出鞘,不論怎麼看,他都只是在發呆而已。

可偏偏有一個老頭兒,大老遠就喊:“乖徒兒,正在練劍吶?為師有點餓,趕緊給師父弄些飯來!”這老兒單看背影好似一中年,頭髮烏黑身材挺拔微魁梧,只是那臉……

少年顯然很煩被打擾,此刻有些不耐煩,正被這老頭撞著了,對老頭嘟囔一句:“練劍呢正!別來煩我!”

老頭也不生氣,顯然這種情況常有。直徑走到水潭邊,往水中送去一股黃色濁流,游魚見到急忙躲避,可這老頭實在可惡,不光吹口哨,還總是扭來扭去,讓著水潭大部分都能雨露均霑。只是可憐的魚啊!怎麼逃也逃不出轟炸區。

少年不忍再看老頭這不要臉行為,扭過頭去,懊惱自己當初怎麼跟了他?一天天為老不尊,還似乎什麼也不會。

也難怪呢,當初他還只是三歲孩童,心智不成熟,不懂人情世事,被人一忽悠自然就上當嘍,這下可好,在山上一待就是十二年。

十二年來,練劍幾乎已成為他生活的全部。並且,他已將練劍融入到生活中,可是說他無時不刻不在練劍。

他從懂事起就有一個夢想——成為劍道第一人!

這世界以劍者為尊,看那世間,無論繁華街道,又或是窮鄉僻壤,每人必定攜帶一劍。

他啊,還想弄清楚大師兄去哪兒了,他有時聽師父老友說他大師兄被人殺害。他不信,他要去一探究竟,如果真是如此,他定要為大師兄復仇。

這麼多年來,每當他問老頭自己何時可以下山,老頭總是打岔,或者壓根笑而不語,看著那張枯菊一樣的老臉,他就想一拳打上去。

少年站起身來,打算去給這老傢伙弄些午飯,他是不餓,但老傢伙年齡大了,餓著不好。

“豪毅,乖徒兒啊,快來救救為師。”老頭在岸邊打滾,身上掛著一尾金鱗,看來這魚兒實在不打算再忍,決定給這老頭來點教訓。

少年扭頭看去,頓時感覺有些無奈,拍拍腦門,嘆息一聲。這年頭,魚都開始吃金針菇了?

這條金鱗看來已具備一些靈智,知曉去咬對於男人而言最致命的地方,那地方輕易可動不得啊。

老頭身子彎曲似蝦米,老臉通紅如猴屁股,喘息聲很大,好似老牛拉車體力不支。唉,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哦。

他不敢去撥弄身上那條金鱗,生怕金鱗嘴上勁兒大,自已一薅它,那玩意兒不鬆口,自己再成了太監,到時候可就不補償時嘍。

豪毅搖搖頭對金鱗說道:“小金,別鬧啦,你也不嫌那玩意兒髒。一會兒我替你訓訓那老頭好吧。”

聽到這話,金鱗才肯鬆開嘴,兩眼怒瞪老頭一下,反身蹦回水中,享受自己那幫弟兄們歡呼。

老頭在一旁老淚縱橫,默默穿上褲子。以後可是不要再往有魚的地方方便了,實在是可怕。

“師父,我想和你商量個事兒。”豪毅一邊拾掇,一邊對老頭說。他馬上就要十五,雖未到及冠之齡,可年齡也絕對不小,他想看看這次老頭能不能讓他下山。

老頭笑了笑,對豪毅說:“這金麟還吃不得,等它化身成龍是才會好吃,須知天上龍肉啊,現在來看,他只不過是條魚而已。”

“不過徒兒你也不用急,這條金麟腹部有五點凸起,背上魚鰭生出骨刺,要不了多久就能離水遇風雲。”老頭吞嚥口水,他嘴饞這條“幼生龍”可不止一兩天了。

“吃什麼吃!不是這事兒。”豪毅有些煩躁,果不其然,這老頭又要打岔,他想不明白為什麼老頭不讓他下山。

他渴望見到山下所謂的花花世界,小時候總聽大師兄說下山很好,雖比不得山上清靜,沒山上景色秀麗,但別有一番風味。

“對了徒兒,你背上三尺劍是從哪兒弄得。”老頭好像突然想起什麼,雙眸突然凌厲,整個人都嚴肅起來。

在豪毅印象里老頭可從來都沒這麼嚴肅過,於是老實答道:“山頂最頭。在一木樁上看見它,本以為是塊廢鐵,想撿起來玩玩,沒想到卻拔出一把劍來。感覺不錯,就帶著了。”

老頭兩眼頓時瞪圓,這竟然是那把劍。

這可是亙古第一人紅塵劍仙的唯一佩劍,落在此地才形成如此仙境,相傳只能是有緣人才可以將這把劍取出,沒想到啊沒想到。

老頭嘆息一聲:“我若早知醉紅緣被你拔出,早就帶你下山了。”

“你也沒問啊,你要是問,我會不回答?”

“你怎麼不自己告訴我呢?”老頭給了豪毅一腦瓜崩,對自己這徒弟吹鬍子瞪眼。

老頭終究還是寵豪毅,捨不得用力。豪毅也不疼,直視老頭:“就你這吊兒郎當樣,告訴與不告訴有什麼區別?”

這一句話把老頭噎住了,他南宮墜隱世多年膝下只有一子,可如今卻下落不明。他雖然不知道是誰,但他能感覺到自己被人監視著,否則他也不用這樣。

好好一高人,何苦讓自己看起來和老年痴呆甚至是傻子一樣。可是這些,他又怎麼能和孩子說呢?說出去不過是讓豪毅徒增壓力而已。

他一揮手,頓時晝夜顛倒,天上掛起繁星。豪毅看著老頭,不知師父此舉何意。

“徒兒,在你看來。這漫天星辰為何?”老頭對豪毅發問,靜等豪毅回答。

“雖不及大道三千,卻也是一方世界。”豪毅沒有做什麼思索,直接答到。

“那依你所見,世俗為何?”老頭揮手撤去明月繁星,讓這裡如之前無般一二,重回白晝。

“小不過一屋田園,大不過嘈雜盛城。”

“那在你看來,二者有何關聯。”

“紅塵,情緣。只要還是這諸天萬界之內,甚至出了諸天萬界,只要有生靈,只要有物質存在,無論知否具備靈智,皆處在紅塵當中。這世間有情也好,無情也罷。只要是有,那便存著情緣。”

此時,小豪毅眼中似乎山不再是山,水也不再是水。又似乎山還是山,水還是水,只是和以往看到的有些不同而已。

他就這樣愣在原地,仔細思索剛才自己半無意說出的話。此時此刻,著紅塵中似乎只有他自己。

老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來是對自己徒兒的回答很滿意,他看著豪毅懷中劍,喃喃道:“多謝前輩賜予頑徒如此機緣。哈哈,前輩可是不甘寂寞了?”

“千百年前紅塵客,一襲素衣走仙天。三尺長劍迎風起,回首難尋伊人簾。還望善待他!”劍中突然飄出一道聲音,把老頭嚇了一跳。

只是不知,言中“他”是指豪毅還是指豪毅懷中長劍。

著聲音聽起來空明澄澈,分不出男女。老頭深深作輯,久久不起。

老頭緩緩起身,袖袍一揮,此處頓時昏暗不見光亮。豪毅此刻用心專一,並未對外界變化有所感應。

南宮墜雙手揮舞,雙目精光爆射,一柄短劍從袖袍中飛出,在空中盤旋。

水潭中水霧升騰,於空中再度凝結,化作一根根銀針,扎進豪毅渾身竅**孔中,和豪毅融合。

這一潭水可是難能一見的天材地寶,它可以為人洗經伐髓,只要注意手法,可以將一個人錘鍊成後天劍胚,又名仙劍體。

有次根骨者,天資過人。但也存在很大問題,那邊是命中有一死劫,很難躲過。

這倒不是說老頭存心害豪毅,恰恰相反。南宮墜這是在想方設法為豪毅爭取一線生機。

豪毅天生劍胚,又名魔劍體,大致與仙劍體相同,尤其是命中定有死劫,死劫難渡這一點更是相同。

老頭心想世間有否極泰來一說,既然死劫中再來一死劫,說不準就能化解,甚至來一大機緣。

他親生兒子生死未卜,從那天失聯後,他就更把豪毅當親生兒子看待,雖然很多事情都讓豪毅幹,但那份心沒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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