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發光的構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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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路都是走出來的。狌狌這麼多年來,每日往返與山地與沼澤之間,把路上的雜草踩了個乾乾淨淨,這倒是方便了他,不用像前幾天一般,還得拿根棍子開路,腿上被荊棘劃破了不知多少。

天越發的黑了,前面這座山不是多大,不過要是繞著山走的話,估計得走兩三天,不如直接翻過去來得快。像個苦行僧般,草鞋又磨破了,質量確實不怎麼樣,附近雜草都被除掉了,就像是村子裡人家的院子,乾淨得很。於是只能赤著腳上山,幸好沒有太多硌人的石子,不然腳非得走爛不可。

遠遠地看見山的半腰上瑩瑩的閃著光,在這前半夜,已經是很顯眼的了。他加快了腳程,期待能趕緊上到山腰,那裡肯定是有人家的,不然哪兒來的燈火呢。他要借雙鞋穿,光腳走路確實很難受,腳都快磨破了。

走了不一會兒,越發的亮堂了,周圍被前方的亮光照耀的如同白晝,這光也太強烈了吧,主人家該是用了什麼燈油點的燈啊,就跟太陽的亮光一樣。

不對勁,村子上的燈火遠沒有如此強烈,他不由得放緩了腳步,慢慢地靠近前方的光源。待走得近了,他發現前方一棵很大的樹擋住了路,大概得有三四個人才能將樹合抱過來,看起來像是構樹,不過卻有著黑色的紋理。

“這是什麼樹,竟然能自己發出光亮!”這輩子都沒見過,要是以前知道有這種樹,還浪費油點什麼燈啊,直接扒拉點樹皮就行了。

繞著大樹轉了一圈,除了會發光,好像沒有什麼其他的特點,不過少年內心卻是安定了下來。黑暗中的光亮確實能帶給人一點安全感,沒有其他異樣的樹,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要是成精了,還不得把他吃了喲。小時候聽母親講的故事裡,喜歡吃人的樹精可不少。雖然少年從小就開始狩獵,與野獸搏殺,練就了一身好氣力,不過要是碰上神神怪怪的,還是得有多遠走多遠。

靠著大樹,少年坐了下來,從懷裡掏出幾顆青色的果子,一邊咬著,一邊將皮書拿了出來。藉著身後大樹的亮光,少年開啟了封面,看到第三頁上確實畫著一棵龐大的會發光的樹,卻不知道這是什麼品種。

用力地掰下一段樹皮,幽幽地發出淡淡的光芒,少年拿在手中,翻來覆去的看,除了黑色的紋理,並沒有其他不同於構樹的地方,難道這就是一株變異的構樹嗎?難道這棵樹發光的關鍵就是這上面的紋理?

回頭看看沒了樹皮的那部分樹幹,並沒有汁液滲出。漫漫長夜,是孤獨的、寂寞的,少年似乎想到了什麼。伸手摸到塊石頭,模擬著樹皮上的紋理,慢慢的在地上刻畫著,想要將紋理描摹出來,權當作一種打發時間的方式。

這像是一個個串聯在一起的符號,整棵樹上遍佈著符號,手中的樹皮上僅僅只有一小段,不過符號像是隻有一種。這種符號不復雜,他劃了沒一會兒,地上便出現了一個樹皮上擁有著的圖案,但是好像並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符號並沒有發光。

少年笑了一聲,原來是想錯了麼,“真是無聊。”

閉上眼睛,卻無法將周圍的亮光完全隔絕。光有時確實也很可惡,能讓一個無聊到打算靠睡覺打發時間的人,無法入睡,不得不清醒著。

清醒著,總是會胡思亂想,少年不願意去想,除了母親和爺爺,再也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東西。

印象裡,孩提的時候,母親總是忙碌的,家裡沒有男人,所有的事情都是母親一個人擔著。可母親還是在勞累一天後,抽出一點時間,教他識字。母親覺得,男人會認字很重要。母親把他抱在懷裡,一個字一個字的教他識字,可他實在太小了,話還不會說,母親似乎很著急,彷彿是在被催促著。

想念母親的懷抱,是那麼的溫暖,可是幸福的時間並不是很長。不過才過了幾個月,母親就病倒了。母親看著他的眼神,總是充滿了不捨憐惜,還有一絲,那是愧疚的眼神嗎?他還太小,分不清,只知道母親病了。

沒有過多久,母親病的越發的重,面色憔悴,皮膚也不復以前那麼柔軟。母親撫摸著他的臉,感覺母親的手就像是被抽去生機的老樹的皮,是那麼的粗糙。

“不對!”他驚醒了過來,溫婉的母親直到去世前,依舊沒有失卻那份骨子裡散發出的脫俗氣質,依舊端莊貌美,手若柔夷。

這是幻覺!

看著面前一片黑暗,少年愣了下,周圍應該都在那棵會發光的構樹的照耀下,面前怎會漆黑一片?

少年凝神往黑暗中看去,看不真切,似乎有什麼在蠕動,又似乎一切只是自己的臆想,那裡其實什麼都沒有。

伸出左手,融入黑暗中,少年感覺像是有無數只蟲子爬到了手上,癢癢的,讓人不禁想用另一隻手去撓。

黑暗中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蟲子在啃咬木頭,自己的左手越發的癢了,甚至開始逐漸有了強烈的痛感,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自己的左手往外流。

是了,這些蟲子大概是在啃噬自己的手掌,無數的蟲子用尖銳的牙齒絞食著少年的手。

十指連心,現在卻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左手上的皮肉正在被瘋狂的啃食。少年臉色發白,痛得冷汗直冒,徹心徹骨。

想把手抽出來,卻突然發覺自己的左手根本無法用力,好想被切斷了與自己的聯絡一般。

少年感受著切膚之痛,似乎能感覺到死亡的臨近。這是什麼?這些黑色的霧氣又是什麼?這些從來沒有遇到過的東西,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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