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大河旁的漁村(1 / 1)
在一碧如洗的天空中,沒有云朵,只是在極高處孤零零地懸著一輪刺目的太陽。
遠山上鬱鬱蔥蔥,一片生機盎然。茂盛的林木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似乎每一片葉子都在發光一般。
然而,在這無際無邊的藍天之下卻沒有配上盪漾著的碧波,這著實是有些煞風景的。
入眼處,只見一條黃色的巨龍裹挾著潮溼的空氣從河床裡奔騰而過,聲勢浩大,氣勢磅礴。
雖然這黃濁的大河與上方湛藍的天空風格迥異,卻也蘊有一番浩大的氣韻,滔天的聲響傳入耳朵,令人熱血沸騰,不得不感嘆天地造化的神奇。
面前的這一整條大河上下都呈現出比土黃色略微深沉的顏色,大河的河水似乎像是夾雜佈滿了泥沙,渾濁無比。
但如果有人將黃濁的河水倒入鍋中,靜靜的等待,就會發現鍋里根本不會出現任何泥沙的沉澱。
甚至在將鍋內的河水燒乾後,也不會留下任何一粒沙子,彷彿河水本身就是黃濁的,不存在任何雜質。
大河兩邊長滿了野花野草,但似乎是因為經常被大河裡濺出的黃濁河水澆灌的緣故,所有的野草和野花都呈現出了一種類似土黃的顏色,看上去很是詭異。
而更加令人驚奇的是,那些不起眼的土黃色野花下竟然結滿了各色鮮豔的果子,看上去誘惑至極,讓人忍不住想去摘下一顆來,嚐嚐它的滋味。
透過黃濁的河水,尋常人根本無法一眼望到河床的底部,自然也不會知道河裡到底有些什麼。
在這種不知深淺的情況下,就連此處村子裡慣吃漁家飯,一輩子靠打漁為生,經驗豐富的最擅水的老漁夫,也不敢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就貿然下河。
這條大河雖說非常廣闊,但是其中的魚蝦卻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多,也有的漁民偏不信邪,故意在大河上佈網,划著船在大河上來回遊蕩,想要將河中大魚趕到一個地方,好來個大豐收。
結果最後,一天下來,漁民們卻發現網中不過才網住了三兩條雜魚,個頭小不說,肉質還很差,像是根本煮不爛,家裡的孩子們都不願意吃。
不過據說,附近有個漁夫曾經在大河中捕撈到過一條大魚,但是自那之後,漁夫所在的整個村子便那麼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茶館有說書的,特意將其編成了一個故事,真假難辨,不過聽起來倒是有板有眼的,說書人每天就靠這些故事吸引顧客,不然早就被餓死了。
話說,那條魚的個頭碩大無比,光一個魚頭就足有臉盆那麼大,魚身足足有一米多長,全身覆蓋著鱗片,鱗片上依稀還能看出一個個複雜的符號。
漁夫死死地拽著漁網,緊緊地咬著牙,雙臂上青筋暴露,用盡全力,最後才將那條魚給扯上岸。
回到村子裡,插上草標,明碼標價,漁夫的吆喝聲引來了村上的老老少少。
在這個不大的漁村,男人們白天都會在外打漁,只留下老弱婦孺,打理著這個村子。
大魚的生命力十分頑強,就算離開了水,直接被扔在村子裡最大的空地上,依舊活力不減,一雙銅鈴般的眼睛在周圍圍觀著的村民身上不斷掃視,似乎想要將眼前的人的模樣都記住,一邊還不停的蹦噠著,嚇得周圍的村民不敢靠近。
大魚渾身覆滿了黃色的鱗片,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著金屬的光芒,使其看起來就像一個披堅執銳計程車兵一般。
有膽子大的小孩趁家裡大人不注意,偷偷地跑到大魚身邊,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奇怪大魚,伸出手似乎還想摸摸大魚的鱗片。
孩子的母親看到了這一幕,頓時一臉的驚恐,不顧自己內心對大魚的畏懼,嘴裡大叫著就衝了過去,衝到大魚身邊,抱起孩子就跑回了人群中。
“你這倒黴孩子,那魚有多危險,你知道嗎?”剛才還為孩子豁出性命,母愛爆棚的中年婦女,此刻揪著那小孩的耳朵,尖聲地呵責著。
小孩絲毫不敢反抗來自母親的關愛,一臉委屈地低著頭,嘴裡卻低聲地嘀咕著,“明明娘才是最可怕的......”
“你小子又在嘀咕些什麼呢?趕緊幫老孃回去曬魚去,等你那死鬼老爹回來,我一定要讓他好好說說你!”
拽著小孩的胳膊,中年女人拖著他往家走,嘴裡還不停地罵著,“老子兒子一個樣,爛泥扶不上牆,老孃當初怎麼就嫁給了你爹這個沒用的男人啊......”
圍觀的眾人看著中年女人回去,不由得都鬆了一口氣,老李家的母老虎,那可不是說笑的。
想當年,這十里八鄉的,誰不知道李三娶了個惡婆娘,沒想到孩子都這麼大了,脾氣還是這麼暴躁。
“都散了吧,都散了吧,大傢伙趕緊回去吧...”先聞其聲,後見其人,漁村的村長姍姍來遲,一到這兒,就指揮著三四個壯漢將大魚周圍攔了起來,一邊還在揮手驅散著人群。
村民們可不敢違逆村長大人的話,大傢伙頓時作鳥獸散,不一會兒空地上便只剩下了寥寥幾人。
“村長,你讓村子裡的人都走了,我這魚可怎麼賣啊?”漁夫眼睜睜地看著村民離開,自己辛辛苦苦捕到的魚也被幾個身形彪悍的人給圍了起來,不由得著急了起來。
“這魚,我買了,錢拿著,不用找了。”
隨手丟下錢,村長看都不看漁夫一眼,招呼了身後的壯漢們一聲,大跨步就離開了。
五大三粗的幾個壯漢看到村長走了,不敢怠慢,趕緊抓起地上掙扎著的大魚,快步流星地追了上去,經過漁夫身旁時,還“嘿嘿”的笑了幾聲。
看著他們消失的身影,漁夫欲哭無淚,他撿起地上扔下的一枚銅板,心中悲憤不已。
緊緊地將那一枚銅板攥在手裡,漁夫死死地咬著牙,直到嘴裡流下了一注鮮血,他忽然就這麼鬆開了手,任由那一枚銅板掉落到了地上,隨後便慢慢地滾遠了。
漁夫不再去看那一枚銅板,他隨即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村子,自此便如消失了一般,再也沒有人見過他。
在這裡,村長似乎也成了一個世襲罔替的爵位。
村長他爹就是上一任的老村長,一當就是五十多年,近幾年年紀大了,才退下來,將村長之位傳給他的兒子。他們兩個牢牢地把握著這裡每一個村民的生命和利益。
老村長人老成精,見多識廣,雖然年紀很大了,但眼神卻絲毫不比年輕人差,一下子便注意到了大魚鱗片上那一道道奇怪而又詭異的紋路。
“拿近些,讓我瞧瞧。”老村長久居高位,說話自是有一番氣勢的。
兩個壯漢聞言,不敢怠慢,連忙吃力地託舉著大魚,遞到了老村長面前。
“不要亂晃啊,晃得我都看不清了...”老村長語氣低沉,顫巍巍地說道。
“是是是...”兩個壯漢託舉著數百斤的大魚,本就十分勉強,更何況大魚還在微微的掙扎。
兩人用手使勁地鉗著大魚,方才沒有讓它掉下來,如今早就累得不行了,此時聽到老村長的話,嚇得額角都冒出了冷汗,趕緊回答道。
“兒啊,在我年輕的時候,曾經有幸去過濟陽一次。記得那時我跟著當時的村長,也就是你的祖父去納賦,遠遠的看到了濟陽縣縣尊大人的車駕。那駕馬車周圍跟滿了隨從的僕人,個個身手矯健,可比眼前這幾個夯貨中用多了。”
“父親,不知您是什麼意思?”村長聞言,眼神不變,只是定定的看著眼前的老村長。
老村長沒有說話,嘴角微微揚起,忽然緩緩伸出右手,在自己的左臂上輕輕地敲了一下。
“來幾個人,把他倆拉下去!”村長轉身朝著門外喊道,隨後又加了一句,“胳膊留著沒用了,剁了餵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