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悲情（1 / 1）
北橋鎮上，葉楓正向著小鎮正中疾馳而去，一路之上，鎮上居民的屍體慢慢增多，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殘留的鮮血從脖頸上的牙洞裡緩緩滴落，觸目驚心，慘不忍睹。
原本尚算繁華的小鎮，此刻已變做死一般的寂靜，自那隻綠眼殭屍出現後，小鎮上竟突然間都不見了殭屍的蹤影，只是，就這短短的時間裡，小鎮的居民竟然大多都已遇害，足以說明此次襲擊小鎮的絕對不止一兩隻殭屍那麼簡單，葉楓心中升起一絲不安，不覺又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忽地，他感到胸口劇烈的一痛，一股不祥的預感兀地從他心頭泛起，緊接著，剛才他倉促間將那男子扶到椅子上坐下的畫面又一次出現在了腦海。
那因情勢緊張而未曾注意的，從男子呼吸中傳出的，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息。
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葉楓猛地轉身，發瘋一般地向著自家的方向奔去。
為什麼自己會覺得不對勁，為什麼自己沒有仔細檢視那名男子，為什麼自己要丟下妻兒一個人出來。葉楓此刻帶著無盡的悔意，心急如焚的奔向了自家的屋子，一腳狠狠地踹開了緊閉的大門。
屋內的景象如晴天霹靂般讓葉楓渾身一震，彷彿是見到了最無法接受的景象，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整個人呆在了原地。
只見兒子葉諾此刻渾身顫抖地縮在牆角，小嘴大張，雙目中充滿了恐懼，妻子林雪渾身是傷，倒在餐桌旁，勉強扶著桌腿支起身體，滿臉悲痛與絕望地看著屋內的男子。
而那名男子，此刻正緊緊抓著小葉言的身體，腦袋埋在葉言的脖子之間，尖銳的獠牙深深地刺入了稚嫩的血肉之中，鮮血從破裂的血管中流出，隨著男子喉結的滾動，流入了男子的體內。
“啊~~”
葉楓憤怒的大吼一聲，伸手將男子整個向後拽起，同時，另一隻手緊握成拳，淡淡青光陡然泛起，向著男子的腹部轟擊而去。
男子怒吼一聲，顯然是對打擾他進食的的人很是惱怒，他扔開了已經昏死過去的葉言，雙目中露出嗜血的兇光，如利爪一般的雙手，快如閃電般伸出，向著葉楓的喉嚨，狠狠抓去。
只是，那一雙利爪卻突地停在了半空之中，一股涼意陡然從男子腹部傳來，男子詫異地低頭向著腹部看去，只見葉楓泛著青光的拳頭竟生生擊穿了他堅硬的身體，從他的背後貫穿了出去。
“嗷~~”男子不可置信慘嚎一聲，身體瞬間化為了一片血屑，碎散在了空中。
林雪掙扎爬到了葉言身邊，將已經昏死過去的兒子摟在了懷裡，滿面淚水的摸著葉言慘白如紙的臉蛋，悲痛而絕望地哭泣著：“言兒，你醒醒啊，你不要嚇媽媽，你快醒醒啊！”
葉楓愣愣的看著林雪懷中的葉言，雙眼死死盯著其脖頸上那一對仍流著鮮血的鮮紅色牙洞，腦海中一片空白，後悔、痛苦、絕望的情緒徹底將他淹沒。
同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腦海中不停的響起：“你的兒子已經死了，現在躺在你妻子懷中的，是一隻隨時可能屍變的殭屍，作為殭屍獵人，你必須殺了它。”
“把它給我。”
葉楓痛苦的喊道，伸手奪過了妻子懷中昏死過去的葉言，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眸子，清亮的有些駭人，在這雙眼眸中，映出的已不再是兒子葉言的身影，而是一隻隨時可能屍變的殭屍。
“不要”
似乎明白丈夫了意圖，林雪絕望地喊道，掙扎著想要去阻止，但受傷的身體卻終究無力再站立起來，淚水在她的眼裡徹底絕了堤，丈夫不堪回首的過去如電影回放般出現在她的眼前，她的聲音已近乎嘶吼：“十年之前，你殺了葉凝，已經痛苦了整整十年，我不想你再因為言兒而痛苦一輩子。”
葉楓身軀劇烈的一震，堅定的目光中出現了猶豫，夾雜著痛苦，十年之前的一幕恍如昨日般在眼前浮現，那如夢魘般揮之不去的聲音，又重新在耳邊響起。
“哥，快動手啊，我就快要壓制不住體內的屍毒了，快啊~~”
“葉凝~~妹妹~~”
葉楓吶吶的輕喚道，淚水又再一次朦朧了他的雙眼，他注視著懷中彷彿只是熟睡過去一般的葉言，低下頭在葉言的額頭上輕輕地吻了一下，哽咽道：“言兒，對不起，是爸爸對不起你。”
十年之前，妹妹葉凝最後的聲音又再一次在葉楓耳邊響起.....
“哥，我不怪你，你也不要怪自己。”
葉楓顫抖的手，緩緩地舉了起來，在空中慢慢變得堅定，有冷冷青光，從手掌之上泛起.....
下一刻，那化為屠刀的手，重重地斬了下去，一如十年之前一般，帶著不願，帶著絕望，帶著生命無可承受之痛，狠狠向著懷中的孩子，斬了下去......
淚水盡在這一刻決堤，是後悔的淚，是痛苦的淚，是絕望的淚。
是誰，總在黑夜中驚醒。
是誰，總在回憶中掙扎。
至親之人的性命，為何總要讓自己去結束？
活著，其實比死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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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的屋子裡，葉楓將已失去了生命氣息的兒子輕輕的放在地上，雙膝終於再也承受不住身體的重量，重重地跪在了地上，一絲鮮血，從他的嘴角流出，落在了葉言漸漸變得冰冷的身體之上。
為什麼不管自己變得多麼強大，都始終保護不了至親的人。
為什麼要讓自己承受這痛徹心扉的痛，為什麼不讓自己替他們死去。
“這是為什麼？”
葉楓仰天長嘯，幾近瘋狂，低下頭看著死去的兒子，彷彿他只是睡著了一般，雖然還未屍變的兒子不會像殭屍一樣死後化為一片血屑，但他知道，兒子葉言再也不會回來了.....再也回不來了。
葉諾慢慢走到了葉言的屍體旁，輕輕地搖晃著著葉言的手臂，似乎是希望將他喚醒，可葉言卻始終毫無反應。葉諾抬起頭看了看爸爸葉楓，又看了看媽媽林雪，突地大哭了起來，更加使勁的搖晃起葉言的胳膊：“弟弟，別鬧了，快起來了，爸爸媽媽都在看著你啊，你看，我們的蛋糕都還沒切完，哥哥答應你，只要你起來，就再也不欺負你，不和你搶玩具了，好不好？……弟弟.…快起來了。”
一旁，林雪目光呆滯的看著葉言漸漸冰冷的屍體，任憑淚水從眼眶中湧出，卻始終沒有再說一句話。
桌上，那切到一半的蛋糕，兀自靜靜的，孤獨的擺放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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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吼~~嗷吼~~~~”
屋外，原本詭異地不見了蹤影的殭屍，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了鎮上，一陣陣殭屍的嘶吼聲，由遠及近的響起，屋內的人劇是渾身一震。
“你們這些畜生，混蛋！”
葉楓憤怒的大吼一聲，起身就欲衝出，忽而，他身形一頓，轉過頭看向了滿身是傷的妻子，以及年僅八歲的兒子葉諾，淚水，又一次的模糊了他的雙眼。
這世上還有多少人值得你去珍惜，又還有多少人能讓你去將她守護。
葉楓右手虛空一抓，半空之中剎那間青芒大盛，一柄淡青色的古劍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本以為此生會將你永遠封存了，沒想到今日還是又與你相見了。
葉楓深深看了一眼手中蒼樸的古劍，隨即用力地向下一插，鋒利的劍刃如刀切豆腐般，輕易地便刺入了堅硬的水泥地面之中。
驀地，一道青色的光幕陡然升起，將整個葉家屋子籠罩在了其中。
“阿雪，你們不要離開這間屋子，在這裡……等著我回來。”葉楓柔聲對著兀自坐在地上的妻子說道，見她依久一聲不吭，轉過身去邁出了一步，聲音忽而有些悽楚，道：“如果我不能回來了，你就帶著諾兒去找陳叔。”
林雪的身體為之一顫，淚，再次從她的眼角滑落而出。
下一刻，葉楓開啟門衝了出去，為所愛之人，義無反顧地衝了出去.....
如果可以，那便用自己的一生去守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