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血祭（1 / 1）
北橋鎮葉家屋外
激烈的戰鬥依舊在進行著，半空中，只見姜傲與葉楓的身影彼此纏鬥著，時而交匯，時而分離，巨大的音爆聲，隨著兩人一次次的碰撞，響徹在天際之間，無數血族的殭屍俱是仰頭眺望，面色驚駭的看著空中驚天動地的一戰。
看著那個與血族之皇激戰近百回合而毫無敗象，甚至已經開始隱隱佔據了上風的可怕男子。
空中，兩人的身形又一次撞擊在了一起，姜傲大喝一聲，右手化掌為刀，帶起烈烈風聲，猛地劈向了頭頂上方的葉楓。
葉楓冷哼一聲，身體藉著慣性在空中靈巧的一個騰挪，躲過了姜傲疾如利刀般擊來的一掌，同時，左腳後揚，在空中劃出一道青色的弧線，迅如閃電地向著姜霖的胸口踢去。
姜傲雙手泛起紫光，凌空虛畫，在胸前猛地一撐，一道深紫色的光幕登時如畫卷般張開，迎向了葉楓踢來的一腳。
誰知葉楓這看似平常的一腳，竟是帶著雷霆萬鈞之力，在撞上了那道紫色光幕後，沒有片刻停頓，瞬間將光幕踢得粉碎，然後，在漫天破碎的光點中，重重砸在了姜傲的身形之上。
巨大的力量讓二人俱為之後退了數米。
姜傲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從他的口中吐了出來。
地上，包圍著葉家屋子的殭屍登時面色大變，看向葉楓的目光充滿了不可思議，以及，深深的恐懼。
葉楓“嘭”的一聲落在了地上，左腳不自然的動了動，顯然是受到了剛才那腳重踢得影響。僵族血皇的身體，比普通殭屍強悍了不知道多少倍。
姜傲同樣落在了地上，伸手擦掉了嘴角的鮮血，低沉著聲音說道：“沒想到，你變得更強了。”
他的聲音不知為何，卻是突然帶著幾分的自嘲，身影顯得有些落寞，彷彿一瞬間他便已不再是那個兇名赫赫的血族之皇，而只是一個落寞的平凡男子。
姜傲怔怔看著對面的葉楓，看著那個個十年之前叱吒風雲，傲絕天下的男子，如今的他依稀可見當年的模樣，只是，他的眼神卻不在桀驁，鬢角更是不知何時，已有了一絲白髮的痕跡。
十年之間，已近滄桑。
姜霖的嘴角突然泛起一絲苦笑。
恍惚中，他彷彿又看見了十年前那個落魄的血族皇子，在凌厲的劍鋒下，絕望的閉上了雙眼，卻遲遲沒有感受到死亡的氣息。
於是，睜開了雙眼，看到的便是那個意氣風發，驚才絕豔的男子，以及一旁那個為自己苦苦哀求著的美麗女子。
……
北地之行，昊天之劫，一次次的出生入死，那個如星芒般閃耀的男子，終於慢慢的接納了自己，將自己視同手足，如兄長般照過著自己。
……
當數千殭屍獵人將劍鋒指向自己時，是他，用自身性命擔保，自己是誠心歸正的。
卻不知，自己也騙了他。
當自己身受重傷，即將散為劫灰燼之時，是他，不顧生死的將自身靈力匯入了自己體內。
終於，在自己甦醒的那一刻，他笑了，卻全然不曾在意，這樣耗費了他半世的修為。
……
只是，最終，自己還是背叛了他。
無情的自己為了對力量的渴求而利用了他。
本以為，十年之後的自己已勝過了他，殊不知……
或許，冥冥之中，真的自有天意吧。
一個曾經讓自己仰視的人，終究還是要讓自己仰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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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楓停止了攻擊，靜靜的站在那裡，直視著姜傲，雙眼看著他嘴角兀自殘留著的血絲，眉頭微皺，深邃的眼光中閃過一絲疑惑，道：“你受傷了？”
姜傲沉默，冷笑了一聲，算是做出了回答。
“你吞噬了諦邪之靈，又獲得了血皇傳承，這世間竟還有人能傷的了你。”
“怎麼沒有？”
姜傲冷笑著反問道，目光望向了葉楓身後那道青色的光幕，紫色的眼眸中漸漸泛起了一股莫名的狂熱，一份暗藏了十年的期盼，隱隱在心中騰起。
“你把夜嵐拔起來吧，葉楓。”
他這般冷冷的說道，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抑住心中那股久違的激動。
這一戰，他已盼了十年。
葉楓聞言一怔，下意識地向身後看了一眼，卻仍然站著，沒有任何動作。
姜傲目光一閃，深深看了葉楓一眼，旋即，似乎想到了什麼，大聲喊道：“傳我號令，在我和眼前這名人類決出生死之前，所有血族之人，一率退到百米開外。”
身後的殭屍群聞言，登時一陣騷亂，當先的一隻紅眼殭屍面露猶豫，正欲開口說些什麼，卻在姜霖冰冷射來的目光中，生生將口中的話又咽了下去。
“立即執行。違令者——死。”
姜傲目光冰冷，厲聲說道。
聒噪的殭屍群登時噤若寒蟬，紛紛向著四周散去，以葉家屋子為中心，空出了一片真空地帶。
葉楓面色一凜，嘴角泛起一聲冷笑，道：“以你現在的重傷之軀，我若御起夜嵐，你以為你能贏得了我嗎？”
姜傲神色漠然，迎上了葉楓帶著些許不屑的目光，淡淡道：“你…拔劍吧。”
話畢，姜傲雙手平舉，就這般騰空飛了起來，有低低的梵唱聲，從他的口中響起。
“以吾之靈，焚煉吾身。”
他雙手向天，如遠古先民最樸實的膜拜。
天地變色，漆黑的夜空中，似有上古魔神，在低低吟唱。
一道腥紅的血柱猛地從地底湧出，沖天而起，託著他的身體直上雲霄。
狂風怒吼，漫天黑雲，滾滾而來，在天際沸騰。
月色淒涼，仿若正為這世間而悲唱。
“血祭”
葉楓望著半空中那沐浴在鮮血中的男子，陰沉的低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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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中，血氣蔓延，血皇姜傲站在一道百米多高的血泉之上，一身黑衣此時亦是變作了血紅之色，腳下的鮮血噴湧不止，越來越多的戾氣從四面八方湧來，匯入了血泉之中。
葉楓望著天空中化為血色惡魔的姜傲，面色一寒，身形騰空而起，右手凌空一召。
“嗆”
一聲清鳴自葉家屋中響起，籠罩在葉家屋外的光幕登時消失不見，一柄淡青色的仙劍破空衝起，飛到了葉楓的手中。
姜傲站在血泉之上，感受著身體迅速恢復回來的力量，獰聲大笑，看向了迎面衝來的葉楓，眼中厲芒一閃，數道血柱迅速在他的手邊匯聚，霎那間化為了一把鮮血長矛，猛地向著葉楓刺去。
葉楓手持夜嵐，手中青光一閃，夜嵐神劍剎時青芒大盛，毫無畏懼地斬向了凌厲刺來的血矛。
“碰”
一聲脆響，看去威勢驚人的血矛，竟是應聲而斷。
“夜嵐”青芒更盛，捲起凜凜殺氣，直刺姜霖的面門而去。
姜傲似乎並未因血矛輕易被斬斷而驚訝，顯然那只是試探一擊，此刻眼見夜嵐神劍當頭斬來，他目光一寒，手上紫光泛起，竟是硬生生擋向了斬來的“夜嵐”。
“噹”
數粒火花從碰撞處閃起，葉楓頓覺手臂一麻，眼中閃過震驚之色，右腳凌空踢向了姜傲的腹部，藉著姜傲的抵擋之力，倒飛而回，停在了半空之中。
莫名地，葉楓的眼中亮起了一道久違的光芒。
以葉楓的強大，剛才的那一劍，即使是紅眼殭屍，也未必能夠輕易將其抵擋，更何況如姜傲這般空手接住。
對於任何強者而言，能遇到與自己勢均力敵的對手，都是一生的渴求，而葉楓，更是曾經被譽為僵獵聯盟千年以來第一人的絕對強者。
“叱”
葉楓冷喝一聲，手中的夜嵐神劍青芒大盛，再次向著對面空中的血皇姜傲，迎空斬去。
夜空中，不知何時，一道紅芒從山林間升起，悄然射向了天際那輪皎白的明月。
所有人都不曾注意到這幕異象，除了血泉之上，那道透著欣喜，漸漸變得狂熱的目光。
天際，黑雲滾滾，一場更大的暴風雨，似正欲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