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萊恩：無奈的決定（1 / 1）
夜已深了，萊恩指揮官一個人站在瓦蘭格的南城門上，望著遠方的長城。
“你在想凱爾和那個小鬼，對嗎？”身後一句話傳來，萊恩立馬就知道，是威士議員。
“老朋友，你怎麼還沒休息？”萊恩轉過頭，打趣地說道，“你可不再是三十多年前的小夥子了，現在健康最重要。”
“不，”威士議員一臉嚴肅，“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解決這場危機，萊恩。”
聽了威士議員的話，萊恩指揮官面色也變得沉重起來。
“災難即將來臨，萊恩，”威士議員的語氣中滿是擔憂，“我又夢見，艾斯的上空，下起了血雨！”
“那是假的，老頭兒！”萊恩故作鎮定地說道，“我們和高山人的矛盾，一定能和平解決的。”
“不，萊恩，你別裝傻了！”威士議員壓低聲音怒斥道，“你心裡明白的，我說的根本不是這次的衝突！”
萊恩指揮官不再反駁，他內心所想的，其實和威士議員一樣。
“我不希望那個恐怖的傳說變為現實，”威士議員的語氣中充滿憂慮，“艾斯帝國已經沒有了奈特•科德，沒有了‘破曉之光’，現在的和平，只是假象！”
“好了，老朋友，”萊恩拍拍威士議員的肩膀，給了他一個堅定的微笑，“但我們總要心懷希望，不是麼？”
“眼前的問題，你想怎麼解決？”威士議員的語氣也緩和了很多，他慢慢靜下心來。
“我總覺得，這是上天在告訴我，應該怎麼做。”萊恩看著天空，那裡群星閃爍。
“你是說凱爾嗎？”
“他只是一個見習騎士，卻帶了一枚金勳章回來，”萊恩轉頭看著威士議員，“你不覺得，這是上天的指引嗎？”
“我也感受到了...”威士議員也向天空望去，“它似乎指引著我們去坦貝里。”
坦貝里，是艾斯南國的都城，那裡有整個南國最強大的軍團——金甲騎兵團。作為皇家護衛軍，這些金甲騎士都是萬中挑一的優秀戰士，憑藉著他們的強大戰鬥力，使得艾斯北國的軍隊屢次南下都以失敗告終。而金勳章對於金甲騎士來說，和心臟一樣重要。
“這個東西，你有多久沒見過了？”萊恩拿出凱爾送回來的金勳章，反覆的看著。
“自從我們脫下金甲之後...”威士議員也看著這枚勳章，回想著，“應該有十多年了。”
“真懷念...”萊恩指揮官回憶著，“當時敵人看見我們的金甲，轉身就跑，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樣。”
“不知道現在的騎士軍團，是不是和當初一樣勇猛...”
“威士，我準備去坦貝里一趟。”萊恩指揮官對著威士議員說道，“我想去見見自己的老朋友。”
“他們不是都知道了嗎？”威士議員問，“我們拿到這個東西以後，立刻寫信告知坦貝里了，不是嗎？”
“沒錯，可是...”
“怎麼了？”
“他們的回覆，讓我很擔憂。”萊恩指揮官又皺起了眉頭，“威士，實不相瞞，我和你做了同樣的夢！”
威士議員瞪大了眼睛，實在不敢相信他所聽到的話。
“我一直在努力說服自己，但是，當你說出它的時候，我的內心遙相呼應，我知道，我再也不能欺騙自己了。”
“萊恩...”
“瓦蘭格要暫時交給你了，威士，”萊恩將金勳章放到威士議員的手中，“我明天就出發。”
“不，我們一起去！”威士議員著急地說道，“我也想見見十幾年不見的老朋友！”
“瓦蘭格還需要一個領導者，威士，”萊恩指揮官拍拍威士議員的肩膀，“除了你，沒有更可靠的人選了。”
“不，萊恩...”威士議員突然眼閃淚光，這位五十多歲的老人竟然要哭了，“瓦蘭格不能沒有你！”
“瓦蘭格是艾斯的一部分，我這麼做既是為了艾斯，也是為了瓦蘭格。”萊恩指揮官笑了笑，“都是個老頭子了，怎麼還想哭呢？”
威士議員不再說話，他知道，萊恩去坦貝里，到底意味著什麼。
“明天，我讓瓦蘭格的鐵甲騎士護送你。”威士議員知道自己攔不住萊恩，只能妥協。
“我又不是去打仗，幹嘛要軍隊護送，”萊恩立馬拒絕，“只要帶上兩個侍衛就行了。”
“萊恩！”
“相信我，我會盡快回來的，”萊恩望著長城，意味深長地說道，“我還有很多事，沒有跟凱爾、還有那個小鬼說呢。”
此時此刻，長城上的工兵們都回到棚內。他們辛苦了一天，每個人都睡得很香。
洛克和凱爾睡在草墊上，在夢中重遊著樂夫火山、開林、瓦蘭格這一路。他們在這短短的三四天內所經歷的，似乎比之前十幾年都要多得多，而這也讓他們瞬間成長不少。
“都給我起床！按工號排序站好！”
突然一聲怒吼傳來，嚇醒了洛克和凱爾，他們趕緊爬出棚子，發現大家都已經排成一排。
原來，天已經亮了。
“下次不準遲到，明白嗎！”監工手握藤條，指著他們兩人，似乎隨時都要抽上來，“否則我手中的‘訓誡者’是不會留情的！”
“沒想到，他給藤條取了個這麼好聽的名字…”洛克悄悄側著臉對凱爾說道。
“你！”監工看見洛克在說悄悄話，指著他，“你在說什麼！給我大聲說出來！”
“報告長官大人！”洛克學著他的語氣，“我在問凱爾，他今天打算怎麼悄悄把那枚銀幣塞到您的手中！”
聽見洛克說得如此理直氣壯，所有的年輕工兵都在強忍著笑，而監工卻是敢怒不敢言，因為，他還有一枚銀幣沒得到。
“都給我幹活去！”監工迅速轉換話題，“不給我快點幹，今天別想有飯吃！”
工兵們四散開來，洛克偷偷將一枚銀幣塞給凱爾，也走向站哨點。
這個舉動被敏銳的監工看見了，他走到凱爾身邊，
“等會到城腳下的營地來找我，明白嗎！”
“明白，長官大人！”凱爾故作嚴肅，將右拳放於左胸口。
“切！”監工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凱爾等監工離開後，找到費斯，他依舊坐在牆角。
“你們沒到之前，我們都以為這裡即將要來兩個皇室貴族。”費斯對凱爾打趣地說道，“第一次見到有瓦蘭格的官員，先來交待情況的。”
“交待什麼情況？”凱爾不解。
“你們的工作、住宿、在長城上的一切。”費斯看著凱爾，“所以，你不用給他銀幣，他也會照做的。”
“哦，”凱爾並不想計較這些，“給他這個，是讓他對你們好一點。畢竟馬鈴薯這個東西，可沒什麼營養。”
“凱爾…”
“不說了，長官大人正在下面等著呢，我先走了。”
因為還沒到送飯的時間點，所以凱爾一個人先從長城下來了。他沿著昨天熟記的路線，漸漸走進那個小營地，依舊是在一個帳篷後面，冒著炊煙。
突然，他聽見微弱的談話聲，語氣似乎很凝重。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腳步放輕，慢慢靠近。
“萊恩去坦貝里了…”
“什麼？他瘋了嗎？你為什麼不攔住他？”
“我試過了，但他心意已決。我們都夢到了那個邪惡的傳說，這是不祥之兆！”
“威士，你以為他去坦貝里，就能解決一切嗎？太天真了！”
“我們別無選擇，如果是我，也會這麼做！”
“你們都是笨蛋！愚蠢的人！安迪爾是什麼樣的人，你們心裡不清楚嗎？你難道期望他能讓萊恩順利回到瓦蘭格？”
“拉里，我今天來，不是找你吵架的，我們必須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你自己看著辦吧，老糊塗！我現在只是一個煮飯的老不死而已！”
“你難道真的想看瓦蘭格淪陷，艾斯南國被毀嗎？”
凱爾漸漸聽出來了，是瓦蘭格的威士議員和拉里老師在對話，他們內心似乎都很憤怒，但依舊壓低了嗓門，小心翼翼地交談著。
“你想讓我做什麼？”一陣沉默過後，應該是拉里老師發聲了。
“保護好凱爾和洛克。這是萊恩走之前讓我一定要傳給你的話，請把他們當做你的學生。”
“我這副老骨頭，已經不能教給他們什麼了。”
“不，你和萊恩，是這個世上最後的騎士！現在只有你能幫助他們。”
凱爾立刻捂住嘴巴，想極力控制內心的震驚，他完全想不到，昨天那個愛笑的煮飯夫，竟然是騎士！
“戰爭即將來臨，拉里，我們別無選擇…”
“威士…”
“請保護好凱爾和洛克。”
凱爾蹲在帳篷後面，聽見一陣腳步聲，應該是有人離開了。
他遲遲不能動彈，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了些什麼。現在的他，腦袋亂成一團。
“哦，凱爾！”旁邊突然站著拉里老師，把他嚇了一跳，“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早啊？”
看著拉里老師依舊開朗的面龐，年輕的凱爾可沒辦法隱藏表情，他的臉顯得很不自然。
“你怎麼了？”拉里老師立刻看透了凱爾的內心，但還是裝作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臉色不太好？長城上的生活不習慣嗎？”
“哦，不…”凱爾結巴地回答道，“是…監工大人讓我下來找他的…所以…我…”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是餓了，提前下來找我要吃的呢，哈哈哈…”
“拉里老師…您看見監工大人了嗎？”凱爾主動問道。
“他呀，應該是去送人了吧，馬上就能回來的。”
凱爾心裡很清楚，監工去送的是誰。
“哦…那我在這裡等等他吧…”
“凱爾，既然來了，就幫我這個老傢伙一個忙吧，來。”拉里老師招呼著凱爾，把他帶到一個帳篷裡，裡面全都是馬鈴薯。
“幫我把這些馬鈴薯削削皮，好嗎？”
“拉里老師，”凱爾蹲下來，拿著生馬鈴薯，十分不解，“它們煮熟了，自然能掉皮的，為什麼要現在削呢？”
“因為削皮，能讓你靜下心來。”拉里老師坐在旁邊，意味深長地看著凱爾，“在內心不安定的情況下，讓手上找點小事做，是很好的解壓辦法。”
拉里老師拿起一個土豆，用小刀削著皮，
“剛開始的時候，一個手掌大的馬鈴薯，會被我削得和拇指一般小，說明我的內心很不安。但後來慢慢學會冷靜下來才發現，削皮也是個技術活。”
凱爾看著拉里老師削下的馬鈴薯皮薄如嫩葉，自己也嘗試了一下，卻像在切馬鈴薯片。
“拉里老師，您是騎士，對嗎？”凱爾直截了當地問了出來。
“看來你已經都聽到了…”拉里老師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這一切都是他早已預料到的，“我曾經有幸成為一名騎士，不過現在，只是一個老伙伕，給孩子們燒燒飯而已。”
“您和萊恩指揮官，還有威士議員，都是金甲騎士，對嗎？”
拉里老師嘆了一口氣，將削好皮的土豆放在一邊，繼續拿起另一個。
他保持沉默，讓凱爾的內心很著急。
“這都是往事了，雖然不願再提，但已經烙在我們心裡，根本無法抹去…”
拉里老師終於開口了，凱爾預感到，他講要說出，一代傳奇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