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風聲（1 / 1）
“開飯啦，小夥子們！”
費斯和凱爾挑著籃子，再次給長城上的年輕人們帶來了一個好訊息，
“今天的馬鈴薯，味道不一樣哦！”
汗流浹背的孩子們一聽，趕忙放下手中的活，聚了過來。
“什麼味道？”
“老師是不是在裡面放鹽了？”
“真聰明！”凱爾誇讚道，“不只是鹽，還有很多調味料呢！”
聽了凱爾的話，大家都興奮不已。雖然只是普通的馬鈴薯，但是他們卻很滿足。
“洛克！”凱爾向西邊走去，“來吃飯吧，大家已經忍不住先開動了！”
洛克依舊站在哨點，穿著那件黑色披風，一動不動地望著南方。
“洛克，你怎麼了？還在看樂夫火山嗎？”凱爾走過來，看見洛克微皺著眉頭，心情似乎不太好。
“不…”洛克緩慢地說道，“現在不是欣賞風景的時候…”
“那你看到了什麼？”凱爾也向遠方望去，南邊的景色和昨天一樣。
“很多東西是看不見的，只能用聽…”洛克的話越來越奇怪。
“那你聽到了什麼？”
“風聲…”洛克淡淡地答道。
“嗨…”凱爾摸摸洛克的頭，“長城那麼高，有風正常的啦！快走吧，等會他們吃完了。”
“不，風聲中，夾雜著兵器的聲音、怒吼的聲音，還有，災難的聲音…”
凱爾剛想轉身，聽見洛克的話，立刻停了下來。
他靜靜聽著，卻感受不到有任何異樣。
“洛克，萊恩指揮官去坦貝里了。”凱爾說道。
“坦貝里？”洛克轉頭看著凱爾，“是個城市的名字嗎？”
“沒錯，那裡有金甲騎兵團。你給我的金勳章，就是屬於他們的。”
“吉里沒有和我提起過…”洛克回憶著，“他只是讓我把那枚金勳章給你。”
“只有成為真正的金甲騎士，才有資格獲得它。”凱爾搖了搖頭，“洛克，我還沒有那個資格。”
“不，凱爾，你一定會成為一個優秀的金甲騎士。”
“謝謝。”凱爾笑了笑，“走吧，今天的馬鈴薯很好吃哦！”
洛克跟著凱爾，來到大家吃飯的地方。
“小鬼，你為什麼一直揹著一個玩具弓啊？”
“對呀，你這件披風也太大了吧？”
年輕的小夥子們主動問起了話。
“這是爸爸媽媽送我的禮物，”洛克坐下來，安靜地回答道，“現在，它們是我唯一的留念了。”
年輕人們面面相覷，他們無意中戳中了洛克的傷心處。
“對不起…”
“沒關係啦。”洛克微笑著，“我有辦法找到他們的。”
“洛克，你說什麼？”凱爾轉頭看著洛克，一臉疑惑。
“如果回到開林，我有辦法找到他們的。”洛克自信滿滿地回答道。
凱爾看了看周圍，覺得現在這個場合，說開林的事，似乎不太合適。
“快吃吧，今天的馬鈴薯味道很特別哦！”凱爾立馬轉換話題。
洛克明白凱爾的意思，其實，面前十幾個小夥子也明白，但大家都不再追問，決定一起愉快地共進晚餐。
就這樣，一天又過去了。
黑夜降臨，洛克和凱爾重新回到棚內。
“長城上的風，真大…”凱爾躺在草墊上說著，“洛克，你真的從風聲中聽見了什麼嗎？”
“假的啦。”洛克調皮地回答道，“那只是我自己的預感而已，並沒有依據的。”
“你怎麼這麼調皮！”凱爾抓了抓洛克的頭髮，“把我嚇一跳！”
“但是，戰爭遲早都會來的，不是嗎，凱爾？”
凱爾鬆開手，安靜地躺著。
“我們並不能幫什麼忙，對嗎？”洛克轉身，看著凱爾，“我們連像樣的武器都沒有。”
“我們並不能幫什麼忙…”凱爾重複著洛克的話，“戰爭來臨的話，他們會疏散長城的工兵，這裡會變成戰場。”
“凱爾，這是我們的好機會…”
“什麼好機會？”凱爾轉頭看著洛克。
“去開林的好機會…”
“不行！”凱爾直接拒絕道，“如果高山人真的起兵，無主之地就太危險了！”
“如果高山人起兵，那麼軍隊一定會在艾斯的領土，不是嗎？”洛克眨著眼睛說道，“無主之地，並不會有軍隊。尤其是開林，那裡畢竟一片廢墟。”
洛克說得也有道理，凱爾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覆。他也沒想到，一個十二歲的孩子，竟然能說出這種話。
“凱爾，除此之外，我們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洛克繼續補充道，“萊恩指揮官離開了瓦蘭格，沒有人會允許我們踏出艾斯的。而對於戰爭，我們並不能幫上什麼忙，但是，也許我們能找出金勳章的主人，只要我能再見到那個魔法師…”
凱爾現在腦中的思緒很複雜，他一直回想著當初的開林沖突，他不知道，那個小鎮，現在是什麼樣子的。
“睡吧，洛克。”凱爾閉上眼睛，“也許明天，我們會想到更好的方法…”
洛克不再說話，這個孩子已經下定決心，即使是一個人，他也要回去。去找那個叫吉里的魔法師，問清楚金勳章的來源；去見一見普羅費斯，把心中的疑問都丟擲來；還有，去還屍林，找一找自己的父母，和菲麗阿姨。
凱爾已經早早進入夢鄉，他今天聽到了太多的故事，腦袋似乎有點消化不了，很疲憊，他也期待著明天的到來，因為，他預感到，明天會是非常不尋常的一天。
長夜漫漫，但在夢中卻像一瞬。不知過了多久，熟睡的人隱約聽見了鳥叫聲。
凱爾下意識地把手往旁邊伸一伸，那是洛克的位置。可是，他沒有碰到洛克的身體。
“洛克…”凱爾揉揉睡眼，清了清嗓子，“要起來了，否則那個監工大頭又要來兇我們了。”
他睜開眼睛，發現棚內並沒有其他人。
“洛克？”他向四周喊了一聲，沒有人回覆。
凱爾趕緊走出來，站在長城上向兩邊望了望，這個時候，天剛亮。
他發現，遠處的哨點站著兩個人，一個老人，和一個小孩子。
是洛克和拉里老師。
他慢慢走過去，想知道他們兩個為什麼那麼早就起來了。
漸漸地，他聽到了細微的對話聲。
“聽聽看，你聽到了什麼？”
“嗯…它是從洛蘭的邊境飛回來的，那裡已經派使者趕往艾斯了。”
“聰明的孩子，這隻呢？”
“它是從南部伊蘭邊境飛回來的，那裡也出動了使者。”
“洛克！”凱爾完全聽不懂他們的對話，站在身後打了聲招呼，“你們在幹什麼？”
拉里老師和洛克聽見身後的聲音紛紛轉頭，他們的手上，落著幾隻指頭般大小的鳥。
“凱爾，早。”洛克見到凱爾，十分高興，“這位是拉里老師。”
“拉里老師，您好。”凱爾向拉里鞠了一躬。
“你們認識嗎？”洛克很好奇。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凱爾看了一眼洛克，打趣地說道。
“哈哈哈，好孩子們，現在我們都是熟人了，”拉里老師又發出他爽朗的笑聲。
“來，凱爾，聽聽。”洛克將手上的小鳥端到凱爾的耳邊，“聽見它們說什麼了嗎？”
凱爾將耳朵湊過去，仔細聽著，只有細微的嘰嘰喳喳的聲音而已。
“鳥聲啊，”凱爾不解地回答道，“我只聽到嘰嘰喳喳的聲音。”
“不，”洛克得意地說道，“它們在傳遞著情報。”
“情報？”凱爾更疑惑了，“什麼情報？”
“我左手這隻在說，‘它是從東部洛蘭的邊境飛回來的，那裡已經派使者趕往艾斯了’；我右手這隻在說，‘它是從南部伊蘭邊境飛回來的，那裡也派出了使者’。”
“怎麼可能，它們只是小鳥而已！”凱爾完全不相信。
“凱爾，洛克說的是真的。”拉里老師說話了，“他真的聽見了蜂鳴鳥說的話。”
凱爾睜大了眼睛，撓撓頭，想讓意識更清晰一點。面前的洛克得意地點點頭。
“他很聰明，”拉里老師補充道，“我把蜂鳴鳥帶來，他立馬就學會如何與這些小傢伙溝通了。”
凱爾再把耳朵湊過去，他想確認一次，自己到底有沒有聽錯。
結果，只有一陣細微的嘰嘰喳喳聲。
“可是…我只能聽到鳥叫…”凱爾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看來，還是我更聰明哦！”洛克對著凱爾，擺了個可愛的鬼臉。
“這種蜂鳴鳥，可以用來傳遞世界各地的情報，”拉里老師看著手裡的小鳥說道，“別看它們個頭小，飛起來，可比艾斯的戰馬還要快呢！”
“真的嗎！”凱爾完全不敢相信，他一直認為艾斯的戰馬是世界上速度最快的動物，“它們是…妖怪嗎？”
“不，”拉里老師搖搖頭，“他們只是普通的小動物而已，只不過遇上了能夠讀懂它們意思的人。”
聽見拉里老師這麼說，洛克更加得意了。
“哦，又有一隻飛過來了！”洛克伸出手，接住一隻從北方飛來的蜂鳴鳥。
“聽聽看，它帶來了什麼訊息？”拉里老師指著那隻蜂鳴鳥說道。
洛克興奮地將耳朵湊過去，小鳥在他的手上張著嘴，發出微弱的嘰嘰喳喳的聲音，洛克聽後，臉上的表情瞬間嚴肅了起來。
“怎麼了，洛克？”凱爾看見洛克陰沉著臉，趕忙問道。
“它說…萊恩指揮官…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