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山(下)(1 / 1)
“葉師弟,我說這平時練功夫你回回偷懶,這要是開飯你可總是第一個到場啊,哈哈。”此刻大肚子宋清在廂房中看著葉凡第一個跑進來開玩笑的說道。
“我說宋師兄,實在不是我偷奸耍滑呀,這你做的飯菜香攔也攔不住不是。”葉凡一邊捧著宋清一邊早就自己動上了手給自己盛了滿滿的一碗飯。
“哈哈,就你會說話,咱師兄弟裡面誰碰上你都說討喜”宋清毫不介意葉凡在他面前的隨便,這麼多年的師兄弟,可能也早就習慣了。
陸陸續續,人都到齊了,葉凡嬉皮笑臉的蹲坐在椅子忙著填肚子,突然有隻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葉師弟,白天林師妹沒有傷到你吧?”葉凡轉過頭,在他身後這人便是崑崙派的大師兄齊霆。
葉凡素不喜歡他這位大師兄,覺得此人心胸狹隘,性格怪異,喜歡師姐林靜誰都看得出來,所以對靠近林靜的師兄弟們都會私下找茬,當然被他找茬最多的就是葉凡了。
葉凡又換上一副吊兒郎當的嘴臉,說道:“沒事沒事,師姐對我這麼溫柔,又怎麼捨得傷著我呢。就是劃破了衣服而已,你看,師姐親自給我縫上了。大師兄這點小事都能知道,還這麼牽掛,真是勞神費心了。”
齊霆聽完這話,面目一怒,其後又平息了下去,但是卻在葉凡的肩膀上暗暗發力。葉凡剛想甩脫齊連山的手,突然感到一股內力重重的壓在自己肩膀上,此刻葉凡心中暗想:作為大師兄,你也好意思對師弟下黑手,當真是無恥!
葉凡不動聲色,將內力徐徐匯於肩肘之處。齊霆頓時察覺到了葉凡的變化,他面色一變,加重了內力,此時,他已不再是想給葉凡一點顏色看而是在和葉凡真正的較量。齊霆自認為自己入門最早,無論是武學修為還是年輕尊卑都應以他為首,但沒想到這次無論他如何發力都不能動葉凡分毫!
突然,葉凡一抬肘,齊霆拿捏不穩,急往後退,但其反應還算矯捷,立時屏息將身體中心釘於腳掌,只是後退了半步即穩住了身形,但是臉色卻慘白,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從來不入他眼的葉凡怎麼可能震退他。
齊霆這細微的半步在別的師兄弟眼中都沒有發現,但是宋清卻瞧得一清二楚,不禁暗自思索。此時葉凡放下了碗“我吃完了,大師兄,如果沒有什麼吩咐的話我先去休息了”說罷不等齊霆在驚詫之中反應過來,葉凡已徑直走出了房門。
崑崙山頂的夜晚格外的冷寂,夜色憔悴,星辰點點,月光隱隱,樹枝不堪雪壓的沉重吱吱作響,徒增了幽靜與空靈。但見一少年手持兩柄長劍猶如雪夜起舞,快若游龍,閃如靈蛇,劍法倏忽萬變。
在這位少年的旁邊,一位白髮長鬚,稜角分明,冷眉碧眼,頗具仙風道骨的老人審度著他,“凡兒,小心應對!”
話畢,這名老者持單劍跳入葉凡的劍氣範圍之中,單劍既出,迅捷無比,凌厲非常,葉凡面容沉穩,右手施展門派絕學兩儀劍法,但此時的他和白天的他以不可同日而語,只見此劍在他手中瞬息萬變,而他的左手確是使將起了與右手截然相反的招式,這一正一反的兩儀劍法,合璧之後威力大增。
葉凡見老者一招白雲出岫向他風馳電掣疾來,面色不帶一絲慌亂,一招回風落雁雙劍舞動,急攻老者下盤,老者會心一笑,腳尖發力,跳將起來,一招蒼龍出海,劍氣縱橫,詣在直打葉凡面門,不想葉凡不僅天賦異稟領悟能力強,然其對掌握武學的創造力也絕非平庸,一招回風落雁當即變換,由攻擊老者下盤而轉移到腰部,後發制人!
雙劍交叉,正反兩儀劍相互交映,老者沒有想到葉凡竟能在不變的武學招式中創造出自己的改變,暗自讚許之餘單劍迅雷無比,一瞬間向著下方的葉凡連攻四四一十六劍劍,最後劍尖抵在葉凡的雙劍之上。
老者瞳孔怒睜,一招天紳倒懸已然成勢,在旁人看來雖只是劍尖相對,但實際上葉凡的雙劍之上猶如壓上三百餘斤的巨物,若其不能及時化解,必將遭受極大的重創,葉凡暗自吃驚,實是沒想通為何老者這次會下如此重手,但很明顯此時的他並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只見葉凡奮力一劍相抵,另一隻手抽出後手挽劍花攻向老者小腿。
老者側身微躲,葉凡緊抓時機,內力傾注於腳掌,瞬間移行退後,而後雙劍齊發,一招凰羽追月直逼老者,看似進攻實則是剛度過危機的防守之招,老者凝神聚氣,站在原處不動分毫,待葉凡逼近,陡然出招,快如疾風,葉凡甚至感到了劍氣掃過面頰的刺痛感,他越發的暗自吃驚,好似覺得今天老者的行為實不應該為這般,此招過後,葉凡驀然回頭,雙劍齊斷。
與葉凡交手之人正是崑崙派掌門玉璣子!
葉凡越發想不明白,但他還是耐住了性子沉穩問道“師父今天何故如此?”老者收勢而立,表情凝重,目光如炬,緊緊盯著葉凡。葉凡不知所以,然卻沒絲毫抗拒的回應著玉璣子的眼神。玉璣子沉吟良久,終於開口
“凡兒,你入門已是多少年頭了”
“回師父,葉凡自幼被您撫養,這已經第十年了”
“十年來我每夜都會召你前來私授武藝,你可知為何?”
“師父不說,徒兒自不敢多問,徒兒只知師父待我恩重如山,斷斷不可能害了徒兒”
玉璣子聽罷微微點頭,捋須說道。
“如今世局不穩,天下大亂,而魔教盛行天下,明教雖主張驅除韃虜,極力抗元,但其終是人多兵散,手下不甚燒殺搶掠之徒,如今明教教主蕭連城,其人雖通曉大義,但是嗜血好殺,手段狠毒,江湖必定再起腥風血雨,為師十分堪憂。”
葉凡一聽此話便知道了師父的意思,他的聰慧之處也恰恰體現在了此處。
“師父傳功授業,悉心教誨葉凡十年,師父如今若有吩咐,葉凡必不辱師命”
玉璣子鄭重的看著葉凡,
“十年前,為師已有打算,將暗暗培育一名弟子潛入明教,待為師聯合武林其他五大門派後,裡應外合,平復明教,但是一直苦於人選,直到當年遇上你,為師已暗下決心選定了你,你心中切莫怪為師狠心。今晚為師連下重手,你都能夠化解,武學成就已有所成,若日後勤學苦練加以奇遇定可成大器。此路定是坎坷艱辛,你若反悔,師父絕不怪罪與你”
葉凡聽罷,深吸一口涼氣,微微頷首,他深知此路危險重重,任重道遠,在他這個年紀,還不可能體會為國為民,亦或是一統武林的雄心壯志,在他的心裡只有報恩,若不是師父,他現在還不知是何窘境,於是他並沒有多少猶豫便抬起了頭,此時,在他的眼神中看到的是堅毅和執著。
“既然如此,看來你已下定了決心,凡兒,此次前去為師恐不能維護你安全,這把碧玉劍跟隨為師多年,削鐵如泥,凌厲剛猛,無堅不摧,你隨身攜帶它,可助你一臂之力。我要再三囑咐你,魔教中人,下手極其陰險狠毒,你一定要小心謹慎,入教之初可無作為,待你深扎之後,我定會知會與你。”
葉凡雙手接過玉虛道人解下的配劍,雙膝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玉虛道人連磕三頭,待葉凡起身時,眼中已噙滿淚珠,他自幼父母在戰亂中雙亡,自己靠街邊乞討為生,從小磨練了他堅定的意志,在崑崙派的十年裡,玉虛道人對他悉心栽培,他感到了家的溫暖,與師兄弟們玩玩鬧鬧,他本想就此過完他的一生,然大器若有所成必遭受常人無法經歷之事,苦其心志,勞其筋骨,他的路才剛剛開始。
“你還有什麼要求,臨行前,為師一定答應你。”玉璣子看著葉凡,娓娓吐出最後一句話。
“我只想臨行前去看看師姐,和她道別”葉凡的眼中此時夾雜了一份難過與溫暖。
“葉凡,你必須知道關於這件事,除了我們兩個,再不許有人知道,否則你的處境會很危險。”葉凡稍微停頓了一下,隨即略顯苦澀的聲音答道“弟子明白該怎麼做。”
葉凡重新抬起頭,環視四周一一審視著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隨後他緊緊閉上雙眼,這是他的第一個家,他在這裡得到了他從來沒有的快樂與溫情,他要做的是將它銘記於心。隨後葉凡拜別玉璣子,整裝下山。
在葉凡離開後,玉璣子站在原地一直沒動,“既然老友早已前來觀聞多時,此刻該現身了吧。”話罷,樹林中窸窸窣窣,一個人影幽幽的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