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密談（1 / 1）
明教總壇內閣
蕭連城在几案前負手而立，一旁的駱天明如之前一般木然而立，但是雙眼之中卻散發出陣陣寒光，整個人讓人覺得比死屍還要陰冷。
段宏奕此刻在蕭連城身後，一改之前溫潤的面色，出現了少有的嚴肅。此刻蕭連城終於開口說道：“那人作何答覆？”
段宏奕雙眉微皺，沉聲說道：“他當時對我滿是敵意，當我將計劃陳述與他後，他沉思良久，後來雖然當場笑我明教無人，但是其言下之意卻似是答應了此事。”
蕭連城面色變得些許難看，冷哼了一聲，說道：“二十年了，這隻老狐狸，真是越來越難對付了。”
此刻不大不小的內閣之中，三人所散發的肅殺之氣充斥滿整個房中。
“教主，這耶律洪津在身邊實是危險，此人武藝絕冠天下，早在二十年前已寥無敵手，若不是當初那玉清溟橫空出世，恐怕真沒人可以應對。若他趁我明教與那中原六派兩敗俱傷再反咬一口，那後果當真有點難以預料了。”段宏奕的一段話此刻頗有些擔心的說道。
“宏奕，你跟我這麼久，我屢次兵行險招你都極力支援，親手操辦，如今膽子越來越小了麼。”蕭連城一話語氣平和，並沒有任何責備的語氣。
段宏奕深吸一口氣說道：“據我多年來所查，六大派十年來一直韜光養晦，積蓄力量，尤其是那崑崙派，在玉璣子帶領下實力突飛猛進，隱約成六派之首。如今六派氣勢洶洶而來，以六圍一，難免我教之人產人敵眾我寡的錯覺，但我仍認為我教之人不該妄自菲薄，六派之人雖然多，但是之間卻並不是特別信任，其中可施計分化，而且六派高手無幾，反觀我教四大長老個個能夠與其一較高低，更不必說教主您的神功蓋世，我仍覺得憑我們一己之力足以應付。”
蕭連城此刻面色並沒有因為段宏奕的話而為之放緩，隨即說道：“六派高手我自然不怕，你們個個絲毫不弱於對方，但是六派之中最強大的乃是其中堅力量。十年來，六派培養了無數精英弟子，此刻傾巢而出，反觀我明教這部分人員卻極為稀缺。並且此次我的目可並不是單單的解圍，我給了他們足夠的時間，既然他們要來，我便讓他們有來無回。”
突然站在一旁的駱天明居然第一次開了口，說道：“教主。”
蕭連城轉過了身，似是對這個人的話極為看重，面色也為之一緩，“天明有話直說無妨。”
駱天明幾乎面色並無絲毫變化，說道：“教主大可放心行事，若是那耶律狗賊膽敢趁火打劫，天明自當料理了他。”
此話一出，蕭連城與段宏奕皆是面色震驚，隨後面露喜色，蕭連城似是抑制不住的喜悅，說道：“那麼說，天明你的六合神功已經大成？”
駱天明面色仍是並不變化，恭敬說道：“承蒙教主鴻福，天明十年苦修，終於在回教前練成。”
蕭連城頓時提聲道：“好，好，好，天助我也。天明乃是天賜我良將！”
此刻就連身邊的段宏奕似是也抑制不住心中的震驚。蕭連城鎮定後，似是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段宏奕，說道：“之前我所說的那件事安排的怎麼樣了？”
段宏奕突然恢復神情，說道：“我早已將計策全部囑託完畢，就等他這幾日的訊息了。”
蕭連城點了點頭。
段宏奕此刻卻問道：“教主，屬下有一事至今不解，”
“但說無妨。”
“屬下不知教主至今對那葉凡不動分毫，而又當其面將所有部署和盤托出，屬下實在揣測不透教主的用意。”
此時蕭連城面色卻是極為的和緩，說道：“你難道看不出此子心性堅毅，武學天賦極佳，若肯用心栽培，早晚非池中之物麼。”
段宏奕說道：“這葉凡少年老成，不露鋒芒。在多次相見之時懂得屈伸，不漏馬腳，光是這份能耐已經超出眾人，而其在武學方面，我自信當年沒他這份造詣。”
蕭連城點頭微笑，從段宏奕的語氣上自是看出對葉凡的肯定，或許在他心裡，此子若不是敵人派來的細作，那也當真是一大助力。
“可是……”段宏奕似是接著要說什麼，卻是被蕭連城接著打斷。
“你難道看不出明慧對他的心意？”
一話已出，段宏奕頓時領悟，不再說話。
蕭連城卻是微微一笑，說道：“我就這一個女兒，多次在我面前提起另一個男子，我怎能不重視。而我那條計策的部分緣由又何嘗不是為了將這人爭取過來。”
段宏奕沒有再說話，緩緩點了點頭。
蕭連城此刻說道：“你們兩個下去安排吧，另外讓葉凡進來見我。”
段宏奕眉毛一挑，隨即微笑道：“是，教主。”
明教偏殿
“咚咚咚”
“請進”
“段護法，快請坐。”葉凡此刻站起身來說道。
段宏奕並沒有應言坐下，反而直視著葉凡說道：“你好像很疲累的樣子。”
葉凡擦拭了一下雙頰，說道：“三天下來幾乎沒閤眼，多少有點睏倦吧。還不知段護法所來何事？”
段宏奕點了點頭，說道：“教主在內閣等你。”
葉凡頓時停下了雙手，眼神中精光一閃，說道：“不知教主何事？”
段宏奕擺了擺雙手，笑道：“這個我也不清楚，你抓緊過去吧。”
葉凡此刻心中不知所以，對著段宏奕點了點頭便走出了房間。一路上葉凡的雙眉都未曾見其舒展。如今大戰在即，而蕭連城突然見他，又會是什麼事情呢。
明教總壇內閣
“教主，你叫我？”葉凡此刻站在內閣門口凝望著面前之人偉岸的背影。
“你進來吧。”渾厚濃重的聲音攝入葉凡心中，葉凡面不改色，進門後轉身將房門輕輕掩上。
葉凡轉身向前走到與蕭連城相隔幾步後突然站定，保持著自認為安全的距離。
蕭連城此刻轉過身來，深邃的眼眸看向葉凡，緩聲說道：“你認為這次大戰，正教若想傾覆我明教，他們有幾成勝算？”
葉凡頓時為之一驚，四肢也在瞬間麻木，他萬沒料到蕭連城會問他這樣的問題，更沒有想到這個問題居然是這種口氣問出來的。
但只是片刻，葉凡便恢復了冷靜，抬首看向蕭連城，正色說道：“教主雄才大略，運籌帷幄。而我明教中又人才濟濟，藏龍臥虎。教中上下眾志成城，此次六派前來必定討不到任何好處。”
蕭連城聽罷，表情上並沒有做出絲毫的變化，接著問道：“那你可知他們為何要戰我明教？”
葉凡此刻面色一變，突然沉聲說道：“他們自詡正派，而視明教為邪教，自古正邪不兩立。”
蕭連城聽罷，突然撫掌大笑：“哈哈，好好，好一個正邪不兩立！那你告訴我何為正何為邪！”
葉凡聽罷，面色頓生迷惘，或許他並不知道如何回答此刻蕭連城提出的問題，從小便被玉璣子撫養長大，自幼便將所謂正派人士那一套理論聽的耳朵都要生繭，而此時蕭連城的一句笑呵，卻令他啞口無言。
蕭連城見葉凡沒有吱聲，嘴角似是一笑，緩聲說道：“既然你不知道或者是不敢說，那就我來告訴你。”
“中原六派，人人稱我教乃是魔教，行為不軌，霍亂百姓，危害武林的帽子一個高過一個，但他們所真正在乎的不過是那老祖宗創業的根基，武林中的道德聲望罷了，除此之外又有什麼。如今朝廷腐朽，民不聊生，四處起義早已將世間代入戰亂之中，而他們所謂的正教又做了什麼，舉著抗擊魔教的旗幟實際裡勾心鬥角妄想凌駕於其餘門派之上，而他們又至武林於何地，至天下蒼生於何地！”
葉凡聽罷面色似又憤慨，似有難過，雙拳緊緊攥起在袖中抖動。而蕭連城卻像絲毫沒有看到葉凡的變化，繼續說道：
“我明教十餘年來一直傾盡全教之力與朝廷抗衡，將霍亂百姓之人誅殺，平定一地後安撫百姓使其安心務農，不敢說是拯救蒼生的壯舉但卻問心無愧於天下，而所謂的正教他們又做了什麼！”
葉凡的眼睛突然露出了從未有過的迷茫，或許在這一刻，他對蕭連城是同情的，對明教是敬佩的，對中原六派是憤恨的。
“中原六派卻屢次對我進行挑釁，究其緣故不過是我教自宋代以來便由波斯傳入，禮節教式怪異不同於他們中原武林罷了，而就是因為這點侵害，他們倒是裝起了大架子，自詡武林名門誣陷我教乃是魔教，三番五次與我教發生衝突，我現在倒還真是分不清，到底哪邊是正，哪邊是邪了。”
蕭連城說道此處突然看向葉凡，眼神變得凌厲非常，直攝入葉凡心間。
“你現在還能分得清正邪麼？”
葉凡此刻黯然失色，彷彿一直在他心中的信念在這一刻開始出現了裂痕，他低頭自語：“正邪不兩立，而誰正誰邪又有誰分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