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遇（1 / 1）
“啊！”周雲顯放聲慘叫。自己的身體正在極速下落，周圍極寒的冷氣更是如刀般刮在自己的臉上，錐心刺骨。
沒想到自己一語成讖，竟真的要死在這個地方了。
還真是有福氣啊。
周雲顯苦笑著想道。
就在他認命地張開雙臂任由自己往下落時，眼前突然出現一陣幽藍的光芒，並且隨著自己的接近而越發耀眼。
最後，刺眼的光芒照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下意識的，他用雙臂擋在了眼睛前面。
預想中摔得四分五裂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難道，我一下就摔得死透了？怎麼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疑惑漸漸爬滿心頭，周雲顯緩緩睜開雙眼，卻看見了自己的臉。
他面前是一塊明鏡般透亮的冰，映出了自己的臉。
而他看到的冰，正是這寒玉峰的底面——他現在，就在寒玉峰的下面。
瞭解到這個事實，周雲顯猛然驚起。立刻用手撐著冰面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
胸口還因為這一連串的怪事的刺激而起伏不停。
“嘀嗒……”是水滴落下的聲音。
周雲顯立刻打了個寒顫，恐懼慢慢爬上心頭。
這滴水成冰的地方那裡來的水？這裡莫不是那個妖怪的巢穴吧？
就算心裡無比抗拒，但周雲顯的身體就像著了魔般，不受控制地往水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嘀嗒……嘀嗒……”
走到了洞穴最深處，就算周雲顯有一點心理準備，但還是忍不住因為驚詫而瞪大了眼睛。
只見那冰面上直直地坐著一個姑娘，她的頭上，懸著一塊鬥狀的堅冰，不停地往下滴著水。
水滴每落下一滴，便會像一盆水傾瀉而下，從頭而下，將那姑娘的全身都裹住，又變成一層冰。
不知她在這多久了，身上竟裹了那樣厚的一層冰。
她周圍的寒氣已經厚重到凝成了肉眼可見的一層厚霧了，周雲顯不知道，此時，若是換了旁人，站在這裡，片刻就會被凍成冰雕。
他斂了斂自己身上的衣服，小心翼翼的靠近坐在冰面上的姑娘。
她身上的冰層雖厚，但純淨無雜，冰中的人與他，似乎只隔了一簾細細的輕紗一般，有一絲朦朧，但又可見真容。
她微微地低著頭，雙眼輕輕地閉著，好像只是一個疲倦的人小憩片刻，她未束髮，任由青絲自由地散著，貼在她的淺色素衣上，倒像是潔白的宣紙上寥寥畫的幾筆水墨般，淡淡的，卻又別有風情。她全身皆是素淡，唯有那玫色的紅唇別添一抹亮色，雖香消玉殞多時，卻依舊豔麗無比，與她似雪的肌膚形成了強烈的對比，更加一絲柔媚。
“看來這妖怪也有愛美之心啊。”周雲顯略帶惋惜地感嘆道“它將你帶來這冰天雪地的地方活活凍死，卻又不損你一分容貌。”
他環顧四周，入目皆是寒冰，索性甩甩衣袍盤著腿坐下來。
反正逃生無望了，掙扎無益，不如束手就擒，反正身邊還有這麼一位美人相伴，就算死了，也不枉此生了。
“妖怪，不管你是那路神通，要殺要剮就動手吧，小爺我不怕你。”反正已經橫了心了，求饒是肯定沒用的，還不如死得有尊嚴些，也不至於被那妖物小瞧了去。
但周雲顯閉著眼睛等了許久，周圍依然一片寂靜，連個妖怪的影子都不見。
“你們妖怪就是奇怪，殺人就殺人，還每次都喜歡搞些五花八門的事故弄玄虛。”周雲顯不屑地撇了撇嘴，也不管那所謂的妖怪在不在，索性扭了扭身子換了和位置，坐在了那美人的對面。
只見那冰中的美人依舊是那樣直直地坐著，靜靜地閉著眼，除了面色有一絲蒼白之外，也不像其他的死人一般面色鐵青。
看她淡漠的神情，想必是從容赴死的，仔細瞧瞧，就像在睡覺一樣的安寧。
“唉，真是可惜了，若你還活著，傾慕你的男子必定多得數都數不過來。”周雲顯又坐近了一些細細端詳，口中也在不停地念叨“你看看，我們二人也算有緣，我從平遙城裡一路風塵僕僕地趕來，就是為了與你死在一起。”
雲顯乾巴巴地笑了兩聲，手還在冰上輕輕地拍了幾下“你說，我會不會和你一樣凍成冰雕啊，哈哈哈……”
就在周雲顯還在勉強地擠出一點笑聲的時候，一聲幽幽的吐氣聲突然飄過他的耳畔。
“呼……”
周雲顯馬上立直了脊背，警惕地往四周望了望。
身旁的堅冰突然發出幽藍的光芒，一層又一層地往外面擴散。
不管剛剛表現得多大義凜然，真正的危險到來的時候，不怕是不可能的。
所以周雲顯的第一反應就是拔腿就跑，可惜，他動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剛剛那個冰雕發出的光芒越來越盛，而那個冰雕，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一點變小。
最終，最後層堅冰融化了，那個早已“死了”的姑娘，卻動了動肩膀，然後，如釋重負的長舒一口氣。
她將低著的頭揚起，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墨色的瞳孔上似是蒙了一層水霧，霎那間，頭上懸著的冰斗四分五裂，轟然破開，迅速化成冰珠四散開來。
平戰轉了轉僵硬的脖子，看著前面幾乎被驚呆了的周雲顯。
皺著眉頭問道“你，就是師父為我選的那個凡人？”
她已經九百九十九年不說話了，嗓音變得有些沙啞。
“你你你是妖怪？”周雲顯完全忽略了她的問題。
“我不是妖怪，我問你是不是師父為我選的凡人？”平戰有些不耐地又問了一遍。
“你你你你是妖怪！”周雲顯依舊重複著這句話。
“我不是妖怪，你可以回答我的問題嗎？”平戰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一些。
“你你你你……”
“啪！”
周雲顯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得頭偏到另一邊。
“冷靜下來了嗎？”平戰幽幽地問。
“嗯……”周雲顯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
“你是不是師父派給我的凡人？”
“不是……”
“嗯？”平戰挑了挑眉，有些疑惑地捏起周雲顯的下巴左右端詳“莫不是乘風找錯了人？否則師父選的人怎麼可能是個這麼沒用的。”
就算被說沒用，周雲顯也不敢出言反駁，只能訕訕地笑著說“是啊，肯定是找錯人了，要不這位仙子就先放我走吧。我這人一無是處，連我爹孃都說我朽木不可雕呢。”
平戰冷哼一聲，收回了自己的手“是不是找錯了，一試便知。”說罷，她舉起自己的右手，纖細的手腕上緊緊地扣著一副銀色的臂釧。然後用力拉過周雲顯的右手，反手貼在他的手腕上。
銀臂釧立刻一分為二，另一個緊緊地扣在了他的右手上。
周雲顯的臉都幾乎扭曲了，大力地抽回手，拼命地想把臂釧褪下來。
“你這妖怪，對我施了什麼妖法？！要殺要剮你動手便是，還想搞什麼名堂！”
“嘖。”平戰也是頗有不滿的捏了捏臂釧，“師父怎麼給我找了這麼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