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護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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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鄭家,在這偌大的永興城也算是排的上號的大戶人家,他們的家族靠著做生意發了家,幾代當家的家主也算爭氣,勤勤勉勉做事,沒有想著靠著祖宗的福廕吃老本。所以才將這家業一步一步做大,成了永興城的一個大家。

不過這也是以前的事情了,如今的鄭家,可以說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主要就是因為現在的家主鄭業成混賬了。

剛接手鄭家的那幾年,鄭業成還是一個合格的家主,於外,他將家裡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於內,他尊敬妻子,夫妻和睦,對家裡的長輩也孝順,認識他的人提起他都豎大拇指,沒有一個說他半點不好的。後來,奇怪的事發生了,就在一年半前,鄭業成突發惡疾,臥病在床,但大夫也查不出什麼毛病,家裡的人對此一籌莫展,主母趙氏將城裡大大小小的神廟都拜了了個遍,只求神明保佑,讓自己的夫君無恙,但鄭業成的病就是不見什麼起色,就在趙氏絕望之際,奇蹟突然發生了,渾渾噩噩地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的鄭業成突然不藥而癒,能活蹦亂跳地下地了。趙氏欣喜萬分,卻沒想到這僅僅只是她噩夢的開始。

病癒之後的鄭業成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整天遊手好閒,再也不管家裡的生意,而且他還迷上了賭錢,整日流連於各種賭坊,贏了錢就繼續賭,輸了就讓賭坊派人來家裡拿錢,但賭場上哪有常勝的人呢,鄭業成輸多贏少,家裡的銀子每日就像流水一般往外流。要是賭錢也就罷了,他還迷上了煙花之地,賭錢賭累了就坐在轎子裡讓僕人抬自己去隔壁的花樓,與裡面的姑娘廝混,花樓裡的姑娘都知道他大方,見他來了比見到親爹還高興,都紛紛湧上去往他懷裡撲,鄭業成也是來者不拒,看見姑娘就賞銀,恨不得把銀子拿來撒著玩。

像他一樣將金錢視如泥土般地揮霍,就是金山銀山也經不住挖了,家裡的賬面上很快就出現虧空,趙氏從剛開始的難過變得忍無可忍,派人將他從花樓綁了回來,鄭業成被她壞了尋樂的興致,覺得自己的面子都被這女人丟光了,他沉著臉回到家後,被嘉定鬆綁後地第一件事居然就是衝到趙氏眼前,揚起手狠狠地扇了她一記耳光,就這樣他還不解氣,扯著趙氏的頭髮對她拳打腳踢,一邊打一邊惡狠狠地罵她是皮鬆的黃臉婆。

鄭業成雖出身商賈之家,但家裡的長輩都很重視對他的教育,從小就請了私塾老師叫他認字識禮,所以鄭業成以前對誰都是客客氣氣的,從沒跟人紅過臉。像出手打人這樣的事,他也是第一次做,而且打的還是自己的結髮妻子。家裡人都被他那副兇狠的模樣鎮住了,一時之間竟沒有一個人敢上去勸阻,要不是鄭業成的孃親及時趕到喝止了他,恐怕趙氏就這麼被他打死了。他孃親勃然大怒,當時就舉起柺杖狠狠地敲在鄭業成的頭上,罵他是得了爛心病瘋了頭了,讓家丁將鄭業成關進了房間,沒有她的允許不準出門。

鄭業成被關進房間之後,整日罵罵咧咧,將房間裡的能碎的東西砸了個遍,居然還大罵自己的老孃是老不死的東西,成日裡咒天咒地,恨不得一家子人都死了乾淨。

經過這些折騰,趙氏和婆婆都涼了心,心裡就當家裡沒這號人,只是囑咐丫鬟每日給他送吃的,不要叫他餓死了,至於那些混賬話,就當從耳朵邊飄過去了沒聽到作罷。

萬萬沒有想到。鄭業成自己作怪也就罷了,還要把自己的獨子也拉下水。每天,他都把自己從門口經過的兒子喚過來,淨跟他講一些邪門歪道,什麼壞就教什麼。指示他去捉弄下人,偷奶奶的東西,還不停地用各種惡毒的語言詆譭趙氏,說她是母老虎,老淫婦,唆使他去惹事生非,就為了不讓趙氏好過。

在孩子的記憶裡,父親是個說一不二的男人,因此,鄭業成的話,他每句都聽進去了,鄭業成不管讓他做什麼,他都一一照辦。

當趙氏發現自家孩子有些不對的時候,他已經完全被自己不著調的父親荼毒了,變得無比紈絝。而且還認為自己的母親是因為想父親說的那樣有了野男人才把他關起來的。

因此他十分討厭自己的母親,十分喜歡和她對著幹。看到母親因為自己的惹是生非而頭疼的樣子,他覺得自己的心裡無比痛快。不過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溼鞋,肆意妄為慣了,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惹的人多了,總有踢到鐵板的時候。

這不,遇上了平戰和周雲顯,就被狠狠地收拾了一頓。不管自己的兒子再渾,畢竟也是自己的親骨肉,看著家丁把自己被打得鼻青臉腫抬回來。趙氏心疼得不行,看完大夫後,她當即就下了命令,把打人的狂徒帶到府上來,自己倒要看看,到底是怎樣一個心黑的惡人,居然能對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下手。

趙氏沉著臉坐在大堂的主位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用茶杯蓋敲著杯子,皺著眉頭盯著門外的方向。

帶個人回來而已,他們怎麼去了這麼久?

趙氏等的有些不耐煩,也許是心有鬱氣的原因,總覺得胸口悶悶的,時不時地還有一些刺痛,

她閉著眼揉了揉有些發漲的太陽穴,眉間的皺印又加深了一些。自從夫君性情大變後,她就終日鬱鬱寡歡,少有展露笑顏的時候。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操心太多積勞成疾了,近日來,她總是覺得自己身體不舒服。

看來,得找個大夫看一下了啊。

趙氏有些疲勞地往椅子後靠去,習慣性地摸出了掛在胸前的香囊聞了聞,才覺得舒心了一些。

這個香囊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宋羽兒給她的。她倆從小一起長大,形影不離,情誼十分深厚,但是二人雙雙出閣嫁為人婦後就少有往來了,鄭業成得病後,羽兒為了不讓她太過憂心,特地來了鄭府,陪自己度過了那段艱難的日子。在那段時間裡,羽兒陪著自己四處求神拜佛,將誠心求來的平安符繡在香囊裡送給了她。希望她能如平安符裡的籤文那樣平安如意。趙氏十分感動,因此也十分珍視這個香囊,將它掛在了貼身處,遇到不順心的時候就拿出來聞一聞,便能安心了,希望平安符能保佑自己渡過難關。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些嘈雜的聲音,一個小廝跑進來稟報:‘夫人,蘭姑娘他們把人帶回來了’

趙氏聞言,立即打起精神挺直了身子,沉聲道:‘請他們進來。’

不一會兒,周雲顯一行三人就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看著他們三個,趙氏先是愣了一下,覺得他們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仔細一看,才想起來那天在庫房的事。

‘你們不是常青鏢局的人嗎?’趙氏率先開了口說道。

由於大哥在,周雲顯也不說話,乖乖地站在大哥旁邊,不再造次,而平戰,則是淡淡地看著臉上寫滿了不悅地趙氏,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發現要來應付的人還是前幾天才見過面的委託人,鏢頭不禁有些尷尬,他乾笑著拱了拱手道‘正事,小弟不懂事,給夫人惹麻煩了,還望夫人見諒。’

趙氏冷哼了一聲,揮手對著旁邊圍了一圈的家丁吩咐道‘你們先下去吧’

眾家丁應了一聲,都退了出去,趙氏這才不鹹不淡地對已經站了一些時辰的三人說道‘請坐吧。’

鏢頭回了一禮,提了提衣角做了下來,周雲顯也乖乖的拉著平戰坐在了一旁。

二人剛坐下,趙氏就開始發難了,語氣有些怪異地問道‘請問是哪位壯士,打了我的兒子啊?’

周雲顯在心中默默地為陰陽怪氣的趙氏翻了個白眼,正欲開口承認,坐在旁邊的平戰卻率先開口‘我打的,怎麼了’

趙氏看著平戰,認出了她是在庫房一直盯著的那個女子,未想到對方竟是這樣的態度,正想開口責怪時,鏢頭卻先發話了‘平兒,不得無禮,就算是鄭家小公子衝撞在前,但人家也總歸是個孩子,打了人就是不對,你快向鄭夫人賠個不是。’

鏢頭突如其來的話,將趙氏想說的都先說了,不愧是多年行走江湖的人啊,一開口就把責任都推在自己兒子身上了,讓自己有理都說不出了。

趙氏氣結,冷笑著看向平戰反問道‘不知犬子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大罪衝撞了姑娘,讓姑娘下如此重手啊?’

重手?平戰記得自己只是扇了那個小子一記耳光而已啊,怎麼從趙氏的嘴裡聽起來倒像是受了多大的傷一般。此情此景,平戰又想起了一千年前宸黎公主氣勢洶洶地來問罪的那個樣子了,果然,天下母親都一個樣,都像個老母雞似的恨不得把自己的崽子護在自己懷裡。此時,眼前的趙氏的那副氣沖沖的模樣,幾乎與當年宸黎公主重疊了。

原來,每個混賬孩子的背後,都有一個不講理的母親啊。

平戰不想跟她辯駁太多,只是懶懶的搖了搖頭,滿不在乎地說道‘我下手重了嗎,那就對不住了。’

趙氏氣得幾乎要拍案而起了,周雲顯忍住了滿心的笑意,連忙站起來說道‘夫人見諒,我娘子性子比較直,不太會說話,不過她是真的真心道歉的,您千萬別生氣。’

趙氏氣極反笑道‘好啊,既然是真心道歉,那就拿出點誠意讓我瞧瞧’

周雲顯的臉色一變,收起了笑容反問道‘那你想怎麼樣。’

趙氏也不甘示弱,說道‘她怎麼打我兒子,我就怎麼打回去,那不就扯平了。’

此時,鏢頭也不禁斂了笑站了起了正色道‘鄭夫人,您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合適,畢竟是令公子惹事在前的,我們今天來登門道歉,已經是給你們面子了。’

趙氏依舊不依不饒,反問道‘那又如何,反正她打了人,就得還回來,我兒子長這麼大,從來都沒受過這樣的委屈,她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就讓我放了她嗎,做夢!’

周雲顯聞言,不動聲色地站在了平戰眼前,對著趙氏咧著嘴露出了分外燦爛的笑容,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兒子算個屁,我娘子也沒受過委屈,我看今天誰敢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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