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被詛咒的烏鴉號(1 / 1)
早晨的愛琴海平靜如斯,林秀明坐在船尾舵盤邊的臺階上,看著遠處海面上的那輪照樣緩緩升起。微涼的帶著鹹溼氣味的海風一陣陣撲在他的臉上,讓他微微的閉起了眼睛,昨晚的事情在此刻緩緩地在他的腦中浮現。
他緩緩的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只見他右手的手腕上正印著一隻架在兩條脛骨上面的骷髏頭,在朝陽微紅的光芒照耀下,這隻墨色的骷髏頭隨著他手腕上肌肉的微微賁動像是一隻活物一樣微微的張闔著嘴巴。
不僅是他,在昨天晚上舒伯特走後不久,船上的所有人都驚恐的發現,雖然自己沒有像林秀明那樣和那個亡靈船長舒伯特有過身體接觸,但是他們的手上卻也不知在何時被印上了一隻深黑色的骷髏,和林秀明手腕上的一模一樣的一隻黑色骷髏頭。
經過伯恩的解釋大家猜知道,自己手上的這隻突如其來的骷髏標記是來自於舒伯特的詛咒。而這個骷髏標記正是那個亡靈船長那艘船的船徽。
而更讓眾人驚恐的是,據伯恩表示,他也無從知曉烏鴉號的船員們所遭受的詛咒的具體內容,關於這個詛咒的內容,或許會在日後慢慢顯現出來,但是也有可能他們必須等半年之後按照約定他們再次見到舒伯特的時候,親自去向他本人求證了。
船員們一想到舒伯特船長在殺死那個烏鴉的水手之後,將他變成了一具只會服從命令的活屍,心裡邊不禁一陣膽寒。
但是,這似乎並不是最終的結束,知道第二天早上,一位因為失眠無法入睡而早早起床的水手來到甲板上,卻只見那面掛在主桅杆頂部,隨風飄揚著的白色烏鴉旗,在昨天船員們都入睡之後,便如同被悄然澆下了一桶濃墨一般,徹底的變成了黑色。
林秀明坐在那裡緊皺著眉頭,很顯然,他的這艘烏鴉號也如同它上面的這些船員們一樣,遭受了那個舒伯特船長的詛咒。
林秀明看著那面被染成了黑底的艦旗微微出神著,正步知道在想著什麼的時候,一陣撲稜稜的振翅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他側頭朝著落在他肩膀上的烏鴉看了看,烏鴉落在了他的肩頭,按照平時它的習慣,定是要張口奚落林秀明幾句,可是它此時卻變得一語不發,他心中的憂慮愈加的變深了起來。
只見此時烏鴉身上的那一層美麗多彩的彩羽早已經不知去向,甚至連身上的皮肉都消失了影蹤,徒留下了一身密密麻麻,微微泛著一絲暗灰色光芒的骨架來,它那兩隻原本靈動有神的眼睛,也變成了兩點碧幽幽的亮點,隨著他的腦袋轉向林秀明,微微閃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光芒。
此時的烏鴉如果將它那身鳥類的骨架換成一具人類的的話,林秀明幾乎立即就會將它認作是昨晚那艘亡靈船上眾多船員中的一人了。
烏鴉並不是在昨天一回到烏鴉號便變成了這副摸樣,昨天晚上它剛從亡靈船上回來的時候,眾人並沒有看出它有什麼不妥,甚至有個水手還說起這隻鳥實在是運氣不錯之類的話。但是這種話在今天早上就都沒人說了,今早林秀明被一個水手慌慌張張的叫醒,等他來到甲板上的時候,就只見昨天晚上還毫無益處的烏鴉,此時卻變成了一隻只剩下骷髏的亡靈鳥。
要不是它在見到林秀明之後便立即湊上來,親熱的蹭著他的臉頰,林秀明都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想到這裡,胸口見卻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隨著這微微的震動,那一縷又創世之石上面傳導進他額頭中的力量幾乎馬上也隨著這陣震動,緩緩地震動了起來。林秀明伸手將胸口墜著的那枚創世之石的碎片摸了出來,那枚原本幽紫色的碎片顏色字最初變得淡了一點,隨著林秀明將它握入手中,他額頭裡那一縷力量和這片碎片上的震動幾乎同時只見便消失了。
他看著這枚創世之石的碎片,不禁想起來伯恩昨天晚上離開時候所留給他那件東西。他從衣袋裡掏出了一張整齊疊起的羊皮紙緩緩開啟,只見那副面積不大的羊皮紙上面繪著一副極為小巧的航海圖,顯然製作這幅航海圖的人十分精於繪製,才能在這麼窄小的地方繪製出如此豐富而又精確的航海圖,而在這幅航海地圖的中間偏右一點,那裡用一個醒目的紅色五芒星標出了一個小島的位置。
那裡,就是他們下一行的目標。據伯恩說,他們的古籍專家們最近才在一片石碑上找到了關於這裡的線索,傳說在無數年前,創世之石破無數碎片中的一片,便極有可能流落在這個島上。而個被紅色標註的島嶼同樣是個無人之島,但是相較於他們的上一個目的地,這個島嶼的面積顯然要大得多,幾乎是之前那個島嶼的十倍之多。而驟然擴大了十倍的面積,也就意味著林秀明眾人在那個島上搜尋工作有可能比之前的那個島嶼多上十倍,甚至更多。
但是,這個卻不是他現在所迫在眉睫需要解決的問題。而現在正有一個極為重要的問題橫在了他的面前,讓他如骾在喉。
錢!這是個萬惡的東西,人們在它的誘惑下幾乎可以變得毫無信仰可言,當然,這是在錢的數量多到一定得程度。而林秀明和他的船員們現在正面臨著極度缺錢的尷尬境地。
原本在昨天晚上伯恩即將離去的時候,林秀明突然想起了這個對目前的他們來說十分迫切得到解決的問題,雖然極為不情願,但他還是最終向那隻老章魚開了口,原本他以為對於伯恩這個海族中舉足輕重的人來說,他所提出來要求的贊助幾乎對方在下意識之下便可以答應下來,根本不用去考慮更多。
可是結果卻恰恰相反,這個老章魚在聽到他開口向自己借錢之後,卻告訴他,海族現在並沒有辦法在資金上給予他更多的幫助,據他說海族現在正和另一支愛琴海中的力量發生了全面的戰爭,他們現在根本拿不出哪怕一個銅板的餘錢來幫助他們。
說完,他便不顧林秀明那一副張口結舌的表情,縱深一躍,便消失在了粼粼海水之下。
他的這番說辭幾乎氣的林秀明一陣牙癢癢,就算打死他他也不會相信諾大的海族,居然會拿不出能讓一艘帆船安然度過幾個月的錢來,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一想到伯恩昨天晚上飛也似的逃走的背影,和在他一轉身間,自己一不小心看到的他嘴角的那意思詭笑,林秀明心中便不禁一陣氣悶起來。
可是看著那殘缺的左船舷和右邊甲板上那個被舒伯特一腳踩出來的窟窿,這些可都是上好的柚木,光是將船體上這些大大小小的創口修復起來,林秀明荷包裡的那些銅板就已經不夠了,何況靠岸之後還要付泊船費,另外船上的物資也不多了,到港之後也需要立即補給,否則甚至都撐不到下一次遠航回來了。
就在他一邊揪著頭髮一邊苦苦思索財路的時候,突然烏鴉的雙腿在他的肩膀上一蹬,展翅便朝著前面急衝而去。等林秀明回過神來抬頭去看的時候,它的嘴裡已經叼著一隻拇指粗的口水蛇重新飛到了他的肩膀上了。
林秀明看了看那條在昨天將自己的船拆成了篩子的小蛇,臉上不禁浮現了一絲苦笑來。
隨著這條口水蛇的出現,一陣清脆的腳步聲隨之傳到林秀明的耳朵裡。薇薇安帶著朦朧的睡眼,剛剛走出房間,就突然聽到耳邊呼的一聲,然後她手上那隻口水蛇便被烏鴉一口叼起,飛回了林秀明的肩頭。
她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走到林秀明的身邊,剛想說話,卻突然發現了他那被摞起的右手手腕上正印著一個醒目的黑色骷髏標記,不禁抬頭看了林秀明一眼,神色顯得有些凝重,道“你手上的……”
林秀明也不隱瞞,便將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全盤對她說了一遍,他一邊說著一邊看了一眼薇薇安的手腕上,卻見那隻雪白的手腕上根本沒有和其他船員一樣的骷髏標記,不禁微微有些詫異起來,畢竟昨天晚上船上的所有人,甚至包括那幾個因為中了吸血蝠毒液在自己房間中休息的船員的身上都有了這個標記,唯有薇薇安例外。
可還沒等林秀明深究,卻只聽一個東西啪的一聲掉在了他腳邊,不禁轉頭去看,卻只見是烏鴉在將那隻口水蛇一口口吞進了嘴裡,而在落入他腹中的口水蛇又從烏鴉那細密的肋骨縫隙中間掉在了甲板之上。
烏鴉看了看那條還自在甲板上掙扎著的口水蛇,又努力低頭看了看自己拿四處漏風的身體,張了張嘴,沒有能發出任何聲音,有些無奈的張開翅膀朝著主桅上的烏鴉巢裡飛去。
林秀明俯身將那條在甲板上猶自扭動的口水蛇用兩根手指捻起來,將它遞到薇薇安面前,一面帶著一絲哭笑不得的笑容道,“你最好還是給這個小傢伙取個名字吧,不然作者老是“那條口水蛇……那條口水蛇”的寫,讀者會以為他騙字數的……”
薇薇安伸手將那條小蛇託在了手心中,撇了撇嘴,剛準備開口,便只聽底下甲板上一個水手大聲對這裡叫道,“船長!對面又有一艘陌生船隻在朝我們靠近!”
聽到這句話,林秀明幾乎瞬間從坐著的那個臺階上跳了起來,飛快的衝到了那個水手旁邊,朝著他手指的方向放眼望去。只見一艘清晨的朝陽下,一艘帆船正全帆朝著他們這邊直衝過來……
他不知道對面這艘明顯是衝著他們來的帆船意圖何在,但是他的心裡還是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呻吟,“天吶……為什麼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