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暴風雨之夜(1 / 1)
林秀明在之前雙方未能靠近的時候,心中便做了種種臆想,卻始終沒有想到這條陌生的船在海上一路追上自己來,卻只是要告訴他這麼一句話。林秀明聽完之後便皺起來眉頭來,他看著對面的辛普森,默不作聲,似乎是在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辛普森見林秀明似乎沒有開口說說對於他剛才那句話的意思,便就接著說道,“很不幸,而我,就是這些人中的一個。”說完,他挑了挑他那細長的眉毛,一指烏鴉號船頭桅杆上飄揚著的旗幟,道,“我知道你此行的目的地。不過閣下不用擔心,這一次我不去和你搶。不過,若是下次再在這無盡大海上碰見的話,可能那時候我們便要兵戎相見了。”說完,他甚至不再理會林秀明的反應,便轉身朝著他自己的船艙裡走去,而看著他的背影,林秀明的心中終於升起了一絲陰霾。
倒不是因為辛普森剛才的一席話,卻是因為林秀明在看到對方轉身的時候,和他一同往後走去的對方的船員裡,居然有一個身影讓他覺得異常熟悉,微微在心中一回憶,這個背影便和昨天在集市上差點將自己一刀斃命的那個男子的身形慢慢重合到了一起。
再加上剛才辛普森的那句話,林秀明的心底微微泛起了一絲波瀾,他看向對面那艘船的眼神裡也帶上了一絲陰鬱。而他的這番表情落在旁邊的瑞恩的眼中,卻被他誤會成了林秀明是礙於辛普森剛才的那番話,心中有所顧忌,走到他的身前去,道“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辛普森……娘娘腔罷了。”說完他似乎覺得頗為有意思,自顧自的哈哈大笑了起來。
可是他笑了半天卻見林秀明在旁邊無動於衷,依舊目光緊緊的盯著那艘已經緩緩啟動的帆船,便只好停下了笑聲,推了推林秀明,道“怕什麼,他們的船有我們的大嗎?人有我們多嗎?跳樑小醜,不足為懼!”說完他似乎是為自己這個大老粗居然也能說出句文鄒鄒的話來感到頗為得意,臉上又忍不住路出意思笑意來。可是林秀明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他將那臉上剛露出來的一絲笑意緊緊地收了回去。
“他旁邊的那個人昨天我見過。”林秀明說著朝著瑞恩看了一眼,道,“我差一點就抓住他了!”他說這些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辛普森的船緩緩的開遠。
而聽到他這句話,瑞恩臉上的表情頓時僵在了那裡,他看了一眼林秀明,見他不像是在說笑,便開始嚴肅了起來,道“你確定嗎?”
“事情就發生在昨天,並不算久遠,而我也並沒有老眼昏花。”說完林秀明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了瑞恩。
“可是現在可不是合適的時候,我們的船上裝了太多的重物,如果打起來似乎也佔不到什麼便宜。”瑞恩微微皺著眉,他也知道林秀明現在心底在想的是什麼,在經過辛普森剛才的那番極具挑釁味道的話語之後,再讓他知道對方在昨天差點讓自己喪命,這種情況如果換做是瑞恩的話,想來他也是肯定要爆發的。可是現在以他們的情況來看,卻並不適合和對方宣戰,畢竟對方尾隨他們而來,之前必定是做過充足的準備的,對各種可能發生的情況都做過準備,相較於烏鴉號現在這種滿載狀態,即使打起來,也實在是一場硬仗。
林秀明沒有回話,定定的看著已經遠去的辛普森的帆船,半晌才轉過身來,對著瑞恩道,“走吧。”說完便朝著舵盤走去,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照著航海地圖將舵盤朝一邊微微轉了一點,甩開嗓子便朝著底下的水手們開聲喊道,“弟兄們!開船了!”
烏鴉號重新緩緩開動,可是林秀明心中的那一絲陰霾卻沒有絲毫的減輕,他在心中默默的道,辛普森,我會讓你知道觸碰我的底線的後果的。
林秀明鬆開舵盤,將手中的航海地圖丟給了瑞恩,便頭也不回的朝著船艙裡快步而去。
船隻航行到第五天的時候,原本的好天氣突然盡數藏進了雲層之中,海上天氣的喜怒無常便極為形象的展現在了眾船員面前,好在烏鴉號上的船員們個個都是海上的老手了,在第六天的清晨,原本只是陰鬱著的雲層突然爆發了開來,接著如以往慣例一般,低垂的雲層中驟然傾下的瓢潑大雨伴隨著巨大的海風讓海上所有還在航行著的船隻全都變成了無根野草一般。
林秀明在睡夢中被一波劇烈的搖晃差點丟到了地上,他立即本能的一位自己的船遭到了攻擊,甚至來不及將身上那不整的衣衫整理一番,便飛快的翻身下床,推門便衝到了甲板上。
當他將艙門推開的一瞬間,甲板上淤積的雨水便將他淋了個透心涼,他連忙將艙門重新關上了。
而這個時候已經有船員也被驚醒了過來,跟在他身後衝了過來,見到他們的船長那滿身透溼的樣子,心中不禁一陣好笑,卻又不敢在臉上顯露出來。
瑞恩最後才慢慢悠悠的擠開人群出現在了林秀明身邊,看了一眼淋得跟落湯雞一般的林秀明,他的眼中透出了一絲笑意,朝著他道,“看來外面的雨可不小……”
外面的風雨絲毫沒有停下讓下面的人們喘息片刻的機會,烏鴉號的船身在這樣劇烈的風暴中瘋狂的搖晃著,就連地下的船艙裡都不時會有一兩個船員一不小心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搖晃拉扯到地上去。
這麼大的暴風雨在平時的海上並不容易遇到,而在這麼劇烈的暴風雨中,要想船隻不改變航道也基本上是痴人說夢,而眾人卻只能任由船隻在海上搖搖晃晃,心裡祈禱不要被這可怕的暴風雨把船掀翻了過去就行。
突然林秀明似乎想到了什麼,他錯愕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瑞恩,開口道,“烏鴉還在上面。”他指了指上面的甲板。
“要不……出去看看?”瑞恩有些不確定,畢竟外面的風雨太大,出去極有可能要被颶風颳走,而在這一望無際的還上面,一旦被海風捲走了,那麼他的下場基本上也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林秀明聽著瑞恩的話,伸手去去頂了頂頭頂的艙門,見沒什麼阻礙之後便將艙門微微的開啟了一條縫隙,接著一陣雨水便湧了進來,再次將他淋了個透心涼。
他趁著那一絲縫隙看了一眼外面,雨水混合著海風潑入海中,然後又被海風從海里捲起來,攪在甲板上。而此時烏鴉號的加班之上已經聚集了大量的雨水,那些海水再從船舷旁邊的縫隙裡沿著船體外壁重新流入到海里,如此往復著。
林秀明的目光越過從天上不停落下的雨水落在了主桅杆上面,船旗被海風拉扯的筆直,像是一面雕塑更多過像一面布旗,然後他的目光轉到了下面的烏鴉巢上,那裡此時已經空空如也。他見到這番情況,便將艙門重新關了起來,伸手抹了抹臉上的海水,道,“不在了。”
暴風雨的堅韌和他那狂烈的個性在這場突如其來的雨水中顯露無疑,外面的海風在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時候才慢慢的停歇了下來,烏鴉號的眾人重新走上甲板的時候,上面入目之處一片狼藉,原本擺放在各自位置上的木桶船錨之類的東西都被拋的到處都是,船員們不得不重新將甲板收拾了一番。
在接下來的清點中得知,烏鴉號在此次暴風雨中損失的東西有:三隻空的橡木大桶,一面收在桅杆上沒來得及取下的側帆被海風成了數片,外加丟了一隻說髒話的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