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天音泫華（1 / 1）
西武湖畔，沉默的倆人各懷情緒，望著眼前之景，湖中白鷺鳧水，湖面微波盪漾，湖邊垂柳掃水，一派悠然。
傷滿樓率先打破沉默：“知道我為什麼帶你來嗎？看到眼前之景感覺如何？”
燕小蝶表情依然冷豔：“對我來說，外面的世界與北極冰峰都是一樣。”
傷滿樓愴然道：“看來你已經忘了，這裡是你打敗我的地方，也是我找回自己的地方。”
燕小蝶的表情有了些許變化，似乎在回憶當時的情景。
傷滿樓看著她的表情道：“你又想起他了，無論打敗過什麼人，你都不曾記住，但是與他走過的每個地方你都牢記於心，這才是你的本心。”
燕小蝶迷茫道：“我的本心？我知道，是感情影響了我的劍。”
傷滿樓笑了：“你錯了，是你忘記了為什麼拿劍。這十年來，你為什麼揮劍？”
燕小蝶一楞：“當然是為了達到劍之極至，領悟劍之真意。但是我十年來無時無刻不在思念他，所以劍法難有寸進。”
傷滿樓欲言又止：‘我們走吧，我想有一個人能幫你尋回劍。”
半日之後，觀心湖畔，別柳山莊。雖處神州中原，但別柳山莊卻宛如世外桃源，燕小蝶隨著傷滿樓在莊內緩緩前行，青磚鋪就的小道上，乾淨整潔，顯然經常有人灑掃。
突然，一陣古箏之音傳來，箏音清澈平和，撥動心絃，倆人同時止步，傾聽樂曲，轉眼間已隨著箏音進入各自的世界。
燕小蝶立於觀心湖畔，湖面如鏡，印出豔麗人影，卻印不出人的心。
燕小蝶長嘆一聲：“觀心湖！你真的能讓別人看到自己的心嗎？”
“呵呵！”一聲輕笑聲傳來。
燕小蝶倏然轉身，只見身後不遠處一名美婦輕搖團扇，正望著她。美婦雲堆翠髻，櫻唇輕啟，冰膚玉骨，巧笑嫣然，外表高貴典雅，有如天人下凡。
燕小蝶卻是一驚，竟被人欺身至此而毫無察覺。
美婦笑道：“你不用緊張，我是滿樓的妻子，歡迎你來做客。”
燕小蝶又是一驚，半生風流的傷滿樓竟已成家，卻不曾聽他說起。
美婦繼續道：“姑娘似乎有什麼難題不解，在此煩惱。”
燕小蝶初見傷滿樓之妻，竟生出一種多年不見的姐妹情懷。不由得想將心中煩惱向眼前人道出：“我師傅說我的劍失落了，要我去尋回，可我下山不到半月，卻目睹我的未婚夫愛上了別人，你說我該不該煩惱。”
美婦皺眉道：“看來你遇到的挫折滿多的，你相信你的未婚夫嗎？”
燕小蝶沉默片刻：“所有的人都告訴我他沒有變心，我也告訴自己他沒有變心，可是我這卻是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
美婦笑道：“這就對了，你的心已經告訴你答案，但是你不願懷疑自己的耳朵和眼睛。你真的瞭解他嗎？”
燕小蝶茫然道：“瞭解？我們已經十年未見了，如果是十年前，我敢說了解，可是現在......”
美婦繼續問道：“十年前，在他心目中，有什麼東西是比你更重要的嗎，或者說比誰都重要的東西？”
燕小蝶若有所思道：“比我更重要？比誰都重要？”
良久，燕小蝶笑了，湖面也為她的笑波動，雲朵為她的笑而散開。
美婦也不禁為她的笑而驚豔，看著心情轉好的燕小蝶，她疑問道：“你的未婚夫和另外一個女人纏綿，就算有天大的原因，你怎麼也應該吃點醋吧？我十分好奇，讓一個男人拋棄一名絕世美女的原因。”
燕小蝶笑道：“因為他的心裡有更多的人，而我只是佔據其中的一個角落。”
美婦詫異道：“那你不是很吃虧，這樣你就滿足了嗎？”
燕小蝶搖搖頭：“因為我愛他。”
美婦突然道：“你和他那個了嗎？”
燕小蝶不明：“哪個？”
美婦用手指做了下比劃，燕小蝶頓時粉面鮮紅，遲疑半刻，點了點頭。
美婦笑道：“我想你失落的不是劍，而是你的心！”
燕小蝶面露痛苦道：“我明白師傅的意思，但是我做不到，我不知道該怎樣找回我的劍，要我放棄感情，我做不到。”
美婦疑道：“你認為你師傅是要你放棄感情？”
燕小蝶回想片刻，說道：“師傅說他要回來了，我的機緣已至，要好好把握。”
美婦思考片刻道：“你又錯了，你誤解了你師傅的意思，他並沒有讓你放棄感情。你究竟為什麼學劍？”
“為什麼學劍？”好遙遠的記憶，燕小蝶回憶過往，卻沒有找到答案。
看燕小蝶搖頭，美婦轉而問道：“你為什麼拔劍？”
燕小蝶心一顫，再次回憶：“是為了成就更高的劍法？不對；是為了斬奸除惡，行俠仗義？不對；是為了什麼呢？”
突然心中一亮，燕小蝶脫口而出：“是為了守護他，為了守護我最珍惜的人。”
美婦笑了：“那這十年，你的劍已失了方向，失了目標。你師傅很瞭解你，說他回來，你就可以找回你的劍了，並沒有說錯。”
十年來受情慾的煎熬，連北極冰峰的至寒之氣也無法令自己冷靜，原來師傅早已看穿這一切，燕小蝶豁然開朗。
心有所悟的燕小蝶正在沉思，卻不曾留意美婦竟在空氣中緩緩消散了。
睜開雙眼，印入眼中的依然是青磚小道，令人痴迷的箏音不知何時已經停了，看著一臉幸福的傷滿樓，燕小蝶突然笑道：“我想見一見你的妻子。”
傷滿樓面露尷尬：“這，你真的要見？”
燕小蝶點了點頭。
傷滿樓不再多言，帶著燕小蝶向前走去。
庭門輕啟，滿園花香撲面而來，心中一片清朗的燕小蝶更覺恬靜，突然，清風乍起，花瓣飄散，一隻纖纖玉手推開房門，一名手持繡花團扇的美婦出現在倆人面前，面帶微笑，正是燕小蝶在觀心湖邊所見之人，只是，此時的美婦卻是滿頭藍髮。
燕小蝶凝視眼前人：“僅憑箏音就讓人不知不覺進入結界，如此精深的術法修為，嫂夫人的修為令小蝶深感佩服。”
傷滿樓見燕小蝶並無訝色，心中一塊石頭放下，連忙上前握住他夫人的手介紹道：“這是我夫人天音泫華！”
正待介紹燕小蝶，天音泫華止住施禮道：“昭華郡主就不用介紹了，久聞芳名，今天一見果是天人，泫華不勝榮幸。”
燕小蝶還了一禮：“感謝姐姐為小蝶解惑，小蝶未見姐姐就已受姐姐諸多恩惠，實在萬分感激。”
天音泫華受了她一禮，對傷滿樓道：“相公，小蝶妹妹似乎已有所悟，你去準備一件密室供她閉關，數日之後，我們將會目睹一柄顛峰之劍降世了。”
傷滿樓心知他這高深莫測的妻子已解決燕小蝶的問題，告了聲失陪轉身而去。
燕小蝶待傷滿樓離去，立刻換了笑臉挽住天音泫華：“我初見姐姐就覺得特別親近，蒙姐姐不棄，稱我一聲妹妹，小蝶不勝歡喜，只是那件事......”
天音泫華早將她看得透澈，笑道：“你放心，就是滿樓我也不會吐露半句，只是妹妹天人之姿，卻早已便宜了那個負心人，姐姐真是為你不值。”
燕小蝶俏臉嫣紅，低頭不語，一柄絕世利劍早已化作萬般繞指柔情，向遠方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