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真命誰天子（1 / 1）
話落，周子寅緩緩收起手中的短劍，眼見胡八方化身刺蝟猝然死去，臉上卻殊無一絲驚慌，反倒平靜的讓仲西詫異。周子寅當風站了一陣，雨水沖刷下，忍不住打了一記寒顫，忽地單膝跪地：“主上以雷霆手段制服宗內叛徒，乃是本宗之幸事。至於能為主上辦事，更是屬下的榮幸。周子寅願為主上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仲西冷冷一笑：“臉變得夠快！我也不需要你去死，你只要能幫我先籠絡到‘冥’宗內部弟子的信任，等我大事得成，我會立扶你坐上‘冥’宗宗主的位置。”
周子寅一愣，沙啞的聲音此刻顯得很虛弱：“……宗主？”雨勢越下越大，卻不見半滴雨水落在仲西身上，周子寅忍不住自嘲地一笑，“既然向你投誠，我想主上也非凡人，我怎麼可能還抱有那份痴心呢？”
見他如此，仲西也只是微微一笑：“走吧。帶我回冥宗。”
“秀才，你可醒了啊！”深閨香房，李淡顏正坐在床前抽泣，淚珠顆顆地往下墜，見仲西醒來，也顧不得少女的矜持，開心地一把抱住臥床的仲西，“嚇死我了。秀才，你嚇死我了！我見完敬王爺後，找不到你，我好著急，我擔心你出事。”
仲西微笑：“我沒事。”然後向李淡顏講述了所謂的事情經過。
“胡八方將你打暈，想綁架你，從而達到威脅我教他制屍術的的地？”聽完仲西為何昏迷的解釋，正色的李淡顏兩道宛若細柳的眉毛登時擰到了一處，“最後竟然是周子寅大義滅親，不但倒戈相向，還殺了他救你出來？”
仲西點頭道：“是的……我想，當初胡八方為你的宗派也算是盡心盡力，可能是你真的沒有給你的屬下看到你一派宗主的威信和關心。有時候，背叛是被背叛者的誤點，背叛者只是不能容忍而已。”
仲西講完了，很久，李淡顏才茫然道：“秀才，如果真的如你所說，那你可是救了我一命。”
仲西嘆然道：“這些話說它做什麼，你還是想想怎麼把胡八方的妻兒安頓好，讓他們好好生生地過以後的日子。”
李淡顏呆了一呆，抬頭看著他，說：“……不用安頓了。全部殺掉。”仲西吃了一驚，李淡顏又道：“這是我們‘冥’的規矩，背叛我的人，必須要死，而且還要誅連全家。呵呵，傻秀才，你覺得很殘忍，對不對？可這是立宗以來，已經執行千百年的規矩，我又怎麼可能改？”
仲西的心彷彿蒙上了巨大的陰影，便是妖界，若有小妖冒犯主上、背叛主人，尚且還有一線生機，可這人間……自己的私慾，竟然又要害得幾人無辜受死……忽然，他竟脫口道：“那麼，李淡顏宗主，若是我背叛了你，你是不是也會殺了我？”
李淡顏看了仲西一眼，然後，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道：“秀才，我知道你不會背叛我的，你已經願意為我著想了，不是嗎？如果什麼時候，你也像別人一樣反對我、背叛我，那一定……一定是我真的錯了吧。”
話落，廂房便陷入了沉靜之中。良久之後，仲西掀起被褥，起身下床，朝著半坐在床沿上的李淡顏輕聲笑了笑，道：“是啊，我又怎麼可能背叛你呢？我又有什麼能力背叛你呢？”
飛雪如煙落霜衣，西風撫羽御風歸。
李淡顏靜靜地看了眼前這位本是厭惡自己至極的男子片刻，眼中掠過複雜的思緒端倪，跟著羞澀的微光瞬閃瞬逝，然後就去吩咐婢女，為仲西打來洗臉的水，親自擰乾，為他拭顏。
仲西無措地呆立，既沒有阻止李淡顏，也沒有出言感謝。他不知道，就因為這次的猶豫，他的一生真的悄無聲息地多了一名願意為他生、為他死的女子。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們‘冥’背後的靠山是誰？”不知道為什麼，李淡顏忽然提起了這個。
仲西一怔：“什麼？”
“你要答應我，事關機密，決不可告訴第三個人知道。”靜靜地為仲西斟上一杯茶，李淡顏面色肅然地坐在仲西身側，一雙明亮的眼眸直直地盯在仲西的臉上，“敬王爺，其實就是民間所謂的兩個藩王之一的敬王，而我們‘冥’不過是一支一直依附他的勢力，‘冥’之所以能如此明目張膽地掘墳盜墓，一是我們做得隱秘，二便是有敬王在背後控制朝廷勢力，不得向我們宗派門下弟子發難。敬王喜好古玩，所以每年，我們都會選些上好的殮葬品，作為禮物送於敬王，感謝他平日裡的幫助。”
“以殮葬品來作為禮物？”仲西略感驚訝，卻沒有顯露於色，“你們這次尋得的‘玄靈聖水’呢？是不是敬王下令讓你們幫他尋找的？”
“你怎麼知道？”李淡顏面色陡然一變，身形竟不由地向後一挪，隨後發現自己失態，嬌憨地朝著仲西一笑，“那，不準嘲笑我啊！其實敬王爺他太迷戀古玩了，只要是珍寶，他不顧忌那麼多的。‘玄靈聖水’，又名‘救死水’，能有肉白骨、還亡魂的奇特效用。當朝天子病重，命不久於人世，太子齊舊繪、鎮守崑崙邊境的九王爺齊路錫一直覷視著紀國王位，當然，敬王爺也是，而‘玄靈聖水’在王室中一直被稱為‘新王聖水’，得聖水者，得天下！”
“單單憑一瓶水？號令天下？”仲西感覺到不可思議。
李淡顏淡淡一笑：“你有所不知，‘玄靈聖水’傳說乃是瑤池仙水，能使凡人長生不老……”見仲西精心聽聞，李淡顏故意頓了頓，引來他不解的目光後，方才又掩嘴笑道，“聖水，可能並不是重點！能號令天下的，其實是那隻盛有玄靈聖水的小淨瓶，小小的瓶子竟然主宰一個王朝的命運，可笑吧！傳說它就是開啟紀國開國寶藏的鑰匙，更是一個封印著妖王的瓶子。”
“封印？妖王？誰！”驀然間，本是精心聽李淡顏講話的突然聽到屋外傳來霍然抽刀的聲音和幾重腳步聲，仲西趕緊神識外放，穿過屋門，太陽下，黑壓壓的冥宗弟子將這不小的宗主庭院圍得水洩不通，“可能出事了！你要小心！”
李淡顏凝眸佇足，朝著仲西一笑，自腰間捏出數根烏金長針：“放心！我會保護你的！我不死，絕不有人能傷害你。”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仲西一愣，對李淡顏的話竟不知如何應付。
李淡顏慢慢挪動著身子，悄悄靠近房門：“因為，你是我帶進冥宗的，我有責任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