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兒女情似恨（1 / 1）
李淡顏默不作聲，她低下頭的那一剎那，無論是仲西還是聶傾雨，都清楚地看見了她眉宇間凝著的那抹哀愁。
李淡顏是個女子，但，她不是那種白痴女子。她知道是誰背叛了她。
“你冥宗內部之事，為父本不應該插手的，但是若有人想要背叛我女兒，對我女兒做出不利之事，請你們事先掂量下自己的份量！”敬王解下自己的紫金披風，為李淡顏披上，然後怒目直指仲西“那個男人就是你跟為父提及的秀才？來人，殺了他！”
碧芒大盛，尖銳的光芒似乎要刺得所有的人睜不開眼，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勢在整座森林中漫延著，光芒中心的仲西宛若臨世仙君，衣袂輕拂，長髮飄飄，那柄斷玉劍劍芒一揚，數名本想上前襲擊仲西的官兵立時腰斬：“敬王，欲成大業，你不認為將丐幫也收為己用是為更好？”
“仙？妖？”雙眼緊閉的敬王依然不怒自威地端坐在白馬上，右手悄然摸上跨邊那杆玄鐵長槍，“本王雖是俗世凡人，但也不懼你這林間妖孽。任何人傷了本王的義女，只有死路一條！”
話音剛落，那刺眼的碧芒驀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突來的黑暗又是讓眾人眼睛難以接受，好一會兒時間都猶如瞎了一般。倪健一步一驚地靠向已經不知所措的顧甜兒，將她護在身後，丐幫餘下的弟子見狀，紛紛跑到堂主身後，尋求最後的庇佑，也不管這樣的保護在那名似人非人的少年和女子面前，是否是不堪一擊。
“秀才……”一直沉默不語的李淡顏此時已經抬起頭，美眸含淚，楚楚憐人之態便是站在她身前的聶傾雨也不由地心中一酸，“你到底是什麼人？我……我到底……什麼地方做錯了？”
“啪！”
一聲脆響。一記巴掌。
“命中註定屬於我的男人，輪不到你來質問。或者說，他是誰，這點你不配知道。”衣袖帶起香風陣陣，聶傾雨朝著呆若木雞的李淡顏冷冷一笑，迎向一臉驚愕的仲西。
“妖女，我跟你拼了！”壓抑以久的憤恨，李淡顏手中彷彿有著用不盡的烏金長針，素手齊揚，袖中暗芒洶湧，化成漫天針雨，氣勢駭人。
本是貌若天仙的二女，驟然間化成兩名為情而戰的悍婦，聶傾雨不動聲色地背身騰起，憑空幻出一把通體瑩白的長劍，反手一挽，劍氣盈盛，所舞出的劍花如同一道屏障，嗡鳴之聲不絕於耳。眾人本以為李淡顏此舉無非是自取其辱，孰知聶傾雨一招完畢，竟浮空不攻。只見暗芒如電閃，一瞬即逝，一枚烏針倏地將聶傾雨穿體而過，她不禁皺眉呻吟，吃痛地捂住肩頭，美眸之中泛起殺意。
夜已近曉。
“倪倪，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顧甜兒已經忍了許久，但還是忍不住靠近倪健輕語，“他們那邊好像都是些怪人，會飛會發光，非妖即仙，倪倪，我們會不會死在這兒啊？”
倪健冷冷道：“別說是你，我自己心裡也犯嘀咕！本以為冥宗除了李淡顏，其他都是一派庸人，不曾料到，會有這麼一對男女突然殺出。甜兒，你吩咐下去，待會我突然殺出，你帶領餘下的弟兄分作三支，快速撤離，遇上官兵，能避則避。”
“倪倪……”顧甜兒拽住倪健長衫衣角，作勢欲搖。
倪健回眸微笑：“甜兒，相信我！”
與此同時，聶傾雨與李淡顏之間的爭鬥也漸漸進入末期，只守不攻的聶傾雨即使肩膀負傷，可乃是千年白兔成精的她行蹤詭異，善使暗器的李淡顏根本難覓其蹤，接連的消耗，李淡顏手中已經沒有烏金長針可用，正欲摸出袖中那把敬王所贈的匕首與聶傾雨賭上最後一拼，白影一閃，眨眼間卻見又有一柄長劍橫在自己脖頸前，比之先前那把寒光冽冽的軟劍，如今眼前那把不但不具陰寒之意，更是暖意四溢，可當她看見聶傾雨那副不食人間煙火的臉顏時，她的心徹底跌入了寒潭。
她才是他的所愛，自己不過是盜墳掘墓的下賤人兒，怎麼能比得上眼前這個宛若天仙的女子。
“弓箭手，放箭！”敬王一聲令喝，漫天的箭雨竟是齊齊射向獨身立於眾人之間的仲西。
“不要！”高喊的不是聶傾雨，是李淡顏。
碧光再現時猶見黑色箭雨密佈在天空之上，但隨之火光一起，漫天的箭矢忽然見好像一輕，化成絲絲碳屑，而精鐵所鑄的箭頭如同重新回爐過般，形成滴滴鐵水，仲西伸手成爪，作勢一吸，沸騰的鐵水被翠綠的光芒包裹在內，忽上忽下地漂浮在仲西手心：“敬王爺，如若我願助您共成大事，待紀國國君病逝之後，幫你奪得皇位，您看，今日之事是否能就此作罷？”
“先讓你的女人放開我的女兒！”敬王翻身下馬，一杆玄鐵長槍立於身旁，一身白銀麒麟鎧，仿如一尊殺神，當看見聶傾雨再次如同變戲法般將手中那把原本螢光暗耀的玉劍憑空變沒，笑盈盈地走向那名一直看著自己的少年時，敬王將他那兩條粗黑的眉毛擰到了一起，“提出你的條件！”
“幫我一統人間武林！”聲音平淡無波，仲西的話卻對那群武林中人猶如降世驚雷，轟得他們腦中一片空白。
“哧……”，白煙嫋嫋，仲西將包裹手中那團鐵水的光罩驟然抽除，熱浪滾滾，霎那間，冥宗不小的練武場間霍然出現一個直達半丈的巨坑，那些尚且無人處理的死屍在鐵水觸體的一瞬間，焚燒起來，黑煙漫漫，惡臭刺鼻。
仲西眼角餘光瞥見身後小絲和周子寅一臉驚愕，朝著身側的聶傾雨淡淡一笑，轉而看向已退出冥宗地界的敬王：“王爺……”
敬王截斷他道：“不用多言，本王的江山全靠仙君了！”
李淡顏黯然低頭，曾幾何時，自己也曾對那個少年說過：秀才，日後冥宗的興盛全靠你幫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