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宮門深如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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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颳得異常的亂,就像仲西此刻心緒之紛亂陰黯。

可能連月兒消失,朝陽又現的時候,他還會目不交睫地一個人躺在在草地上,等待天亮。

“我不知道你在離開離世澤之後,到底發生過什麼事!但是,人妖相戀永遠都是悲劇!”聶傾雨飄然而來,不顧仲西不解的眼神,靜靜地坐在他身側,“我開始不懂你了,仲西,我感覺你不是以前那面願意跟我頂嘴、說笑的銅鏡了,你的性子變了,或者說,我們陌生了!”

仲西聽得這話後震了一下,轉過臉,看著那名自幼玩耍、熟識彼此的女孩,一時無語。

“公子,周子寅來了!”正當二人出神,一縷白煙閃過,小絲那婀娜的倩姿霍然出現在二人眼前。

“主上!”隨即身後傳來周子寅不溫不冷的聲音。數日以來,除去本就歸附於他的冥宗弟子,周子寅竟將那一戰之後存活下來的弟子,籠絡得七七八八,改宗換派,立名“影宮”。

“敬王送來請柬,邀您參加兩日之後太子的賞花宴會。”取過鮮紅的請柬,仲西看了眼那名額頭佈滿汗珠的男子,頷首微笑。

仲西起身,扶起坐在地上的聶傾雨,為她捻下染在裙襬上的碎草:“明天,小絲,你能不能先不要去山間修煉?陪我們一起去皇宮。”

“皇宮內皇氣浩蕩,據說還有神兵把手宮門,小絲一縷孤魂,想進去怕是不易!”不待小絲開口,聶傾雨接過話茬,可雙眸卻是仰望星空,神情凝重。

皇宮,位於遠離尚州城千里之外的京都,兩日路程,若非駕馭汗血神駒急行,凡人若想及時趕到,難於上青天。

次日。

一夜未眠的仲西、聶傾雨二人靜靜地坐在仲西原本隱居的破屋前,日近午時,烈陽高掛,破屋內卻散出了淡淡的飯菜清香。

看見仲西能平安歸來,原本村莊裡試圖以他為替罪羔羊,犧牲給那群盜墓賊的村民,紛紛在家中取出只有逢年過節才願食用的臘肉、風雞送於仲西,也許,這樣那些本算淳樸的村民才會稍稍彌補到心中的那份愧疚。

外面天空是那樣的清朗氣新,破屋內卻是暗沉陰冷,溢滿著混沌迷離。

“公子,聶姑娘,你們進來吃點東西吧!村民送來不少好吃的東西!”小絲站在門口,熱情地招仲西二人進去吃飯。

仲西站起身:“小絲,準備下,我們去京都!”

“公子,可是村民送來的東西……”小絲看了眼那張缺腳的桌子,上面堆了不少菜餚,雖不名貴,可在這偏僻小村,已算珍品了。

“他們的懺悔,我不接受!”拉起沉默不語的聶傾雨,仲西竟就這麼堂而皇之地騰起雲霧,駕雲而去。

“你這樣,是不是對那個女鬼過分了點?”聶傾雨捏了捏那隻牽著自己的手,看仲西不回答,無奈,只好繼續看著遠方,偶爾逗弄下飛高的鳥兒。

京都風暖。

午後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御花園蜿蜒的小徑上。清越的琴聲,自一名妙齡女子指尖輕輕滑出,在薰風裡瀰漫開來,飄蕩在庭院裡。

站在閣樓樓頂,靜聽涼亭間盪漾出的琴聲和在風中搖晃著的九子鈴叮咚作響,安靜,卻無時無刻不在表達孤單。仲西望著涼亭內的那個女子,忍不住,輕聲嘆息。

“破黃銅曾對我說過,當開始想要嘆息的時候,一定要微笑,用微笑來替代嘆息……”聶傾雨心中一緊,心無端地痛了起來,“可是今天,仲西,告訴我,為什麼你卻嘆息起來了?”

“我想家了!”仲西捧起聶傾雨那張精緻如雕的臉,在她唇上輕輕點了下,“不知道,要往南多少裡,才是我們的離世澤!”

聶傾雨正欲開口,卻聽到閣樓下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原來自己二人的蹤影早已經被王府的人發現了,只不過是因為他們身份尊崇,那些守衛不得不先去稟報王爺而已。

“不知仙君、仙子駕臨,本王有失遠迎!”敬王一身軟金錦袍,腰束紫金蟒帶,模樣威而不懼。

此時,琴音尤自嫋嫋繞樑,卻已盡終曲。

“顏兒,過來!”敬王朝著涼亭一招手,李淡顏抱著長琴走了出來。

香風迎面,暖風襲近。聶傾雨率先從那數丈高的閣樓頂端飄身而下,白紗細綾,皙膚美顏,一時間,王府眾人無一不驚呼仙子。

仲西卻是人影一閃,待眾人察覺,發現他人已在自己面前。

“王爺,冒昧造訪,請多見諒!”不待敬王回應,仲西繼續道,“太子此次宴會,王爺需要我怎麼做?”

敬王一愣,轉而,微笑道:“仙君真是爽快之人,請進內室,本王自當與仙君好好探討此宴之事!”

不知轉了幾個彎,過了多少長廊,已有些暈眩的仲西緊緊牽著聶傾雨的手,跟著敬王走進他的會賓客廳。

“太子此次設宴,無非是想探探我與我王兄的底。”待仲西二人坐下,婢女奉上茶水後,喝退下人,敬王這才緩緩開口,“據傳言,太子手下曾有幾名修仙之人,乃是浮天閣閣主莫大神仙的關門弟子。我需要仙君幫助,至少不要讓本王在太子與九王爺面前失了顏面,不知仙君能否……”

“莫情,是我殺的!”仲西抿了口瓷杯中那上好的碧螺春,面無表情地看向瞪目張嘴的敬王。

聶傾雨瞧見敬王這幅吃驚的模樣,忍俊不禁,掩嘴笑了起來。

“讓仙君見笑了!”敬王見自己失態,老臉一紅,可剛才被嚇出的冷汗還是忍不住從他額頭滾滾滑落,“仙君,這話可不能隨便開口,會忍來殺身之禍的!本王也有些耳目,浮天閣門下弟子數以萬計,當下正尋那殺師之人!”

“王爺,他沒有騙你!”聶傾雨纖手一伸,撐住她那尖而不突的下巴,“否則以他的性情,就算是玩遍天下的山山水水,也決計不會參與人間之事的。”

“是啊!一如宮門深似海,本王命中注意乃是皇室中人,否則本王也情願也是一介平民,或許那也到活得自在!”手中端著的茶水一圈又一圈地盪漾開波紋,敬王卻沒有心情喝下一口,“或非太子生性荒淫慵懶,我想,本王與九王爺也不會各自養兵,做那篡位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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