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沁月清寒(1 / 1)
馬掌櫃聽了這話,慌得連連擺手道:“公子且慢,容小的給你問問。”說著,轉頭問身邊的那名店夥計:“阿良,今天午後可有陌生女子住進來呀?”
夥計阿良囁囁嚅嚅地道:“是有一位姑娘住了進來,就在樓上那位老者原來住的房間,小的起初並不想讓她住,可是有一位年輕公子幫那老者結了帳……”
陳秋元一聽,忙揮手製止了阿良的絮叨,說道:“少說廢話,快帶我上去看看。”
“不必了!”一聲嬌叱從樓上傳來。穆少言聞聲一看,正是那位妙齡少女,只見她反手斜持一劍,肅立於樓梯拐角處,怒視著樓下的這些人,冷冷地道:“虧你還有臉來追我,羞是不羞,我難道是你家的婢女嗎?”
陳秋元見這少女突然現身,按捺不住臉上的驚喜神色,忙高聲叫道:“如月師妹,可找到你了,你不知道,為了找你,我都快把這放馬鎮翻個底朝天了,好了,快快跟我回府去吧。”
這位名為如月的少女又斥道:“跟你回去,虧你說得出口,師父真是瞎了眼,怎麼收了你這麼一個狼心狗肺的弟子……”她越說越生氣,早已是花容作色,嬌軀輕顫。
陳秋元見她越說越多,急忙打斷道:“如月師妹,這裡面定有誤會,不是你想的那麼回事,你隨我回去,讓我好好對你解釋好嗎?”
如月怒道:“有什麼好解釋的,告訴你,和你回去是不可能的,我明日就要回幫中稟明師父,看他老人家怎麼收拾你。你有本事,就等見了師父再說吧。”
這時,只聽剛才叫門的那名大漢對陳秋元道:“公子,何必跟她多說,依我看,直接拿了回去不就得了。”
陳秋元白了他一眼,斥道:“住口,不得對明姑娘無禮。”原來這位叫如月的少女姓明。
那大漢忙躬身退後,連聲道:“是,是,公子。不過老爺吩咐過,務必要將明姑娘‘請’回府中的。”
陳秋元不再理他,只對明如月道:“如月師妹,不管有什麼誤會,你都先隨我回去,可別讓我為難呀。”
明如月冷笑道:“哼,我絕不會和你回去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那馬掌櫃和店夥計見勢不好,早就躲到了櫃檯後面,他們心知陳府勢大,自己是萬萬惹不起的。
陳秋元慢慢收起了笑容,沉聲道:“師妹,我不想和你動武,但我爹吩咐過,今日務必要把你請回去,要不然,我也不會深更半夜地四處找你了。如果師妹你執意不回的話,說不得我也要用強了。”
明如月又是一陣冷笑,道:“就憑你們幾個?”
陳秋元嘴角微微泛起一絲冷笑,不再答話,身子向後退了一步,同時向身邊的四個大漢一使眼色,那四個大漢會意,登時搶步衝上前來,兩兩一分,由樓梯兩側衝向了明如月。
他們的動作很快,但是明如月更快,她單手一撐樓梯扶手,身子飄於半空,飛腿連踢,只聽“啊,唉呀”幾聲大叫,那四個大漢猶如四個沙袋般被踢得飛了出去,遠遠地摔在了地上,一時動彈不得。原來,明如月在飛腿踢出的同時,竟連中他們的胸腰等處穴位,其認穴之準,勁力之巧,穆少言在樓上看了,也不禁暗暗叫好。
“好,好!”陳秋元見那四個大漢被踢出,非但沒有惱怒,反而“嗬嗬”笑了起來,說道:“沒想到如月師妹的武功竟如此精進了,看來平日裡定是從師父那兒偷學了不少吧,那就讓師兄也來領教領教。”說著,陳秋元腳步向前輕輕一滑,遊身欺上,手中的摺扇在空中虛晃兩下,自上而下疾點明如月的雙腿。摺扇在燈光中映出幾道白芒,穆少言這才發現,原來陳秋元的摺扇是由精鋼打製,乃是一件奇門兵器。
明如月踢倒四個大漢之後,也不理會陳秋元的嘲諷之語,見他扇子襲到,忙縱身而起,腳尖在樓梯扶手上一點,斜身飛出,人在空中,手中的長劍已返身刺出,劍尖劃出一道寒光,直刺向陳秋元的前胸。
陳秋元一擊未果,身形一擺,已是悠然避開了那劍。二人在空中一錯而分,明如月落到了堂中的一個大桌上,而陳秋元則站到了明如月剛剛所在的樓梯拐角之處。二人遂成對峙之勢,只不過變成了陳秋元在上,明如月在下了。
陳秋元朗聲喝了一聲“好”,飛身而起,自上而下再度疾點嚮明如月的面門。明如月不躲反迎,竟不去閃避向自己攻來的摺扇,而是順勢出劍,連挽數朵劍花,每一劍都刺向陳秋元的要害。陳秋元沒想到明如月竟使出如此拼命的打法,心中不由駭然,他原本無心傷害明如月,不料明如月卻拼著與自己同歸於盡。他人在空中,收勢不及,只得強行扭轉身子,手中的摺扇在明如月的長劍上一磕,借力向外飄出,“哧”地一聲,他的身體雖然躲了過去,但長衣下襬處卻被劃開了一道大口子。
陳秋元臉上一窘,驚道:“師妹,你不要命了麼?”
明如月冷叱道:“住嘴,今天我就要了你這惡徒的命,替師父清理門戶。”
陳秋元的臉色由紅轉白,目光中閃露出一絲寒竟,慍道:“師妹,剛才我是讓著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敬酒、罰酒,都留著你自己吃吧!”明如月長劍忽地斜向上挑,直刺向陳秋元的前胸。陳秋元摺扇再揮,與明如月的長劍硬接,“叮噹”兩聲,將明如月的長劍震得一顫,向外蕩了開去。而陳秋元的招勢陡然一變,由剛才的曼妙輕盈變成了迅捷凌厲,他的身法也越來越快。明如月被其揮出的十數道扇影逼得站立不穩,向後連跳,隨即跳下了長桌。
明如月邊打邊怒叱道:“好大膽,原來你竟然偷學了師父的內功心法!”
陳秋元“哈哈”一笑,說道:“不是偷學,是師父傳我的。師妹,你不是我的對手,還是棄劍認輸,隨我回去吧。”他口中雖笑,但手上的摺扇攻勢絲毫不減。
“呸,休想!”明如月喝罵一聲,長劍亦是一輪急攻。
“那就恕師兄得罪了。”陳秋元笑容一收,突地向前近身,避過了明如月的長劍,疾點向她的肋下。明如月長劍亂舞,在身前形成一片護盾般的劍光,同時抽身閃退,但她的身法不及陳秋元迅捷,很快就被逼退到了堂中牆角之處。
看到明如月明顯落於下風,陳秋元突然將摺扇在她眼前一晃,左手伸出二指,點嚮明如月右肩肩窩。明如月見避無可避,心中一橫,迎著陳秋元的雙指挺身而上,長劍同時在空中劃了個半圓,疾速回收,橫斬陳秋元腰部。然而,她還是慢了半步,長劍未及陳秋元之身,自己已被點中,自右肩向下,半個身子登時一陣痠麻,手中的長劍也把持不住,“噹啷”一聲落在地上。
剛才被明如月踢中穴道的那四個大漢此刻已能夠動彈,紛紛站起身來,見陳秋元將明如月制住,不由連聲喝起採來,“好!公子好功夫!”“這下你可跑不掉了吧,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們剛剛各自受了明如月一腳,自是對她痛恨之極,起先那個叫門的大漢喊的最歡。但是,他突然像是被鬼掐住了脖子一樣,“啊……”地一聲慘叫,猛地仰面摔到在地,一道鮮血從胸前滲了出來,身子在地上痛苦地扭曲成一團,只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