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穆家家規(1 / 1)
黑袍老者面色冷峻,直盯著穆少言,雙目精光大盛,冷冷地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看來神行使的稟報的不錯,你小子果然在此船上。”
穆少言一聽“神行使”三字,立時恍然,心道,“看來這些人定是魔教中人無疑了,但從他們的裝束來看,分明與此前遇到的魔教尊者和神教使都不一樣,他們又是什麼來路呢?這黑袍老者難道又是什麼尊者?”這時,明如月已鑽出了船艙,快步走到了穆少言身邊。
大船上的一個黑衣人看到明如月後,附在黑袍老者身邊耳語了幾句,黑袍老者聽完,又是“哈哈”笑道:“沒想到連這個青竹幫的餘孽也在,今天正好一併將你們料理了,也好讓本座還了羅九幽的人情。”
聽到這句話,穆少言又是一愣,心道,“怎的這黑袍老者竟直稱天星教的教主羅九幽的名諱,難道他不是羅九幽的屬下?”想到這,他微微一笑,說道:“要想取在下的性命倒也不難,那就要看閣下有沒有這個本事了。閣下既然已然知道穆某,也不妨報個名姓上來,你們難道不是天星教的嗎?”
那黑袍老者聽了這話,仰天一聲長笑。他身後的另外一名黑衣人高聲喝道:“小子,瞎了你的狗眼,連我們天澤教聖教主都不認識。”
“天澤教?!”穆少言一驚,有點摸不著頭腦,暗道,“怎的又出來一個天澤教?”
其實,在當年金合歡的威德教中,本有天脈、天星、天澤、天軔四個分教,分教教主分別由金合歡的四個弟子擔任。自威德教覆滅之後,四個分教起初猶如一盤散沙,各個教主為了吞併其他分教,爭奪總教主之位,相互攻訐傾軋,紛爭不斷,但因各自實力較為均衡,爭鬥了二十餘年後,皆無力號令其他分教教眾。後來,第一大分教天脈教因教主盧鼎昏庸老邁,後繼無人,日漸勢微,從此便一蹶不振了。而天星教教主呂空侯率眾遠徙漠北,受到漠北雙鷹的熱情歡迎,但呂空侯看中了漠北雙鷹的地盤,便伺機殺了他們,併網羅其殘部,從而壯大了自己的勢力,到了其大弟子羅九幽繼位之時,天星教已經羽翼豐滿,開始謀圖中土武林霸業了。天澤教教主金夕明則是金合歡之子,深得乃父真傳,是四位弟子中功夫最高的一個,但他不善經略,爭位未果後便跑到了海上,其教眾雖然不多,但在海上稱霸多年,勢力很是強大,因其不常到陸上行走,故而不怎麼為江湖所知。天軔教教主聶步塵是金合歡最小的弟子,因本教實力不足,再加之感念師恩,倒是不怎麼參與教中紛爭,金合歡死後沒多久便率領本教教眾到了西南一帶,已經久不履江湖,其蹤跡也漸漸無人知曉。
而今日穆少言等人遇上的這黑袍老者,正是天澤教教主金無常,也就是當年雄霸武林的威德教教主金合歡之孫。穆少言初出江湖,嚴伯與嚴烈更是多年隨穆雲舒隱居海外,故而三人對天澤教的來歷均是不知。
明如月卻似是曉得一些端倪,悄聲對穆少言道:“穆大哥,你要小心呀,這可是個大人物。”
穆少言會意地點點頭,柔聲對她道:“月兒,你先回艙裡去。”
明如月“嗯”了一聲,轉身快步走進了船艙。穆少言又對嚴伯道:“嚴伯,你也和明姑娘到艙裡去吧,這裡有我和嚴師兄來應付就行了。”嚴伯點點頭,也俯身進了艙。他與明如月均是極不放心,二人躲在艙內,還不斷地向外張望。
金無常笑畢,忽地臉色一沉,冷冷地道:“小子,你真是不知深淺,竟敢插手天星教的事。本座今天讓你死個明白,羅九幽的手下傳來密報,說你這幾日將到海上來。不管你是何來歷,有何背景,今天既然遇見本座,只好算你倒黴了。記著,本座姓金名無常,凡是與本座為敵之人,均將化作無常之鬼,哈哈哈……”說罷,單手一揮,他身後的兩名黑衣人立時自左右兩側飛身而出,宛如利箭一般直射向小船。
穆少言尚未動作,嚴烈在一旁低聲喝道:“大膽狂徒,找死!”猛地將手中船槳一晃,舞動如輪,“呼”地向那兩個黑衣人橫掃過去。那兩個黑衣人的身子還未落到小船上,已被嚴烈雙雙擊中,兩個人幾乎同時“哎呀”大叫一聲,便飛跌到了海里。
金無常怒“哼”一聲,凌空一縱,直躍起兩丈多高,猶如一隻黑色的大鳥,人在空中揮指疾點,一道勁風直射向嚴烈。穆少言登時看出,金無常所用的正是“威德三絕”之一的“星月指”。這指法本是當年金合歡的成名絕技之一,金無常使來與天星教的掌教尊者封不周、護教尊者連仲卻又大不相同,指法雖屬同一路,但其威力強大了甚多。
這道勁風挾帶著尖銳的嘯音,如同在海天之間撕開了一條裂縫。隨著“啪”地一聲脆響,嚴烈手中的船槳已被金無常的指風擊為兩段,嚴烈自己也一下站立不穩,“噔、噔、噔”向後連退出三大步,直壓得小船左右搖擺不止。而金無常也借這一擊之力,落到了小船之上。他長身傲立,全然不去理會被擊退的嚴烈,只牢牢地盯住了穆少言,嘴角猶自掛著冷冷的笑意。
穆少言早已看出,以金無常的功力,絕不弱於自己在九羊島暗道之外遇到的混世天魔龍嘯天,甚至會更強一些。龍嘯天亦正亦邪,雖敵友未分,但尚不致與自己性命相搏,而今天這金無常卻實乃自己出道以來所碰到的最強最危險之敵!他心中暗道不妙,自己被龍嘯天打傷尚未徹底痊癒,現在又逢強敵,況且還在這茫茫大海之上,自己這邊的船小不得施展,還要顧忌嚴伯與明如月的安危,嚴烈雖可援手,但對方人多勢眾,此情此景,實乃絕境。
想到這裡,穆少言將心一橫,對嚴烈道:“嚴師兄,你保護好嚴伯和明姑娘,我來對付他。”
嚴烈生怕穆少言有任何閃失,忙道:“公子請退後,還是我來吧。”
金無常站在船頭,“哈哈”怪笑道:“爭什麼,一個也跑不了。”隨即一指點出,指風隔空擊向穆少言胸前大穴。穆少言微微一矬身,迎著那道指風劈空還了一掌,威猛絕倫的混元金剛掌力與霸道凌厲的星月指風在空中相激,碰撞出強大的氣流,橫空四射,直貫向小船兩側,竟將兩側的海水激盪得飛濺而起,如驚濤拍岸,打溼了船上所有人的衣衫。
金無常“咦”了一聲,收指沉聲道:“果然不賴,小小年紀竟有如此功力,看來本座更是留你不得了。”
穆少言也冷笑道:“在下的這點微末功夫怎麼及得上閣下,不過倒也用不著留情,閣下儘管出手便是。”
金無常悶哼一聲,再度出指,身法卻已變為輕靈一路,諾大的身軀仿如飛羽輕燕,圍著穆少言旋轉變幻。他的身法雖然輕靈,指力卻依然凌厲之極。穆少言沉著應付,也展開輕身功夫,與金無常越打越快,漸漸的,兩條人影幾乎攪在了一起。明如月在艙中看得眼花繚亂,竟已分不清哪個是穆少言,哪個是金無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