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有敵闖入(1 / 1)
“哐當”一聲,袁龍澤手中長劍被生生挑落離手,跌落地面,嘆道:“陳師兄這手劍法越發高明,師弟敬佩不已。”陳道遠收了劍,拱手一讓,謙道:“袁師弟承讓了。”便走下臺來,此時距兩人比鬥開始不過半柱香時間。
張青迎上鼓掌喜道:“大師兄真厲害,這幾下子便將對手打得一敗塗地。”陳道遠拍他肩膀笑道:“你這小子怎這般輕鬆,不覺緊張麼?”張青訕訕笑道:“還好,我又不知那周翔是誰,緊張也無任何作用。”陳道遠忖道:“周翔麼?我未曾聽聞過。”隨即正色道:“但你也勿要放鬆警惕,需知籍籍無名之人中也隱藏許多高手,切記不可輕敵。”
張青應道:“我知道啦。”他湊近陳道遠悄聲笑道:“張耀宗這傢伙得罪了範秀靈師姐,待會便有好戲可瞧啦。”陳道遠頓時啞然失笑:“惹惱了那小辣椒麼?有趣,待會定得瞧瞧。”
過得一會,張耀宗便大咧咧地上了白虎之臺,而範秀靈手持長劍,早已在臺上怒目相待,臺下不少弟子喧譁聒噪,均是為範秀靈加油打氣。張青心中暗忖:“想不到這個範師姐人緣倒是不錯。”
但見張耀宗絲毫不受影響,懶洋洋垂手道:“範大辣椒,這便請吧。”範秀靈心中狂怒,登時便按捺不住,口中一聲嬌吒,搶先出手。陳道遠搖頭道:“範師妹依舊這般急火性子,出手毛躁,正著了張師弟的道。”
張耀宗見她劍鋒一揮,便是數道劍芒疾衝而來,心知不可易於,決定暫避鋒芒,右足大步一跨,恰好避過劍芒之威。但範秀靈手中長劍非比尋常,乃上品法寶龍吟劍,這數道劍芒只是略微在地面擦邊而過,便在地上留下深深數印。張耀宗不禁咋舌,一面口中大叫:“你這小辣椒這般用力,想要打死人麼?”一面出手還擊,左手飛快一擬劍訣,使出一式元陽劍法。
只見張耀宗頭頂上空忽地出現三道七尺火光,盤旋虛空熊熊燃燒,正如三條火蛟,衝範秀靈席捲而去,熱浪熾人。張青離擂臺較近,頓覺一股灼灼熱氣襲來。他方才有了經驗,運起真元護住全身,倒也無甚大礙,臺下眾人卻是發出一陣驚呼,似詫異張耀宗修為高強,又似驚憂範秀靈處境驚險。
範秀靈見火龍擺尾奔來,氣勢逼人洶洶,挾著肆虐熱浪撲面而來,不由驚道:“這無賴潑皮竟如此厲害?”頓收了怒意,口中呼道:“你這混蛋,且瞧本姑娘手段!”但見她渾身忽然籠罩一層淡藍幽光,雙眸墨色竟也登時化為藍色,身旁散發出凍人寒氣,此乃專克天下火術的冰清咒法。
她全力將這股寒氣逼運至龍吟劍鋒,便用力向火龍方向虛空一劈,但見三條火蛟悲吟一聲,驀然間消弭虛空之中,而張耀宗向後退出數尺,步履一個踉蹌,險些摔倒,面色蒼白無比,口角絲絲血跡,竟已是收了內傷。
臺下驀然爆發出一陣喝彩,掌聲雷動。張耀宗心中暗道:“這賊婆娘倒是厲害,但老子一個堂堂大丈夫,絕不能輸給一個娘們!”連連催動真元,身形騰空而起,雙手持劍當頭劈落。他這一劍卯足真元,動作雖不花哨,但一劈之下,卻將臺上青磚片片掀起,猶若地面聳起一堵磚牆般向範秀靈砸壓過去。
範秀靈絲毫不驚,唰唰虛劃兩劍,那堵青磚牆霎時被劍芒擊個粉碎,忽見張耀宗緊隨其後,身體直直飛出,幾與地面平行,右手筆直伸長,劍尖疾刺向她眉心,霎時已至面前半尺距離。
範秀靈反應極快,她倏然往後一倒,身呈拱橋之狀,那劍尖便貼著她面門而過,這一躲時機拿捏剛巧,若是躲得遲了,便是個開膛破肚的慘景。她雙手撐地,雙足用足勁力向張耀宗腹部蹬去。張耀宗見她避過此殺招,心中連呼可惜,左手擋住腹部,借範秀靈腿力一蹬,便空中翻了數個筋斗,輕飄飄往後滑落而去。
內殿之中,只見一個黃裳老嫗霍地站起,轉頭怒道:“月華,你瞧瞧你教的好徒弟,同門切磋下手也這般沒輕沒重,甚麼兇狠招術都使出來了,還哪裡是比試,想害命麼?”月華一旁微笑端坐,端起桌上的一碗清茶,笑道:“徐師姐過慮了,這不過只是小輩之間互相切磋罷了,何況他二人素不相識,莫非你真的認為張耀宗那小子與您的高徒有何過節麼?”
左夢塵正坐二人中間,擺手道:“徐師妹勿要擔心,有貧道在旁拿捏分寸,斷不會傷了靈兒分毫。”那姓徐老嫗怒哼一聲,復又坐下,茶也不喝,便緊張地注視著臺上戰況。此時眾人注意力盡皆聚集擂臺之上,但見左夢塵掐指一算,微笑喃喃道:“原來是張青這孩兒麼?還有這等因由,也算是一種緣分吧。呵呵,今晚有好戲看了,是否要準備一下迎接遠道而來的貴客呢?”說罷閉起雙目,假寐冥想起來。
張青見臺上狀況越來越激,整個擂臺已被毀壞的不成樣子,二人兀自糾鬥一處。他倆均是心高氣傲,不願服輸的主,雖渾身已是筋疲力盡,但誰也不願開口認輸。張耀宗喘道:“你這娘們還真難纏,若是乖乖認輸,老子就放你一馬。”範秀靈怒道:“放屁,本姑娘會怕了你這三腳貓把式?閒話少說,夠膽便放馬過來。”他倆口中不斷鬥嘴,足下卻絲毫不動,各自恢復真元。
眾人見二人由比試修為變至比試罵街,頓覺有趣,便大聲慫恿起來:“範師姐,狠狠罵這混小子一頓。”“張師弟,且讓那姓範的知曉你唇舌的利害!”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卻被姓徐老嫗在殿中瞧見,登時氣得嘴唇發抖,面上陣青陣白,扭過頭惡狠狠地盯著月華。月華輕呷一口茶,哈哈笑道:“徐師姐培訓出來的小辣椒果然利害,不過我這不肖之徒口舌本事也頗為不俗,這番比試下來也算是平分秋色,哈哈哈哈。”姓徐老嫗眼皮一抖,手正欲探進袖口,卻被一白鬚老道抓住了手腕,冷聲道:“王曦卿,你要幫他麼?”王曦卿冷哼一聲,低聲道:“掌門在此,莫非你還想放肆麼?”姓徐老嫗瞥了左夢塵一眼,怒笑三聲,便不再言語。
此時張耀宗感覺丹田真元稍稍恢復,大呼道:“賊婆娘,看劍!”縱身一躍,劍便送出。範秀靈見對方來勢奇快,一咬銀牙,往左側一閃,架住來劍,反手一劍刺去。張耀宗見招拆招,攻勢更猛,二人以快打快,頃刻之間已拆了十餘招。他仗身高臂長之勢,漸漸佔據場上主動,而範秀靈落了下風,守多於攻,頓時疲於招架。
又鬥得一會,二人只覺丹田空空蕩蕩,一絲真元也無,渾身大汗淋漓。範秀靈緊咬下唇,運盡最後一絲氣力一劍劈去,張耀宗抬手便擋。只聽“呯”一聲脆響,二人雙雙倒地,待掙扎爬起,又苦於毫無力氣,周身僵痛無比,只得面對面盤腿坐著喘息,相互大眼瞪小眼,怒目而視,也不顧臺下眾人紛紛喝倒彩。此時徐徐微風吹過,將二人頭髮輕輕拂起,範秀靈瞧他俊朗面龐,忽地沒來由忖道:“這小混蛋生氣的時候,樣子還挺可愛的……”但隨即醒悟過來:“我這是在想甚麼?”面上微微一紅,內心頓感一陣燥熱。
張耀宗見她突然臉紅,似在走神發呆,雖不知緣由,心中暗道:“好機會!”倏地提劍搶上,向她撲去。範秀靈兀自自責,忽覺對面勁風襲來,只見張耀宗一個餓虎撲食已至面前,已躲閃不及,登時被壓在身下,不由失聲尖叫道:“你、你、你這登徒子!你……!”
臺下一片譁然,眾人均瞪大雙眼瞧著好戲。張耀宗將劍抵在範秀靈頸脖上,喝道:“你甚麼你的,兀那婆娘,還不趕緊投降?”範秀靈與他面容距離甚近,忽覺張耀宗粗重鼻息撲面,且身上被一副火熱軀體壓住,頓時心亂如麻,一絲氣力也使不上來。她本不會如此輕易便被制服,但此時羞怒之下,頭腦竟是一片空白,卻又覺一絲異樣情緒湧上心頭。
張耀宗見她半垂眼瞼,一副楚楚動人模樣,以為她服軟,心中不禁得意萬分,又道:“我數三聲,你要是不投降,我就把你丟下去。一、二……”話未說完,便覺後頸一緊,已是被人提了起來,緊接一股柔力襲來,又被另一人接過,輕輕放至地下。
張青正在欣賞這對活寶打情罵俏,忽見一個黃袍老嫗倏然出現在張耀宗身後,目光冷冽,似要殺人般,一把將他後領提了起來,正要丟擲下臺,又見一中年道士驀然出現,正是月華,一眨眼便將張耀宗奪了回來,放落地面。
範秀靈見師父突來,念起方才那羞人一幕盡被她瞧見,不由面紅耳赤,爬起身來怯聲道:“師父……”老嫗怒哼一聲,她素來最是護短,極其疼愛這個弟子,一腔怒火盡撒向張耀宗身上,森然道:“小子,接我三招,便饒你不死。”張耀宗奇道:“你是誰?為甚麼要我接你三招?”轉而問向月華:“師父,這人是誰?”月華並不答他,只是微微一笑:“徐師姐,你竟然公然欺凌一個小輩,看來是越活越回去了。”
一旁的評委長老開口怒道:“你們兩個都下去,這般做法,是想破壞比試規則麼?”老嫗神情陰霾,冷道:“這場比試,就當我們輸了。”說罷抓起範秀靈手腕便走下臺。張耀宗喜道:“這就勝了?這老太婆還挺好說話嘛。”月華抬手給了他一個爆慄,喝道:“那老虔婆好說話?若不是我在此,十個你也早死了。”張耀宗嘴一撇,不敢說話,灰溜溜下臺去了。
而之後比試繼續進行,眾弟子使出渾身解數,祭出得意法寶,各顯神通,整個廣場刀光劍影,呼聲整天,端地熱鬧非凡。其後左雲大步上臺,不過片刻較量,亦是輕鬆過關。日漸沉山,夕陽染紅層層雲霞,時辰已至近酉。眾長老見天色甚晚,便商定第二日繼續。眾人盡皆絡繹散了,偌大一個廣場重歸岑寂,只剩數個外門弟子清潔修補場地擂臺。
皓月懸空,距離玄霄教數百里之外的雲巒之上,漸漸浮現出三道身影,其輪廓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瘦高黑影手中拿著一個銅製羅盤,啞聲道:“我說王孫,你造的這破勞什子是不是有甚麼毛病,怎地繞來繞去竟繞到玄霄教來了?”那道名為王孫的人影輪廓滾圓,猶如一個墨色皮球般,惡聲道:“胡萬里你他媽少廢話,老子辛苦造出來的探寶儀甚麼時候出過差池?它說是在玄霄之中,那一定就是在玄霄了!你若是不服,你自個找去!”另箇中等身材的身影沉吟一番,道:“撇開對錯不談,那玄霄教乃六大正派之一,高手如雲,若是要尋到那東西,恐怕也不是這麼容易的事情。”胡萬里忙道:“虛幽大人,那是否要稟告主上那東西所在之處?”虛幽沉聲道:“不必,我自有安排。”王孫笑道:“我就知虛幽大人神機妙算,定有應對之策。”虛幽擺手道:“少廢話,我安排的人馬上就要來了,走!”話音剛落,三道身影復又消失在虛空之中。
而在內殿之中,左夢塵雙目陡張,眼中精光迸射,悄然站起身來,踱至殿外,仰望萬里蒼穹,唇角微微一揚,身形頓時化為一道流光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