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燼：我，戲命師（1 / 1）
眼中的血色漸漸褪去，蓋倫的視線也漸漸清晰。一隻厚實的大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臂，讓他靠在遞過的寬厚肩膀上。
“沒事兒吧？”嘉文一邊關切地說著，一邊用從身上撕下的布條快速地為蓋倫包紮傷口，“忍著點。”
“還死不了。”蓋倫笑著嘆了口氣，要不是嘉文身上傳來的熱量，他會以為這只是幻覺，“那怪物呢？”
“在那裡，”把蓋倫身上的傷口全部包紮完畢並保證它們不再滲血後，嘉文輕輕讓蓋倫靠在一塊石頭上，“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那怪物突然就調轉了方向，向那邊衝去了。”
蓋倫順著嘉文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怪物微俯著身子，似在喘息。它的身體由原本的灰黑色變成了現在的赤紅色，而它的拳頭比剛剛大了一圈，上面附著著無數或大或小的黑色石頭。
吸引蓋倫眼球的並不是怪物，而是怪物面前站立著的，這個手持奇特手槍，和怪物比起來渺小無比的人。他的臉上是一張奇特的白色面具，他的身形給蓋倫一抹熟悉的感覺。
“那是燼。”嘉文說道，目光沒有離開燼。
“燼……趕快讓他離開，那怪物很危險。”蓋倫愣了一下，連忙說道。
嘉文示意蓋倫噤聲，神色平靜。
遠處，怪物猛地站起身，巨大的拳頭向燼掃去。
看著比自己不知大了多少倍的拳頭，燼沒有任何慌亂，純黑的眸子裡是淡漠和包含著未知情緒的光芒。他緩緩把手槍朝向那龐然大物。
“砰——”一顆細而長的赤紅子彈帶著混亂的響聲，在火花中飛向怪物，在怪物的頭上綻放出絢爛的光芒。
受到如此重擊，怪物發出一聲痛苦的吼叫，動作有所滯緩。在那一瞬間，燼緩緩向後退了幾步，而怪物巨大的拳頭正落在了燼先前所站的位置。
在怪物的拳頭落下的那一刻，一個圓形的蓮花圖案彷彿憑空出現，緩慢而優雅的旋轉起來。彷彿觸動了什麼機關，在第一個蓮花圖案出現的下一刻，其餘三個被隱藏的蓮花圖案一一出現，將怪物圍在中間。彷彿有什麼牽制著怪物，在四個旋轉的蓮花圖案中，怪物原本的並不算慢的身形變得遲緩下來。
怪物低吼著，艱難地向前移動，想要脫離蓮花圖案，從它的叫聲中，嘉文聽到了恐懼。
“死吧。”燼笑了笑，說道，他的聲音淡漠而低沉，不帶一絲情感。蓋倫聽後輕皺了皺眉，若有所思。
在燼優雅地轉過身，並輕輕打過一個響指後，四個蓮花圖案停止了旋轉並亮了一下，緊接著那一瞬的閃爍，四個蓮花圖案猛得爆炸。
在震天動地的爆炸中，怪物被炸得四散紛飛；在無盡的煙塵中，怪物所在的位置出現了一個巨坑——這恐怖的爆炸和竟將堅硬的山頂炸穿了！
“好，好恐怖，好強的力量……”蓋倫呆呆地看著那張奇特的白色面具，呢喃著。
“嗯……”嘉文皺著眉頭，是在思索著什麼。
“啊，這真是完美的作品。”燼冰冷而慵懶地說道，“現在，該那邊的兩位了。”
“他，他不是燼……”看著一邊裝填子彈，一邊向自己走來的燼，嘉文神色嚴肅，“雖然看上去是同一個人……”
“他……他是想殺我們嗎？”燼舉起的手槍讓蓋倫感到一絲不安，他輕輕挪動著身體，想要站起身，但是全身劇烈的疼痛讓他用不出力。
“感激吧，你們無聊的人生即將發出光芒……”燼緩緩轉動著手槍。
“你，你是誰？”嘉文緩緩走上前，將蓋倫擋在身後，“你是燼的兄弟嗎？”
“兄弟？你可以這麼說吧。”對方陰冷地笑了笑，輕輕摩著手槍。他的耳邊至今還縈繞著那個人將要失去意識時的話語：“請，請救救他們……嘉文和蓋倫去了後山，如果你不去，他們一定會被這個怪物殺死了……求求你……救救他們……”
“燼呢？你是……誰？”嘉文微眯著眼睛。
“燼？我不是燼。”對方沉悶的聲音帶著冰冷的質感，“但，你們也可以把我當做燼，因為不久之前，我還救了你們，就在幾天前。”
“什麼？……”蓋倫混亂了。
“可以把面具摘下來嗎？”雖然聲音和體型都很像，但他帶給嘉文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和燼帶給嘉文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哦，這可不太行。”他輕輕敲了敲純白的面具，聲音中多了一絲焦慮和不甘，“如果摘了這個，我就不再是我了，正如戴上這個藝術品，他也不再是他。”
“這……皇子殿下，我好像聽懂了一點……”蓋倫迷茫地說道。
“呵，原來如此……”嘉文輕笑了一聲，眼中透著深邃的光亮。
“他應該很重視你們吧？”優雅地將手槍舉起，他的聲音中帶著慵懶，“不然他也不會這麼做，我已經好久沒有出來活動一下了。”
“皇子殿下……”蓋倫神色凝重，看著對面漆黑的槍口。
“記住我的名字吧。”他伸了個懶腰，緩緩把手槍放下，用冰冷而淡漠的聲音說道，“我，戲命師。”
“戲命師？你想殺了我們嗎？”嘉文輕呼了口氣，白色的水汽緩緩沉降了下去，“佔據了燼身體的戲命師？”
“不，不會，至少目前不會。”戲命師輕咳了幾聲，笑了，“但我相信總會有那一天的到來，我們會再見的，我的藝術品們。”
話音剛落，戲命師緩緩抬起白皙的左手，將自己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伴隨著面具的離開，他整個人彷彿失去了力氣，軟了下來。他一個趔趄，重重倒了下去，彷彿失去了呼吸。
嘉文看到了他的臉，那正是燼，只不過他的臉上被疲倦和痛苦寫滿了。
嘉文沒有聲音，只是靜靜地看著燼，眼中是複雜的情感；蓋倫同樣默然無聲，不知是因為傷得太重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良久，嘉文輕嘆了口氣，緩緩走近倒在地上的人。
燼靜靜地躺在那裡，起伏的胸膛向嘉文證明，他一直都清醒著，他微眯著雙眸，臉上是痛苦和失落。
嘉文沒有說話，只是輕輕俯下身子，將沒有聲息的傢伙拉了起來。燼的身子柔軟而無力，嘉文遞過堅實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的身上而沒有再次倒下。
“看到了嗎？”燼的聲音顫抖著，裡面沒有一絲希望。
“嗯。”嘉文沉默了一會兒，輕點了點頭。
“那才是我的真面目。”燼扭過頭，嘴角出現一個悽楚的弧度，“從來沒有，從來沒有人想和我成為朋友，因為他們都懼怕我，我是一個惡魔……”
“那不是你，我知道。”嘉文平靜地說道。
“你不明白。”燼輕聲說著，雖然聲音很輕，但嘉文能從中聽到恐懼、絕望和孤獨。“我已經數不清我的手上沾染了多少人的鮮血了……我很害怕，每天晚上我都被可怕的噩夢籠罩，我很害怕……”
燼猛得顫抖了一下，低下頭，漆黑的眸子不知包含了什麼。
“你能為了我們而直面心中的恐懼，甚至不惜變成惡魔。”嘉文笑著拍了拍燼瘦弱的肩膀，朗聲道，“這樣的朋友，我嘉文四世怎麼可能不結交？而我認定的朋友一輩子都不會改變。”
“……”燼緩緩站直身體，後退了幾步，臉上是極複雜的情感，眼中蒙上了一層水霧，“嘉文……”
“大男人哭什麼。”嘉文哈哈一笑，一拳打在了燼的肩頭。
“謝謝……”燼後退了一步，漆黑的眼眸中是感動和堅定。
……
……
“蓋倫，你的傷已經無礙了。”燼輕拭去額角的汗滴，看著平躺在石床上被繃帶密密麻麻地纏著的蓋倫，笑道。
“謝了，燼。”蓋倫經點了點頭，嘴角流露出微笑。
“我們是朋友，不需要感謝的。”燼笑著說道。
“不過話說回來，我們這次真的是失策了。”輕倚著門柱的嘉文看了一眼蓋倫，說道，“沒想到這個世界和上個世界不一樣，幸好這次有驚無險。”
“你們到底為什麼要去找那個怪物？”燼不解地問道。
“為了使命。”蓋倫掙扎著從床上坐起，輕皺了皺濃密的眉毛，“我們要離開這裡，我們不屬於這裡，我們要回到屬於我們的那個世界去。”
“不知道妹妹怎麼樣了，好想她啊……那個勾引我妹妹的伊澤，我一定要捏死他……”蓋倫在心中暗暗想道。
“如果可以，”燼自然不知道蓋倫心中所想，他輕點了點頭，若有所思，“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嗎？反正這裡也沒有什麼值得我留戀的，我願意與朋友同行。”
“好的！”愣了一瞬後，蓋倫哈哈一笑，親密地拍了拍燼瘦小的肩膀，忘記了自己身上的傷痕。
“這正是我所希望的。”嘉文微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