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黯色的交易（1 / 1）
淡淡的光芒灑落在一塵不染的宮殿，給冰冷的空氣帶來了一絲溫暖。寬闊的大殿上整齊地跪立著許多忍不住全身顫抖的人，他們雙手撐地，低垂著的頭掩蓋住了他們臉上的驚恐。即使雙膝已經完全麻木，但他們還是不敢動一下，甚至連一聲喘氣都不敢。
而在瑰麗奢華的王座上，並沒有想象中的殘暴君王，那裡坐著的竟然是一個看上去只有六七歲的小女孩。她看上去人畜無害，異常可愛，細細的柳葉眉搭配上水亮的大眼睛，小巧玲瓏的鼻子卻有著挺挺的鼻樑，小小的嘴唇上掛著可愛而快樂的笑容，讓人忍不住產生想上去抱抱她的衝動。唯一讓人感到奇怪就只有頭髮，她的頭髮很長，如瀑布一般垂下，如果她站起來，那長髮恐怕會有多餘地觸碰到地面。從上至下，她的長髮呈現出三種顏色：桔黃色，淡粉色和紫色——這看上去有些奇特的長髮卻給原本清純可愛的小女孩增添了幾分鮮豔和靈性。
這樣惹人疼愛的小女孩，通常來說應該是人見人愛的，可是在此時的宮殿裡，卻呈現出極其怪異的氛圍。那一個個身份尊貴的王侯大臣跪在女孩的腳下，他們似乎非常恐懼女孩，所有人都將頭垂得低低的，他們早已被冷汗浸溼的身體無法控制地不停顫抖著。
女孩有規律地抖動著翹起的左腿，右腳踩著一個瑰麗精巧的王冠，讓其不停地來回滾動。
看著不停顫抖的一眾王侯大臣，女孩輕嘟了嘟嘴，可愛的臉上露出了無聊的表情：“真是無趣，你們有必要這麼怕嗎？只要你們乖乖聽話，我是不會讓你們遭受和那個無禮國王一樣下場的……”
女孩的聲音舒軟甜美，清澈動聽。可是在跪著的那些人耳中，那銀鈴般的聲音卻如惡魔的低語，讓他們頭痛欲裂，心神震顫。回想他們國王死時的慘象，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女孩緩緩抬起白皙的小手，剛想說些什麼，卻突然停了一下，小手留在了空中。
“有趣，有趣最重要……”女孩低聲呢喃著，小小的嘴唇微微開啟。
下一刻，在暗淡的光亮中，嘴角含笑的女孩突然沒了影子，彷彿憑空消失，而她腳下的皇冠還在緩慢地來回滾動著。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以至於大殿下跪著的人全都沒有發現那個小女孩已經離去，他們就這樣一直跪著，誰也不敢抬起頭來。所有人都不知道那個在他們眼中宛如惡魔的可愛女孩已經被讓她感興趣的事情吸引而離開了他們的王國。因為深深的恐懼，他們真的跪了很久。整整三天之後，才有大膽的人小心地將目光瞥向王座，在發現那惡魔似乎已經離開王位後，他們依舊跪在那裡，除了心中依舊存在恐懼外，還有一個原因是他們的腿已經跪得完全麻木了，就算他們想起，也已經起不來了！
……
……
“戲弄凡人？您還真是無聊啊。”在群星密佈的浩瀚星河中，瑪爾扎哈抱著肩，用奇怪的口吻對著眼前那個踩著星河，不停原地踏步的嬌小身影說道。為了獲得眼前這個喜怒無常，但卻擁有著真神力量的傢伙的幫助，也不得不改變自己的說話方式，用可以讓她接受的語氣交談了。
“我樂意，你管我？”女孩從原地踏步中停了下來，開始上下蹦跳，比她的身高還要長几分的彩色長髮似乎有了生命，伴隨著她的頻率也在上下跳動著。而且每跳一次，她腳下的星河就會變一個顏色。
“你身上的詛咒還在呀，真是可憐呢，哪裡都不能去，只能待在你那個無聊漆黑的虛空……”隨意地瞥了一眼瑪爾扎哈虛幻的身體，女孩一邊蹦跳著，一邊用同情的聲音說道，“真是同情你，去別的世界只能以能量體的方式，而且能量體持續的時間還很短，所以說你當初獲得了力量又有什麼用呢？這可真是得不償失的交換呢。”
聽到這裡，瑪爾扎哈閃爍著紫光的眼瞳猛得一凝，他虛幻的身體微微起伏著。雖然被戳到了痛處而無比憤怒，但他的聲音依舊保持著平靜：“我想和您做一個交易。”
“交易？”聽到這裡，女孩停止了蹦跳，她充滿稚氣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興趣，“說來聽聽。”
“您應該聽說過瓦洛蘭大陸吧？”聽到女孩的回答，瑪爾扎哈輕鬆了口氣，幸好這喜怒無常的傢伙今天心情還不錯，若是她不感興趣，自己可就白來一趟了。
“哦，那個被未來的人成為‘神址’的落後大陸……”女孩有些嬌憨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若有所思，“幾年前我還去過那個大陸呢，那時候有兩個實力堪比螻蟻，但卻不知用何方式進入神界的垃圾在那裡打架呢……我覺得看垃圾打架太無聊，就走了。”
“如果我說，那裡有一個能讓您不在感覺無聊的人，您會有興趣前往嗎？”瑪爾扎哈沒有聲音地笑了一下，繼續說道。雖然這確實很冒險，但為了自己也不知道等待了多少年的大計，瑪爾扎哈必須冒這個險。
“讓我不再感覺無聊？”女孩似乎被嚇了一大跳，她稚氣未脫的臉上被認真覆蓋，看上去卻絲毫沒有認真的感覺，“你確定？”
在說出“你確定”的同時，女孩眨了眨眼，將目光投向了那個虛幻的影子。細細看去，女孩的兩隻眼睛不同顏色的，她右邊的眸子是紫色，而左邊的則是淡藍色。
在女孩水亮的異色瞳孔的注視下，瑪爾扎哈虛幻的能量體劇烈晃動起來，變得越來越模糊，彷彿在下一刻便要消失。女孩的目光讓遠在虛空親自操縱著能量體的瑪爾扎哈也感受到了可怕的窒息感。
“哦，不好意思，”女孩反應過來，壓力消失，虛幻破碎了許多的瑪爾扎哈的能量體停止了晃動。下一刻，瑪爾扎哈周圍鋪天蓋地的恐怖威壓也消失了。
這就是真神的力量嗎，果然恐怖……剛剛恐怖的感覺讓遠在虛空的瑪爾扎哈心有餘悸。
“不好意思，可是你剛剛說的對我很重要，所以，你最好不要騙我，你應該知道，欺騙我會有什麼下場。”女孩笑著，露出了潔白的牙齒，“若是你騙了我，或者那個人讓我失望，我可不介意把你的虛空改造成遊樂場喲……”
“自然不會，請您放心。”瑪爾扎哈能量體上的紫色光芒漸漸變淡，本來瑪爾扎哈能找到女孩並和她交談就已經耗費了許多的能量和修為，剛剛女孩無意間釋放威壓讓這能量體已經接近消散的邊緣。
瑪爾扎哈決定走這步險棋，可以說是經過了許久的深思熟慮。他清楚地知道，對面那個擁有天使般面容，看上去稚氣未脫的女孩想要毀滅虛空只是動動手指頭的事情。但他的大計絕不容有失。
“因為你向我提供了寶藏，我將獎勵你。現在，你可以向我提一個要求，只要是我能力範圍之內的，我都會盡量滿足。”女孩抱著肩，臉上是滿滿的不耐煩，她的語速很快，但卻被瑪爾扎哈聽得一清二楚。
女孩的話讓瑪爾扎哈忍不住笑了一聲，他的話語中帶著興奮：“我想這世界上沒有什麼是讓巨神信使，暮光星靈佐伊辦不到的。”
“別廢話，快說，趁我現在心情還不錯。”不耐煩的話語從佐伊充滿稚氣的嘴中傳來，“要是等到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可不介意破壞規矩。”
“是，是，您應該知道不久以後會有空間裂縫出現吧？”瑪爾扎哈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切入了正題，因為他很怕眼前讓人琢磨不透的女孩會真的突然改變主意。
“哦，那個啊，一千年出現一次。今年正好是上一次出現後的第一千年。”佐伊的語速很快，她擺了擺手，接過瑪爾扎哈的話說道。
“那麼我的請求是，請您將這裂縫封印，暫時不讓其開啟。”瑪爾扎哈透過能量體發出的聲音越來越輕，這是能量體即將消散的徵兆。
“就這麼簡單？”佐伊向後一仰，扭了扭脖子，用童稚的聲音淡淡地說道。
“是的。”這件事情對佐伊來說就像呼吸一般簡單，誰讓佐伊是這個世界最頂峰的存在——真神呢。
一般的真神都極其神秘，沒有人可以見得到他們。但佐伊卻是個例外，她唯一一個願意與凡人接觸的真神，她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為了樂趣。因為她非常看重樂趣，所以瑪爾扎哈才會根據這一點來尋求她的幫助。
“名字。”佐伊閉上一隻眼睛，歪著頭突然說道。
瑪爾扎哈先是一愣，隨即微微一笑，快速說道：“嘉文四世。瓦洛蘭大陸德瑪西亞王國的皇子，也是德瑪西亞下一任的國王繼承人。”
“又是王室？好吧，那我就去那裡玩玩吧。”輕垂著頭，佐伊的臉上出現了淡淡的笑容，她搖晃著身子，沒有任何徵兆便消失在了原地。
“希望，我改變計劃是正確的選擇……”在瑪爾扎哈的能量體消失前，沉悶的聲音在浩瀚的星河中響起，“也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嘉文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