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離開(1 / 1)
伊澤快步向離開皇宮的方向移動著,一路上不斷有笑著向他打招呼並恭喜他成婚的人,伊澤只是點頭會意後便匆匆遠去,說實話,他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他們,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德瑪西亞。離開德瑪西亞就意味著拒絕了已經決定好的婚禮,也拒絕了前國王的旨意,這聽上去似乎並不是如何沒有道理,畢竟去和留都是伊澤的自由,是伊澤的權利,而且並不身為德瑪西亞人的他也沒有任何義務要去絕對遵守前國王的旨意。可不能被忽視的一點是,現在的伊澤正處於德瑪西亞,就算伊澤擁有自由,違反當著德瑪西亞大部分高層和德瑪西亞皇子的面同意下來的婚禮,無異於當眾打了大陸強國德瑪西亞的臉。如此這般,即使伊澤是探險家公會的會長,整個德瑪西亞的壓力也是他難以承受。
雖然拉克絲說過會幫助伊澤應付婚禮,但是伊澤卻清楚地知道,只要今天自己走出德瑪西亞,至少以後的德瑪西亞不會再向自己投來友善,而被自己所負的拉克絲也會無法控制地成為眾人議論的物件。想到這裡,伊澤的心間又一次升起了對拉克絲的深深愧疚。但是他別無選擇——是真的別無選擇。他知道接下來的拉克絲將會承受怎樣的壓力。他無法保護她,真的無法保護她……這或許是他傷她最深最過的一次——伊澤希望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他沒有權利去選擇,他只能這樣做。
伊澤的速度越來越快,也漸漸不去看那些和他打招呼的人。不一會兒,他已經來到了皇城的內城門口,出了這裡,就離開皇城了。伊澤輕吸了口氣,微微調整自己凌亂的呼吸,同時讓自己印著粉色印記的左手不再顫動。他緩緩走上前,守衛沒有對這個即將和他們眼中永遠的英雄——德瑪西亞之力蓋倫的妹妹成婚的男人多作詢問,只是向他頷首示意後便放行了。
走在長長的過道上,伊澤的腦中一直不停閃爍出和拉克絲在一起時的回憶。拉克絲……和你在一起的我真的很開心,感謝你給我的身邊帶來了光芒,謝謝你。但讓我不得不說的是,對不起,為了阿狸,我離開了你;為了阿狸,讓你期待已久的婚禮無法舉辦,真的對不起。可如果這一世我再不能給她一個結果,那不僅會讓她白白苦等了幾世,讓他受盡苦難,還有可能讓一直在黑暗中關注著的某些邪惡之人有機可尋。到那時,一定會有一個無法挽回的局面,一定會有一個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局面。
我只能想負責任卻又很不負責任地這樣說:拉克絲和阿狸,我都愛過……對不起……
想到這裡,伊澤突然開始厭惡自己,雖然剛剛所想的一切確實都是自己的心聲。
不知不覺間動用的魔法讓伊澤的速度非常快,只一會兒便來到了外城門口,但他沒有著急出城,而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他的背挺得筆直,在閉上眼睛後便一動不動,彷彿是在等待著什麼。沒有過多久,在感覺到後面身後那無法抵禦的寒意和殺氣後,伊澤重重吸了口氣,瞳孔中閃出堅定的目光。在緩緩向前一步後,他快速轉過身,平靜而堅定地平視著那屬於眼前高大男人不敢直視的冰冷視線。
這次,我絕不退縮,絕不忘記,絕不。
看到伊澤清澈而毫無畏懼的堅定視線,蓋倫下意識地收了收挺直的脊背,不可察覺地輕點了點頭。隨後,深深的憤怒將心中的一切取代,蓋倫的脾氣雖然不算好,但平時還是很有理智的,可今天他不知怎麼了,在佐伊哭著跑過來告訴他伊澤拒絕婚禮,拉克絲悲傷哭泣的訊息後,他便開始控制不住心中的憤怒。就算是面對屠戮同胞的敵國,蓋倫還是會保留一絲理智,可是今天的他突然發現不僅理智,自己的一切都被難以壓制的怒火吞沒了。
我不可能饒恕傷害拉克絲的人,腦海中唯一的念頭驅使著他,讓心中難以控制的怒火燃燒。
若是平常,重要的人受到了傷害,蓋倫還是會理智地詢問事情的原委,可是今天,蓋倫似乎顧不得那些了,或者說他已經無法再去顧及了,因為,那是自己最愛的妹妹。
彷彿被人控制,蓋倫的目光閃出猩紅。猛地抬起已經緊緊握起的右手,他快速邁步走向依舊將背挺得筆直正視著自己的伊澤。蓋倫透體而出的逼人氣勢沒有讓伊澤有半分色變,他的臉上只有平靜。在蓋倫前行的過程中,他的拳頭已經揮了出去,而在距離伊澤僅半尺時,那沉重的拳頭已經狠狠砸在了伊澤的臉上。
直至拳頭打在自己臉上,伊澤都沒有半分回應,他平靜的眼眸中沒有任何色彩。默默承受了蓋倫近乎全力的一拳後,伊澤在悶哼聲中腳下一滑,因為無法支援強大的力量而倒飛了出去,猛得撞倒在城牆上,他的身後隨之泛出了一片紅色。良久,伊澤才從雙耳嗡嗡作響的暈眩中回過神來,輕甩了甩劇痛的頭,他已經無法從堅硬的地面上站起來了。
因為難以抗拒的盛怒,蓋倫的這一擊真的很重,劇痛讓伊澤無法控制地顫抖著,他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但卻無濟於事,雖然只是半邊臉受到了重擊,但他卻感覺到全身都在承受著撕裂般的疼痛。伊澤不斷嘗試站起身,在幾次摔倒後,他終於還是跪倒在了地上;他的半邊臉完全腫了起來,鮮紅的血液不停從口鼻中流出,臉上已經完全沒有知覺了。即使是這樣,伊澤的眼眸依舊清澈無比,心中也沒有半分退縮,他依然平視者蓋倫,目光出現了些許波動。
看到伊澤的樣子,蓋倫不禁皺了皺眉,目光中有些不忍散、。
“我到底是怎麼了?剛剛那一拳就彷彿有人牽著我的手臂打了過去……”蓋倫在心中想著,某些重要的細節在不經意間被略過了。
看到伊澤的樣子,蓋倫微皺著眉,剛想上前將他扶起詢問他離開德瑪西亞的原因,卻因為伊澤顫抖而平靜的話語停在了原地。
“對……不……起……是……我……對……不……起……拉……克絲……可……我必須……如……此……”伊澤盡力加大自己的聲音,但顫抖的嘴唇讓他的聲音保持在極低的狀態。
“為什麼?”難以控制的衝動漸漸退去,蓋倫輕輕鬆開剛剛開始就一直緊握的手。
“很……久……很……久……之前……有一個人……牽掛著我……為我……付出……了很……多……可……我……卻……負……了她……我……不能……再……對……不……起……她……”伊澤斷斷續續地說道,用盡全身力氣支撐起的身體不停搖晃著。
我,必須走。這是此時的伊澤心中唯一的念頭。
“不為拉克絲想想嗎?”蓋倫的臉色很難看,他已經大致猜到了伊澤離開的原因。過了許久,他緊閉的嘴唇中只擠出了這個問題。
“……”伊澤低垂著頭,沉默了。這個問題曾經在他的心中無限次地重複,而他的回應一直都是沉默,因為確實不知道如何回答。
“不知道如何回答嗎?”看到伊澤的樣子,蓋倫冷笑一聲,目光中出現失望,“看來你自己也知道,這麼做會有多對不起拉克絲。”
伊澤還是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完全暗了下去。
“我真是瘋了才會將拉克絲託付給你……”蓋倫又一次怒了,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達出深深的失望。
蓋倫眼神一凝,雙拳握起,濃郁的金光從他的身上迸發。下一刻,還想再說些什麼的他卻因為一句話收斂了身上的所有氣勢。
“讓他走吧,是我自己的選擇……哥哥。”
即使臉色蒼白如紙,水靈靈的大眼睛腫得如核桃一般,拉克絲還是一臉平靜。看了一眼怒哼一聲不再說話的蓋倫後,拉克絲向著低頭不敢看她的一眼的伊澤走去。
看著跪倒在地上的伊澤,拉克絲沒有聲音,臉上是無法用平靜掩飾的情感。
在身前的少女將溫暖的光能量送入自己體內為自己治療傷勢後,伊澤迅速從無力的劇痛中恢復過來。雖然已經不再疼痛並站起了身,但是他仍舊感覺到了讓人絕望的窒息。
看著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女孩,伊澤的嘴唇開始劇烈地顫抖。
“謝……”
還沒有等伊澤說完,女孩便害怕地打斷了他:“別說謝謝……求你別說……”
心,會痛。
“伊澤,你走吧……”許久,真的過了許久,拉克絲緩緩背過身,用盡全力將自己平靜的聲音傳達出來,“我不會讓哥哥攔著你,若是想我了,記得過來看看吧……”
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本來就沒有意義,是嗎?
在拉克絲的瞳孔深處,一抹黑暗悄然出現,無聲無息。
伊澤很想說些什麼,他看著那絕望的背影,真的想再說些什麼,可不知喉嚨哽住了什麼東西,他實在發不出一點聲音。沉默許久,停留許久,茫然的伊澤還是選擇了轉過身離開。
從小一起長大,可以說青梅竹馬的兩人就這樣在沒有任何聲音的情況下分離了。
伊澤和拉克絲都沒有想到,這次的分離竟能持續了數十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