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伊人何處（1 / 1）
走在橋上，便如同踩在雲端一般。雲海翻湧不息，就連楚暮歌眼眸之內，也流露異彩，蘇木餘甘更是流連忘返，過了有半個多時辰，才又依依不捨的隨蘇倩徑直朝南峰而去，若不是楚暮歌勸說以後想來便就能來，只怕是爺孫兩個今晚都不捨得下來了。
一路行來，下方大片五彩絢麗的鮮花斑斕怒放，宛若織錦。玉臺樓閣或坐落於淼淼碧湖當中，或是隱於蒼蒼竹林之內，只露出些許琉璃飛瓦。迴廊亭臺，隨著山勢彼此曲折穿梭，迤邐環合，勾心鬥角，當真是美不勝收，巧奪天工。不時還有瀑布飛流直下，匯聚成一個個淼淼碧湖，在陽光下，顯得翠麗透明，宛如碧玉。倒映著四周的青山海鷗、藍天白雲，更覺純淨清澈。
：“前面就是落霞峰了，也是整個易波門的最南端。小甘子，我們要快到了。”蘇倩清麗的聲音從前方遙遙傳來。餘甘急忙朝前看去，只見一座秀美山峰，緊靠著主峰拔地而起。懸崖陡峭，峽谷幽深，飛瀑從峭壁上瀉下，直落入碧潭之中，濺起珠輝玉麗。幾條小溪從山上蜿蜒流下，分成幾路注入海洋。半山腰間，白色房屋建築零落的點綴在綠蔭之中，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閃光，別有風味。
繞了落霞峰半個圈子，幾人緩緩降落，來到山頂附近一處庭院之前。此處一片開闊，廣袤海洋，碧波萬頃盡收眼底。
一處精緻的拱形石門之上，龍飛鳳舞刻著海天堂構四個大字。褚褐色岩石鏤空修砌成一人高的圍牆，朝裡看去，一座造型奇特的樓閣，是由潔白岩石所砌。上下共四層，圓窗方柱，樓頂乃是一個圓形平臺，於易波眾多建築之中別出心裁，絕非古典樣式。院內奇花異草爭妍鬥豔，尚還有幾棵筆直椰樹，直插雲霄。蘇倩笑道：“楚師伯，這裡便是海天堂，朝可見碧海藍天，夕可觀落日晚霞。而且與我和雲清的住處也相距不遠，如若不嫌，便住在這裡可好？”楚暮歌點頭道：“此地甚好，蘇老前輩，我們就住在這裡吧。”見蘇木欣然同意，又問道：“蘇姑娘，落霞峰一脈的的弟子，都在哪裡居住？”蘇倩一怔，道：“或在山下海邊的聽潮別院中，或在半山的觀海苑中。”楚暮歌對蘇木道：“蘇老前輩，讓小甘子和其他落霞峰弟子一塊居住，你看如何？”
此話一出，別說餘甘，就連蘇木也是頓時一怔，十數年來，他二人相依為命，可從未分開居住過，猶豫半晌，依舊沉吟不語。蘇倩則面有難色，蹙眉道：“似乎有些不妥，這......”
似是知蘇倩心中所想，對她微微一笑，道：“無妨。”又對蘇木道：“蘇老前輩，小甘子，也該長大了。有人作伴修習，相互切磋，豈不是更好。”蘇木知道他卻是為餘甘著想，猶豫之色緩緩消散，撫須點頭道：“還是楚大俠心細，好，就這麼辦。小甘子，你另找別處住去。”
聞楚暮歌所言，餘甘擰著眉頭也漸漸散開，他本來也只是有些許擔心，畢竟蘇木年事漸高，以往在外行走時，許多費些力氣，勞累操心的活計，都是他幹了。但轉念一想，此時到了易波，更無任何需要操心之處，便放下心來，朗聲道：“爺爺，那我可就去別處住了，以後我每早都來看你。蘇師姐，咱們走吧。”蘇木聞言，卻陡然間一呆，良久苦笑道：“這個臭小子！睡個懶覺都不成啦！”
既然如此，蘇倩也只得向楚暮歌蘇木兩人柔柔一笑，拉著餘甘轉向別處，小獅子在身後亦步亦趨。走在石階上，黛眉微蹙，自言自語的道：“那我該把你安頓在哪呢？”似乎頗難決絕。餘甘黑亮眼珠一轉，笑道：“我住哪裡都好。哎，有沒有年紀和我差不多大的啊，蘇師姐？”蘇倩見他笑起來時神采飛揚，讓人不自禁的喜歡，忍不住摸了摸他如黑緞似的髮髻，微笑道：“自然是有的，只是你以師叔之尊，和他們一起混住......”
餘甘茫然道：“師叔？我只是叫謝大哥一聲大哥，但又不是易波門的人，只是和爺爺來這住上一段時間，不用這麼稱呼吧？”蘇倩大奇，眼簾撲閃，問道：“慕容師叔將要收你為弟子，你還不知道嗎？”
餘甘微張著嘴，一副奇怪的神色：“慕容尊上她，她要收我為弟子？”他只道是和楚暮歌以及蘇木在易波門暫住一段時間，卻從未沒想到過，自己浪蕩江湖，採藥醫人的那段日子，竟然就要一去不復返了。又想起不久前慕容婉那般溫柔慈愛的神色，不禁心生溫暖，剎那間，又是悵然，又是歡喜，一時恍然若夢。
蘇倩笑道：“是啊，原來他們還沒告訴你啊，倒是我的嘴快了。不過啊，早晚你也得知道。你是想住聽潮別院呢，還是想到觀海苑吶？”見餘甘怔怔的不答，輕聲又問道：“小師弟?”餘甘正自回想慕容婉的音容笑貌，聽她這麼一喊，回過神來，笑道：“噢，蘇師姐，我住哪裡都好，我爺爺平時睡覺那麼響的呼嚕，我都不怕。”
蘇倩聽他說的有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忽然眼眸一亮，道：“有了！我知道該把你安頓在哪了，你謝大哥有一個弟子，就是因為呼嚕聲太大，其他的那些弟子啊，都受不了和他住在一塊，便單獨安排了一間院子。那院子裡，還有一間空房沒人居住。你既然不怕，那就先去哪裡住著。”
石徑清幽，餘甘分花拂柳的跟著蘇倩來到一處庭院之前，此地和剛才海天堂又是不同，四周被巨大岩石環繞，倒也省了修砌圍牆。就連院門，也只是兩塊大石之間一個狹窄的通道，上面橫放了一塊石頭，被青藤覆蓋得嚴嚴實實。進了門後，赫然是一堵褐色石壁，上面刻著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上善如水。
轉過石壁，赫然是一個雅緻小院。東側緊挨一塊巨石之下，一個小池內幾條錦鱗游泳，碧苔點點。池上蓋著葡萄架，青翠喜人。院內另有一株桂花，開的正盛，點點星星，芳香濃烈。餘甘忍不住深呼了一口氣，頓時清甜之意瀰漫胸腔。
兩間小屋，分列東南，用常用的花崗岩所建造，淡青色的琉璃瓦頂，形式一模一樣。蘇倩推開東側屋門，餘甘便跟了進去，好奇的四下檢視。屋子裡陳設倒頗為簡單，三間廂房，靠西是臥室，中間乃是客廳。東側廂房一張窗子下面，擺放著一張木桌，上面擱著筆架，紙硯之類，看樣子倒是一間書房了。窗外是一蓬翠竹，日影斑駁。蘇倩笑道:“小師弟，這個地方你可還喜歡麼？”
餘甘面有喜色，連連點頭道:“喜歡，我從沒想過能住這般漂亮的房子。”蘇倩莞爾一笑，指著南側的一間屋子，說道:“你謝大哥的那個弟子，便住在那間房屋裡面，年紀倒是和你差不多大，你謝大哥素來也很喜歡他，可就是呼嚕聲大了些。無奈才讓他住到這裡來。眼下他練功還沒回來，到晚上你就能見著了。”餘甘看著南邊那個屋子，輕輕點頭，不由得心生好奇，到底是怎生模樣。這時蘇倩從屋門後面拿出一柄掃帚，道：“這屋子許久沒有人住，倒是積了不少灰塵，我幫你打掃一下。”餘甘連忙搶過，笑道：“蘇師姐，這些我都會幹，你去別處忙吧。”蘇倩一笑，道：“那好，我這就去告訴他，免得他回來一驚一乍。”
易波南峰，海心閣內。
閣內幽香淡淡，宛若雪山冷月，沁人心脾。最裡處單獨一間閣子，玉簾高卷，正中一把玲瓏水晶座也還自空著。閣外大廳之內，十數位長老分列兩席，此外尚有十餘把交椅無得人坐。
眾位長老正自議論紛紛，還有人不時抬頭瞧一下玉簾之後的那個側門。
一個身形瘦長的老者正側著身子與臨座低聲交談，道：“自從十年前，慕容尊上一舉挫敗明川大長老徑荊進犯以來，再也沒有號召我等前來議過事，不知今日讓我等前來，卻是為了何故啊。”下方那個留著三縷清須的男子攤手道：“我也不知啊，常師兄，莫非是明川宗又有什麼大動靜了？”那老者輕撫著花白鬍須，疑惑道：“可是我那些徒兒，清遠，柏當他們都在東海，臨近明川，雖有些小事端，可都上不了檯面啊？”說著轉身看向鄰座左首那人，拱了拱手，道：“宋長老，你可聽到什麼訊息沒有？”
那中年男子一身紫袍，剛才只有他正襟危坐，沉默不語。這時微微一笑，道：“小弟也是不知，宋某轄界內，雖是有些小事，但慕容尊上的意思，誰又能猜得準。還是等尊上一來，便知端的。”那二人紛紛點頭，靜坐不提。
不過盞茶時間，慕容婉一身純白宮裝，從玉簾後側門走進。還有一名少女隨侍左右，淡青衣衫，亭亭玉立。不知為何，臉上卻是蒙了一層白色面紗，只能看見眉黛婉約，目光宛若秋水。人靜如此，宛若空谷幽蘭。
眾人紛紛起座身抱拳，道：“見過慕容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