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平靜的江湖(1 / 1)
熊天走了,帶上那把普通的長劍,還有兩瓶據霍老頭說可以解百毒的藥。還有霍老頭一生的江湖經驗和醫術。
霍老頭沒有送熊天,他只告訴了出去的路,他卻沒有告訴熊天進來的路。熊天也沒有問,熊天肯定認為能出去就一定能夠進來,其實他錯了,這裡出去和進來的路根本就是兩條不同的路。
霍老頭根本就沒有想過讓熊天再回來看他,因為熊天再回來的時候,他知道自己一定不會在這裡了。
霍老頭看著熊天那微駝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樹林裡,此時皓日已當空。
人生難免離別,有的離別是為了相聚,有的離別卻是永遠的離別了。
每個人都有理想,熊天的理想是學得一身高強的武藝,然後復仇,他也要找到自己的家,有父母的地方才有家。所以他要去找他的父母。浪子也有家,有思念他的人所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霍老頭雖然老了,但是他也有理想,他的理想比年輕人更急著實現,因為他的時間不多了。
霍老頭叫熊天走,那是因為他自己也打算走了。就在熊天走後三天,霍老頭也走了,帶上的除了那些瓷瓶外,還帶走了那塊檀木做的靈位。
熊天按照霍老頭的指示快走出了那片樹林,然後來到了一片石林地帶,高聳的石柱最高的達到了四五丈,密密麻麻的,每根林立起來的石柱都互不相連,彎彎曲曲的小路就在這些石柱與石柱之間,或許這根本就不能算是路,都是一些石灰岩形成的通道。
熊天順著左邊數起第三條通道開始往前州,逢岔路就右轉,轉到第七個轉彎處就開始左轉,再左轉三次就直走。七月的烈日熊熊,在石林中穿行的熊天覺得更熱了,腳底下的石頭都被曬得滾燙,熊天穿了一雙用山羊皮縫起來的皮鞋,感覺如同走在了燒紅的鐵板上。他想到,只要再來的時候先右轉三次,再左轉七次就可以到了,但是為了以防萬一,他都把這些轉彎處一些很特別的地方都記了下來,雖然他十歲之前的記憶沒有了,但是現在的記憶力還是很不錯。
忍受著烈日的煎熬,熊天來到了路的盡頭,這真是路的盡頭,因為此時已經沒有路了,只有一快巨大的岩石擋在了熊天面前。
只見熊天慢慢的走了過去,就在那塊岩石壁上凹凸不平的地方摸索起來,那岩石早就被烈日暴曬得滾燙滾燙,剛摸了一會兒,熊天就感覺雙手摸到的是燒紅的鐵鍋。於是他解下水囊,給雙手都倒上一些涼水,好讓自己的雙手可以適應石頭的高溫。
又摸索了一會,熊天的雙手已經被滾燙的岩石燙的通紅,身上的汗水也早已經把他的衣服浸透了,這件衣服還是霍老頭給他的,霍老頭用了兩件衣服才給他拼成了這一件衣服。
忽然,熊天的右手不斷的在一個地方急劇的摸索起來,然後他發現了他要找的東西,一個凸出來的小圓石塊,上方有個小孔。
熊天按照霍老頭的指示用右手抓住那個小圓石塊,往右邊猛力一滑動。
接下來他腳對面的石壁就開了一個孔,只夠一個人爬著出去,熊天想都沒有想就爬在地上順著那個洞口爬了出去。
等熊天站起身來,就發現了一片竹林,竹林下面是個小集市,而他自己處在一個半山腰。熊天回過頭來看著自己剛剛出來的地方。忽然咔嚓一聲,那個圓洞就消失不見了,就跟沒有出現過一樣,周圍一點痕跡都沒有。
熊天在那周邊的石壁上又摸索了很久,都沒有發現類似於先前那種機關的樣子,這時候他才明白霍老頭是不希望他再回去了,剛才在心中所記的路線,全都白記了。
熊天跟霍老頭生活了接近一年的時間,回想起這一年裡的點點滴滴,在看著那圓洞消失之處,心中莫名的感傷起來。
不知何年?才能把酒言歡。
熊天收拾好心情,拍了拍剛才趴在地上沾到衣服上的泥土,往山下走了去。
剛才的炎熱,跟現在竹林間的涼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熊天的心情也稍微好了起來,他終於踏入了他江湖的第一步。
一個人,在你不知道要去哪裡的時候,最好就應該相信自己的直覺,心裡想著事情,腳往哪裡走,你人就往哪裡走,走到某個時候,你就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走了。
熊天現在就是這樣,一人一劍就這樣走到了集市。
夏日午後的集市,永遠都是那麼的慵懶,街頭叫賣吆喝的小販沒有了,只有一些零散的攤位立在街旁,看攤的人也早就在一旁或蹲或坐的打起盹來。街上的狗也都蹲在牆角,吐著舌頭,整個集市顯得特別的安靜。
這樣的場景就是江湖麼?怎麼跟霍大叔形容的不太一樣?這個江湖也太可愛了一點吧!熊天心裡這樣想到。
在波浪翻滾前的大海不也是一樣的寧靜麼?在暴雨來臨之前的天空也不一樣安靜麼?江湖是不是也是這樣呢?
熊天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自己餓了,餓了就要吃東西,而吃東西就要有錢。熊天沒有錢,但是他有藥材,是霍大叔走的時候給他準備的藥材就是他的錢。
藥材肯定不能當飯吃,也不能當錢使,但是藥材卻可以去換錢。
熊天這才感覺到霍大叔對他實在是太好了,別人投之以桃,我將報之以李,這就是熊天的想法。雖然他對霍老頭的很多事情都不知道,現在就連回去的路都不知道,但是他知道有一條路可以去到那裡,那就是九道山莊那條死路。他相信有一天,他一定會再見到霍老頭。
藥材鋪就在集市正中,可能是讓兩邊來取藥的人都能儘快的取到藥吧,畢竟救人性命本來就是在分毫之間的事情。
熊天這一身裝束,走到那裡都會引起人的注目,不過還好,街上的人不錯,注意他的人也不多。
熊天走進藥材鋪的時候,店裡的店小二也正在打盹,熟悉的藥材味道彷彿讓熊天又回到了那片湖水旁邊的木屋。不知道霍大叔現在在幹什麼?
熊天進去的腳步聲驚醒了店小二,店小二見到了熊天:上身穿的是單薄的布衣,是用兩種不同面料的東西相接而成的,腿上是一條洗得發白的青色褲子,腰間繫的是一根青色的藤蔓似的繩子,腳下踏的是兩塊皮革。皮革都是鑽了孔的,然後用幾根藤蔓穿起來綁在腳背上的。人倒長得相貌堂堂,可惜就是背有點駝。怎麼看就像一個流浪漢。
店小二想來也是見過世面的主,但幾時見過這樣的人啊,不過進門就是客人,他只好走了上來對熊天說道:“這位客官可是需要點什麼?”
熊天取出放在腰帶旁邊的小布袋放到櫃檯的桌子上說道:“我是來賣點藥材的。”
店小二說道:“什麼藥材?”說著邊翻著熊天放在櫃檯上的小布袋。
店小二把這些藥材都看了個遍,楞住了,他在這裡當小二當了十多年了,居然小布袋裡的藥物一個都不認識。他心裡還在想這是哪裡冒出來的傻子,這不來逗樂子麼?
店小二被打擾了美夢,剛想發火,熊天就一本正經的說:“如果你認不出來,就叫你們掌櫃的出來吧。”
店小二一看到熊天那一臉正經的表情,把剛想罵出來的話吞進了肚子裡,他可知道上次旁邊的三陽酒樓裡面就有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頭子是城裡王府裡的四大爺,因為被店掌櫃當成乞丐棒打了出去,現在這酒樓都成了別人的了,而且那酒樓掌櫃人也不知道去哪裡了,人不可貌相,他可不能犯這樣的錯誤。
可能是因為天熱的原因,店小二想到那個故事後就流了點冷汗說道:“那客官稍等,我這就去叫我們掌櫃的”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的,等到有很多人犯了錯誤,大家才知道這件事情不能去做,而也有些人明知道這件事情別人犯了錯,卻還想要去做,因為他們覺得自己會比別人聰明。這樣的人,往往是最笨的,也是最容易犯錯的。
這個店小二顯然是個聰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