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山前水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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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天走到瘦高老人說的地方,真的發現了一艘小船,還有一個老艄公,這個老艄公正溫著酒,就在船上自己喝著。

下酒的菜很簡單,熊天也很熟悉,鹹菜根,熊天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鹹菜根了。

還有一條烤著的大紅鯉魚,敢情是靠水吃水,這魚就是河裡釣起來的。

船是木板做的,船艙裡就這樣的一個火盆烤著魚,一個小爐溫著酒,這老艄公也不怕忽然失了火,燒了他的家。

這老艄公一看就是以船當家了。

其實有很多人曾羨慕過這樣的生活,因為簡單。

很多人經歷了世間繁華、成敗、榮辱後,不常常就會想到簡單兩個字麼?

可是這兩個字做起來卻又是多麼的難啊,而且往往年輕人不會做到這幾個字,因為年輕人的心是熱的,血液是沸騰的,也因為年輕人通常也是看不開的。

只是此時的熊天忽然不想去破壞這樣的感覺:一個人,一壺酒,一條烤魚,在一條小船裡。

邊吃邊喝,喝完酒睡,那是何等愜意啊。

熊天也想:這個老艄公肯定也有他自己的江湖,自己的故事,也肯定有他自己的煩惱。

熊天忽然也想:小雪是不是沒有煩惱了,綠珠一定也沒有煩惱了吧。

只有活著的人才有煩惱,婆娑即煩惱,人本來生在這個婆娑世界,怎麼又能逃開煩惱呢。

熊天現在煩惱的是:正在享受晚餐的老艄公是不是願意渡他過河。

熊天現在聞著烤魚和酒的味道,越發覺得肚子餓了,但是他現在想的是怎麼過河。

於是熊天還是硬著頭皮上了船。

熊天剛上船,老艄公就感覺到了,於是開口說道:“想要喝酒吃魚,就進來,想要渡河,明天請早。”

熊天果然沒有猜錯,老艄公看來是不想夜晚渡河了。

熊天學了學江湖中人抱拳的姿勢道:“前輩,在下有要事要去河對面,請前輩行個方便。”

熊天從霍老頭哪裡學來的經驗,那就是見到比自己年長的,叫聲前輩一定不會錯。

那老艄公從小火爐上取出溫好的酒,自斟自飲起來,飲完一杯後,吃了一口鹹菜根,然後翻動著架在火盆上的烤魚,慢悠悠自言自語起來:“夜晚風寒,有美酒烤魚當前,卻還有人想過江,有些人啊,天生就是勞碌命。”

熊天當然知道老艄公是在說他,而且語氣十分平和,看來事情還是有所迴旋。

熊天繼續抱拳說道:“打擾前輩了,在下真的是有要事想要過河。”

老艄公白了熊天一眼:“我先就說了,想要喝酒吃魚,就進來,想要渡河,明天請早。”

熊天沒想到這個老艄公還是這麼堅持,當兩個人都在堅持著對立的言論的時候,要麼就分開,要麼就會有一個人妥協。

熊天現在就是那個妥協的人,他現在肚子也正餓著,肚子餓著的人不是更容易妥協麼?

這船艙剛好能容納下三四個人,熊天走近了船艙,抱拳對老艄公說了句:“打擾前輩了。”

老艄公取了一個杯子出來,又把鹹菜根往熊天這邊推了推:“我一個人喝酒正當無趣,有人來陪,正當關係,談不上打擾。”

熊天坐了下來,倒了一杯酒,就這鹹菜根吃了一口,頓時全身同泰,肚子卻越發覺得餓了,眼睛下意識的看向那正在烤著的魚。

老艄公發現了熊天的眼神:“酒是隔壁村子裡打的原漿大高粱,鹹菜根是自家醃製的,這魚是河裡現釣的,不過這魚還得等一會兒才熟。”

熊天發現老艄公非常健談,也放開心跟老艄公談了起來:“前輩一個人麼?”

老艄公笑了笑:“別前輩前輩的叫,那是江湖中人才這麼叫,你叫我一聲老丈就行了,或者老艄公也行。”邊說著話,邊翻動烤魚。

熊天也笑了笑,臉上的浮腫已消了一些,但是看起來還是那麼的滑稽。

熊天:“其實在下也不是江湖中人。”

老艄公看了看熊天那漸消附中的臉:“你的臉是自己摔的麼?還有,不是江湖上的人,也不會想要去對面山上。”

熊天摸了摸自己的臉,尷尬的道:“為什麼只有江湖上的人才會去對面的山上?”

老艄公:“七曜山多猛獸,毒蛇,尋常普通人去了哪裡,往往是九死一生。”

熊天暗想:“剛才遇見那瘦高老者怎麼沒有說這個問題啊?他也知道自己要過河,他也看出來我身上沒有武功,怎麼也沒有勸阻?”

熊天現在心中開始迷惑起來。

老艄公接著說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過河,但是你現在這個時候去,正是那些猛獸毒蛇出沒的時候,你去了估計挨不到明天天亮。”

熊天這才知道老艄公為什麼一直強調夜晚不過河,等天亮再說。

但是熊天有自己堅持要過河的理由,而老艄公也有不送他的理由。

只是熊天少了份要趁夜渡河的堅持,多了份過河之後的心理戒備。

反正逍遙子沒有給熊天一個時間限制,既然逍遙子沒有說要他在當天一定趕到七曜山腳下,那麼他就可以第二天再過去。

此時,魚已經烤好了,三斤重的大鯉魚,熊天一個人就吃了個大半,而老艄公只顧喝著自己的酒,眼見魚就要沒有了。

熊天看了看那隻剩下一個魚頭和魚尾的烤魚,尷尬的看著老艄公,心中很是過意不去。

老艄公看了看熊天:“我有酒就夠了,年紀大了,東西吃不了多少,這酒啊,是缺了一頓都不行。”說罷又舉起了杯子。

是夜,熊天酒足肉飽,和衣躺在了船艙裡,老艄公依然一個人在燈下喝酒,彷彿在回憶起了很多往事。

夜晚,正是讓人容易想起過去的時候,那些快樂的,痛苦的,那些離別,那些相聚,總會湧上心頭。

一個人活了五六十歲,難免會有很多故事,或許那只是屬於自己一個人的故事。

直到天漸漸的發毛起來,這個時候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時候,老艄公取了一床被子,輕輕的蓋在了熊天身上,然後自己歪在了一旁的小桌上,打起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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