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什麼最重要(1 / 1)
聽到唐鍥說出的話,唐五七沒有過多的表示,只是隨意點了點頭,好像早就知道似的。
“好好收著吧,不要外傳。”
“當然,你要不要看看?”
“不了,那是你搶回來的,再說了,我看那個做什麼,我這把歲數,沒那個心氣了。”
唐五七落寞地說了這麼一句話,唐鍥卻絲毫不感到驚訝。
因為他了解唐五七,唐五七是個城府極深的人,千萬不能被他的表現所迷惑,就比方說現在,唐鍥猜,他一定很想見識見識這唐門第一絕技,漫天花雨。
“也好,不看也罷,只不過我一直在琢磨,咱們唐家堡的東西,怎麼落到馮不平手中了。”
“這還不簡單,這就足以說明,之前的那個傳言並非空穴來風,而咱們爺兒倆的猜測,也是對的。”
“但現在馮不平已經死了。”
“他死了,只能說事情解決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我們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在你心裡,是不是這件事比漫天花雨還重要?”
“那當然。”
“我果然還是沒有猜錯。”
“你是我兒子,知子莫如父,知父莫如子,你想的什麼我知道,我想的什麼,你也應該知道才對。”
“如今漫天花雨我已經拿回來了,而且我馬上就會練成,堡主之位,你打算什麼時候讓賢。”
“老七,你猜猜看。”
“我不想猜。”
“為什麼?”
“因為我猜你肯定不會讓給我。”
“猜對了。”
唐五七說這三個字的時候,竟然還是一臉笑意,唐鍥發誓,如果唐五七不是他爹,他一定一巴掌打過去。
好一陣沉默之後。
“為什麼?”
“再猜。”
“你捨不得這個位置?”
“不對。”
“那我猜不出來了。”
“我所想的事,你很少有猜不出來的時候。”
“可這次,我真的猜不出來。”
“那好,我告訴你吧,就在剛剛,我已經打算好了,除非我死,否則,堡主之位,我不會讓給你。”
看著唐五七喃喃蠕動的嘴唇,唐鍥又火了。
“你這話的意思,是不是想讓我殺了你?”
“只要你願意,隨時可以,只不過在你沒有練成漫天花雨之前,你殺不了我。”
“我很快就會練成。”
“那你也殺不了我。”
“那又是為什麼?”
“因為你的武功都是我教的。”
“這算什麼理由。”
“這還就是個理由。”
唐鍥和唐五七的爭論,普遍都是這樣,誰也說服不了誰。
但是到最後,唐鍥往往能發現,唐五七說的,好像還真都是對的。
只是不知道這一次,他是不是故意騙自己的。
“那你說說看,為什麼不把堡主之位讓給我,是不是我的武功還不夠?”
“你的武功已經足以立足於江湖頂尖高手之列,如果再修煉了漫天花雨的獨門絕技,那麼,整個江湖能打敗你的,怕是不超過五個人。”
“那是我的品行不夠?”
“你的品行在唐家堡有口皆碑。”
“那是我沒有威信?”
“在唐家堡,除了我之外,沒人敢在你面前放肆半分,你的話,也沒人敢當著你的面,說個不字。”
“那你為什麼不把堡主之位讓給我?”
這時候,唐鍥突兀地站了起來,很煩躁地在屋子中走來走去,他現在可真是憋壞了,這一刻,他真希望自己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沒爹沒孃,然後他就可以狠狠地揍唐五七一頓了。
“老七,記住一句話,在江湖上,人的風頭越盛,離死也就越近,區區一個堡主虛名,我可以給你,但是你還有六個兄長,你六個兄長還有數不清的親戚,這些親戚還有數不清的朋友,那些親戚的朋友,也有數不清的朋友,你這樣算算,你一旦當了堡主,會有多少人想要對付你?”
見唐鍥沒有說話,唐五七就接著說道:“只要你當了堡主,你就沒那麼多心思去做別的了,一個虛名,換得你每天都睡不好覺,你覺得值嗎?”
“難道我那六個兄長,敢和我搶這個位置?”唐鍥歪著嘴,很不屑一顧,也很驕傲。
“他們為什麼不敢?他們明裡不敢,暗裡敢不敢?螻蟻尚能毀蟻穴,他們可都是唐家的人,外人要害你,你可以防,但自己人若是想害你,防不勝防!”
唐鍥不是個固執的人,固執的人,是走不到今天這步的。
反正唐五七說完這番話之後,唐鍥也就明白了。
“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
“謝?用不著,我是你爹,我當然要為你考慮,但我也是堡主,也得為唐家堡的將來考慮,所以,堡主之位,你就不必想了,還是那句話,我只要不死,你就別想當這個堡主。”
“可是,我還想做一番大事。”
“大事?你想做什麼大事?”
“我想讓唐家堡成為武林第一。”
“這算大事?”
“這還不算大事嗎?”
“不算。”
“那你說,什麼是大事!”
今晚,唐五七似乎總和自己對著幹。
“活著,對你來說,才是最重要的大事,什麼事,也不如這件事重要,明白了嗎?”
唐五七說完之後,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唐鍥的肩膀,手掌的力氣並不算大,可是卻讓唐鍥感到很踏實。
活著,對於普通人來說,似乎不那麼難。
但對於唐鍥來說,至少他突然醒悟過來了。
活著,對自己來說,好像還真不是那麼容易的。
“我好像懂了。”
“懂了就好,好了,不說這些了,今天你回來,我得給你接風,我吩咐下去了,安排了個家宴,你六個兄長都來,你把你娘也叫來,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我娘已經吃過了,我給他做的魚。”
“我知道她吃了,讓她來,有好處。”唐五七突然露出一個狡詐地眼神,順帶著還笑了幾聲。
“你又有什麼點子。”
“沒點子,吃頓家宴而已,我也是當父親的,也想看著幾個兒子坐在一起。”
“家宴可以,但我可事先說好,要是誰在家宴上惹了我,我可不客氣。”唐鍥冷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