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兩個女人（1 / 1）
雙旗鎮是邊城地區的一個小鎮，平時都是一些路過的商人的歇腳之處，可是近一段時間它卻熱鬧非凡，因為不知從什麼地方趕來了很多的江湖人士，有些害怕的自是遠遠避開，可是有些人尋到了商機，因此，這裡的翠紅樓一改往日的冷清，姑娘們更是熱情似火，如果沒有進去過的話，你都不好意思跟別人說你還是個男人。
雙旗鎮很不安全，這是大家都知道的，因為這一片常有土匪活動，所以上商家的護衛自然多了起來。摩擦是難免的，死人也是難免的。死了的人只是被扔在荒外的大漠中，成了禿鷹的美食。活著的人自然大口的吃肉，大碗兒的喝酒。
如果說還有什麼值得的關注的，那便是一家酒店，酒店的名字叫‘情醉’，酒當然是好酒，可是來這兒的人不光是為了喝酒，更是為了看上一看這兒的老闆娘。
老闆娘一點兒都不老，不僅不老而且還很年輕，老闆娘的名字很好聽，叫做‘媚娘’。所以很多人都喜歡一邊喝著酒一邊‘媚娘，媚娘’的叫著，這只不過是為了看一看媚娘那勾魂動魄的笑容。
媚娘長的當然很漂亮，如果有人看不出來，那他一定是個瞎子。
媚娘此時坐在一張桌子上，對面坐的是一個青年，青年穿著一身乾淨的青衫，一雙迷離的眼睛總是帶著似笑非笑的光芒，一雙修長乾淨的手正忙乎著桌上的酒菜，最讓人著迷的卻是他的兩撇鬍子，無論什麼人都會留有鬍子，可是這麼好看的鬍子，媚娘還是第一次看到，所以她看了很久，可是那人就像個瞎子一樣不為所動。
“你已經在這喝了三天三夜，難道你還想在這過一輩子？雖然我不是很在意，可是也不想讓別人說三道四的。”媚娘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
“哦？難道你害怕我不給你酒錢？”月離笑了笑，眼中散發著迷人的光芒。
“我怎麼會在意這些身外之物？只不過我是個寡婦，難免會讓人想多了。”媚娘趴在桌子上吃吃的笑道。
“哦？媚娘這麼漂亮，想打你主意的人一定很多。”
“唉，可惜，老孃這麼如花似玉，他們卻沒有福分。”媚娘皺了皺眉頭一副傷心的樣子。
“他們人呢？”
“當然在荒外的大漠中趴著呢。”媚娘笑著給月離倒了一杯酒。
“唉，果然是他們沒有福分。”月離嘆了口氣，悠悠的說道。
“我在這裡看了你很久，都沒看出來你是幹什麼的。”
“這又有什麼關係呢？有美酒喝著，有美女陪著，這就夠了。”月離眨了眨眼，調笑起來。
“可是我知道，你身上全部的家當不會超過一兩銀子。”媚娘雖然在笑，月離卻笑不出來。他盯著媚娘看了很久，怎麼都不覺的那雙眼睛到底有多麼的勾魂，倒是覺那雙眼睛很會勾銀子。
“你說的沒錯，我沒有錢。可是咱們聊了這麼久，大家都這麼熟，談錢是不是見外了。”月離繼續喝著酒，一點都沒有吃霸王餐被人打出去的覺悟。
“咯咯，那也沒關係，我這正好缺個人手，公子就留下來做個幫手好了。”
“唉！”月離突然嘆了口氣，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我是一個愛管閒事的人，所以我有一堆的麻煩在等著我。我不想連累老闆娘你，我還是決定走人。”
“如果，你走不了呢，這酒為什麼叫‘情醉’？因為有情的人醉得最厲害，我看公子是個多情的人呢。”媚娘一隻雪白的小臂支著粉色桃花般的臉蛋笑著說道。
“只怕我得馬上走了。”
“何必這麼著急呢？”媚娘微微站起，卻是順勢撲到在月離的懷裡。月離很無奈，看了看懷中的美人，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他知道如果他再不走的話，就永遠也走不了了。
門外突然一片人聲吵雜，一位少女穿著一身火紅的衣裙，美目寒星，身下一匹矯健的花白大馬打著鼻響。媚娘被這樣的吵鬧驚動，直起身子探向窗外，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月離已經不見了。
“月離！你給我出來！本姑娘今天非把你切了餵狗。”少女氣呼呼的，冷聲叫道。
“呦~這是誰家的姑娘沒規沒矩在這大呼小叫的，叫春呢！”媚娘拍了拍胸脯，毫不在意周圍掉了一地的眼珠子，一步三搖的走出酒店。
“哼！出來賣的。本姑娘不跟你一般見識。”那少女低聲說道。雖然聲音不大可是還是讓媚娘聽到了。
“臭丫頭，你說誰出來賣的？老孃今天非替你家長輩管教管教你不可！”媚娘一改慵懶的神色，橫眉冷對，隱藏在長袖下面的手指輕顫，一滴銀色的水珠慢慢聚集起來。
顧美美大怒不已，碰上月離就夠倒黴的了，居然還有人來添堵，顧家小姐是這麼好欺負的麼？顧美美咬著銀牙，出手如風，手裡的鞭子如靈蛇出洞，直取媚娘門面。媚娘卻一動不動，眼看鞭子就要襲捲門面，眾人來不及驚呼，心裡卻暗歎不已，只怕這嬌媚的面容便是要毀了。
就在這時，媚娘雙眉一挑，便向後倒進一個男人的懷裡，月離的一隻手早已握住顧美美的長鞭。
“小冤家，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剛才嚇死奴家了，人家的小心肝撲撲的都快跳出來了。”媚娘緊緊的抱著月離，一雙媚眼快意的盯著馬上的少女。
顧美美卻是怎麼也掙不開被握住的鞭子，“月離，你…你混蛋！給我放開。”
月離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小鬍子，“哦？你是讓我放開鞭子呢，還是讓我放開懷中的美人？”顧美美說不出話，她被調戲了，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二次。一路上她追了他三天，而他卻在酒店裡喝著小酒調笑著身邊的女人。無論是誰都會發瘋，而女人一旦瘋起來真的很恐怖。顧美美起身，身下的那匹彪悍的駿馬突然飛快的衝向月離，媚娘還是一臉的從容，只是緊緊的抱著旁邊結實的胸膛。媚娘不動，月離卻不能不動，一手推開媚娘，雙腳如等梯子般踏空上了馬背。
“呵呵，果然是匹好馬。”說著手中的鞭子一緊，顧美美嬌美得身軀便飛進自己的懷裡。
“你放開，我爹要是知道了，非殺了你不可。”顧美美冷著臉狠狠地瞪著月離。
“不要動，我受傷了。”月離湊近了輕聲說道，“不要看，快走，向北…..”聲音越來越輕。顧美美此時愣住了，不知道為什麼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快死了。月離笑著看著顧美美，只是臉色越來越蒼白，嘴角已經溢位血來。顧美美一咬牙，催動流觴，絕塵向北而去。
媚娘冷冷的看著遠去的身影，指尖銀色的水珠滴在粗糙的板磚上發出嗞嗞的響聲，不過瞬間，一個黑洞呈現出來。
媚娘轉身一笑，“咯咯，各位客官，奴家這還有更美的酒呢，可不要被打擾了興趣，來來來，大家繼續喝。”眾人像是被這樣的熱情點燃，又是一片喧鬧，剛才的事情如吹落得黃沙，早已忘得一乾二淨。
“你真的中毒了？”馬上的顧美美一臉不信的看著躺在黃沙中的月離。
此時的月離狼狽的像一條死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任由風中的沙土打在自己的身上，沙子已經覆蓋了厚厚的一層，烈日不停地蒸發他身體裡的水分。不時眨動的眼皮也只能證明他還活著。
“真的不能在真了，你沒看見我都快死了麼？”月離張了張乾燥的嘴皮。
“你怎麼會突然中毒呢？”
“我當然不是突然中的毒，三天前在情醉酒家喝酒的時候我就中毒了。”
“那你三天後怎麼還在那喝？”顧美美睜著漂亮的大眼睛有些好奇。
“我也想走，想找個地方把毒化解掉，可是當我走出門的時候，發覺毒素髮作的特別快，所以我又走了回去又要了兩罈子美酒，我想既然都快死了，不如再多喝些，可是當我喝完以後，奇怪的是毒素居然停止了發作。所以我不得不繼續喝下去。”
“這麼說，是那個媚娘給你下的毒？那你為什麼不討好她，讓她給你解藥？”顧美美笑著很得意，無論是誰看見自己的對頭像死狗一樣躺在地上都會很得意。
“我在等你！”月離說完咳了一口血。血還沒有流出來，卻已乾涸。
“等我？”顧美美很吃驚，“等我你就不會死了？別忘了那天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突然發現我很倒黴，那天我只不過喝了點酒，想找個地方睡一覺，可是居然糊里糊塗的鑽進你的轎子裡，好吧，我承認我無恥，看見美女，我忍不住親了那麼一小口。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的轎子，再說了，當時我有點醉。”
“糊里糊塗？醉？那我的轎伕怎麼都躺在地上了？哼，不要妄想我會放過你！”顧美美眯起了眼睛。這是一個很嚴肅的事情，因為誰也不想被人突然親了一口，那叫非禮！對，非禮，要讓他付出嚴重的代價。顧美美邪惡的笑了笑。
“我沒想過讓你放過我，三天裡，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你，我只是想在死之前親口對你說一聲對不起，這樣我也就心安了。我以為這能成為一段美麗的回憶，可是它註定要成為一段塵埃。我…咳咳…”月離大口的喘著氣，胸膛不停地起伏。
“你….你不要死，看什麼看，我只是不想讓你死在那個妖女手裡，要死也是我親手殺了你。”顧美美翻身下馬，有些發急，“怎麼辦？我去找那個妖女要解藥。”
“不要——我身上還有一些丹藥，雖然解不了，但還是能緩解一下。”月離扯了扯嘴角。
“在哪？你不要動，我來。”顧美美雙手伸進布衣中不停地搜尋著。突然一聲低笑傳來。
“你弄癢我了。”月離發現有些不對，連忙糾正表情。
“好啊，你居然敢騙我。我……”顧美美突然說不出話來，因為兩片火熱的嘴唇已經印在她的唇上，乾澀，苦鹹，吻得味道麼？可是怎麼像心裡感覺？
顧美美一把推開月離，“你騙我，你們都騙我！”
長髮如煙，慢慢的飄散在荒漠中，策馬奔騰，那一抹殘陽為誰綻放。
月離苦笑著摸了摸鬍子，心中充滿了無限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