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以逸待勞,姑蘇軍首戰挫強敵(1 / 1)
張士誠看著常遇春等人離開後,料想今日徐達應該不會發起進攻了,便叫手下一些將領堅守城樓,密切注意查探徐達、常遇春的動靜,自己便召集張士信等大將趕回王府議事。
諸將正欲離開城樓,張士誠對牛大鬍子說道:“去桃花塢把柯公子也叫來議事,我正好要託他做些事情,另外紫琴也想見他。”
牛大鬍子領命,正欲前行,張士信即說道:“牛將軍留步,還是我去找柯公子吧。”
張士信之所以要去找柯瀟然,其實是想見一見心中的戀人何袖香。
張士信隨即去了桃花塢,也如願見到了何袖香,而柯瀟然也跟著張士信及時趕赴了吳王府與張士誠及諸將見面。
張士誠一籌莫展,沉思了許久,對諸將說道:“到明日正午午時,朱元璋送來的的勸降信就算滿了三天,按照常理,我必須給出戰與不戰的明確答覆。雖說前段時間我們吃了一些敗仗,湖州、杭州、嘉興等要地也相繼丟失,但還有諸多城池仍然在我們大周控制之下,精兵強將仍然元氣未傷,因此我們必須要奮戰到底,擊退來敵!”
“對,決不可投降,那常遇春濫殺無辜,惡名昭著,誰若投降就是死路一條。”張士信說道。
“按照約定,明日午時我若在城西胥門城樓掛出白旗,開啟城門,便是投降,若是掛出戰旗,便是開戰,”張士誠說道,“如此看來,明日首戰必定是在胥門展開。敵我雙方戰力相當,隔護城河而對峙,但由於我方城池已經被敵軍團團包圍,故形勢對我方頗為不利,我想聽聽諸位的意見,這首戰該如可開打?”
“這有何難?”黑炭子呂貴是個急性子,忍不住說道,“打仗就是靠勇!正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那徐達、常遇春派一個人來我就殺一個,派兩個來我就殺一雙!怕他個鳥!打仗的事我看用不了什麼計策,直接衝進敵陣砍人就行!”
“打仗光靠蠻力是不行的,還是要靠計謀!”唐傑笑著說道。
這時候,吳王張士誠的義女婿潘元紹說道:“吳王,末將認為,胥門水域開闊,而陸路只有一狹窄長堤相通,敵軍若攻城必然使用水軍,而此刻敵軍已經將數百戰船停在護城河西岸待命,明日若吳王宣戰,則敵船將立刻發起攻擊,而我方位於東岸卻無一艘戰船,豈不吃虧?故末將建議吳王即刻將城東的戰船移師城西,與敵船對峙,以充實我方戰力。”
“不可!”柯瀟然此時說道。
柯瀟然斷然否定潘元紹的建議,而且說話十分突然,讓潘元紹感到極為惱怒。
吳王卻十分高興,即刻問道:“柯公子有何高見?”
“此刻移師,必然打草驚蛇,暴露我方意圖,讓敵人知道我方不會投降,敵軍從而提前防備,提前開戰,反而對我軍不利。”柯瀟然說道。
“有理!”吳王張士誠點點頭,接著問道,“柯公子有何禦敵良策?”
柯瀟然站起身,對諸位施了個禮,說出了自己的禦敵戰術:“在下認為,禦敵之法有三:一是先發制人,二是誘敵深入,三是以逸待勞。”
“請公子細細道來。”張士信此時對柯瀟然說道。
柯瀟然說道:“胥門護城河寬闊,敵軍水軍的炮銃無法有效破壞我方城樓,其弓箭更是鞭長莫及,而我軍居高臨下,炮銃、強弩的射程可以達到敵船,故明日午時吳王升起戰旗時即刻將各式炮銃架於城樓之上並攻擊敵船,敵船隻能捱打,此為‘先發制人’。我軍開戰,敵軍只能發起攻擊,倖存的水軍戰船向我方衝擊時也會向我軍城樓用弓弩、炮銃攻擊,而步兵則只能透過長堤衝向我軍城門,我軍可暫時停止攻擊,等待敵船、敵軍進入我軍弓箭射程範圍內,此為‘誘敵深入’。等到敵軍完全進入我方弓箭射程範圍內或其他埋伏圈內,我軍即刻回擊,讓敵軍有來無回,此為‘以逸待勞’。”
“好!”諸將一聽柯瀟然的論述,皆點頭表示肯定。
“那就依柯公子的意見行事!”吳王張士誠說道。
次日快到正午的時候,徐達、常遇春及一些大將領兵十餘萬站在胥門護城河西岸,吳王張士誠則站在城樓之上,雙方劍拔弩張,重兵陳列,戰爭一觸即發。
徐達正在等待張士誠的投降令,如果張士誠不投降,則徐達必定要下令攻城。
“你說張士誠會不會投降?”常遇春問徐達道。
“不好說,張士誠優柔寡斷,可能會降吧。”徐達也說不準。
“我看他肯定不會降,”常遇春冷笑著說,“他就是個犟骨頭!”
“不降也好,有的仗打!”王弼大聲說道,“老子就想和這些東吳大將在戰場上會會!”
“水軍已經就位,戰船已經一字排開。”華雲龍說道。
“好的,我在後方坐鎮督戰,萬一張士誠不降,由伯仁兄下令進攻。”徐達對常遇春說道。
“好!”常遇春說道,“各部就位!王弼帶領精兵打頭陣,我指揮大軍衝鋒,華雲龍指揮水軍戰船攻擊。一切聽我號令!”
“明白!”各將軍領命。
王弼更是精神振奮,兩眼放光,說道:“他奶奶的,我看張士誠還是不要投降了!乾脆戰場上見吧!”
時間終於到了正午午時!
徐達、常遇春仔細盯著胥門城樓的動靜,忽然看見一大排士兵好像正在搬運什麼東西,顯得很吃力的樣子,等到定睛看清楚了,徐達、常遇春猛然大吃一驚!
原來,東吳士兵搬運的正是一排炮銃!突然之間,城樓上就頃刻出現了一大排黑漆漆的洞口正對著徐達、常遇春的大軍,正是威力巨大的銅質碗口炮銃!
徐達正要說話,突然看見胥門城樓上飄起了一面醒目的旗幟。
它不是白色的旗幟,而是一面戰旗!
張士誠果然不降!
徐達、常遇春還沒下令出擊,就突然聽見了轟隆隆震耳欲聾的炮擊聲。
張士誠已經用炮銃向敵軍戰船發起了強烈的攻擊!
頃刻間,華雲龍的水軍戰船損失嚴重,不少戰船已經千瘡百孔,開始沉沒,大批士兵掉入冰冷的水中,性命難保。
常遇春急忙用手一揮,下令各部就位,向蘇州城發起進攻。
“弟兄們!衝啊!”王弼自然身先士卒,奮力衝上長堤,衝向胥門城門。
由於陸路狹窄,要透過一座長橋,易守難攻,為了防止道路阻塞,常遇春、王弼等將領均不騎馬,改為步行衝鋒,手持盾牌以防止弓箭手襲擊。
但是,畢竟是陸路狹窄,進攻的步兵仍然被暴雨般的箭矢阻擋了衝擊的步伐,紛紛躲在盾後防御,王弼更是心急如焚。
華雲龍更是心急,許多戰船受到重創,形勢緊急,他急忙下令戰船前進並開炮還擊,可惜戰船位於低勢,炮銃射程不足,即使有的可以打到城樓的,其威力也顯得十分弱小,對胥門毫無威脅。
許多戰船開始急速向胥門岸邊衝擊,雖然仍有一些被擊沉,但卻有多艘成功駛到護城河的中央,此時胥門城樓已經在這些戰船的射程之內了!
“開炮!放箭!”華雲龍急忙下令道。
頓時,戰船上的炮銃和弓弩一起朝蘇州胥門城樓打去,頓時城樓上濃煙滾滾,亂石飛濺,張士誠下令守將停止攻擊,命令各將士躲入掩體自保,以圖誘敵深入。
華雲龍一看張士誠的攻擊已經明顯減弱,心中大喜,心想原來蘇州城如此弱不禁風,故急忙下令戰船急速駛到城樓岸邊。
戰船不僅裝有炮銃、弓弩,可以為攻城者掩護,同時也是運載士兵、長梯、破城錘等攻城器械的重要工具,可以為攻城步兵提供諸多方便。
在戰船的掩護下,王弼順利透過了長堤上的橋樑,其先頭精兵已陸續上了岸,即將來到城門下,緊跟其後的大軍在常遇春的指揮下也即將透過長堤。
王弼來到城樓下,只覺得城樓下的空地有些異常,昨日自己和敵軍將領呂貴曾在此一戰,此地地面應該是十分堅硬,沒有灰塵,怎麼今日地面如此柔軟?一腳踩下去塵土飛揚?
難道有陷阱?
王弼一驚,但隨即卻又平靜了下來。
才一夜時間,而且東吳軍都在我軍監視之下,怎麼可能挖出一大片陷阱來?肯定是自己多慮了。
王弼一想,放心了,而此時華雲龍運載破城巨杵的戰船已經靠了岸,王弼急忙招呼打頭陣計程車兵道:“快去拿破城杵,即刻攻打城門,大家一定要拿好盾牌,防止敵人弓箭!”
所謂破城巨杵,就是一根巨型大樹樹幹,但在眾兵合力之下撞擊城門時,威力無比。
當然,除了破城杵,華雲龍的戰船上還帶了鐵質的破城器械,只不過運載速度慢了些,不如破城杵來得方便。
眾兵急忙合力搬起破城杵,一起運往城門邊,剛穿越地面上塵土多的地帶時,突然間傳出了一陣陣慘叫,許多士兵的腳竟被掩藏在塵土中的無數鐵刺刺穿!
東吳軍果然設下了圈套!厚厚的塵土是昨晚故意鋪上去的,塵土裡藏著無數可以刺穿鞋子的尖銳鐵刺!
這一埋伏是柯瀟然提議的,柯瀟然認為,時間緊迫,無法挖陷阱設伏,只能在晚上偷偷在城門前灑下一層厚厚的塵土,裡面放上鐵刺,如此可以一舉三得:一是重創攻城的步兵,二是塵土飛揚給敵軍造成混亂,三是我軍能夠識別塵土位置,即使出城迎敵,也可繞開覆蓋塵土的區域以免自傷。
果然,王弼手下的攻城兵腳被刺穿、紛紛慘叫,破城杵也轟然掉到了地上,揚起一陣巨塵,頓時城門下一片混亂,看也看不清楚。
王弼大急,急忙命令後來計程車兵趕快抱起破城杵,誰知破城杵是樹木,剛才掉在地上時已經沾滿了鐵刺,後來計程車兵七手八腳搬運時鐵刺立刻將這些士兵的手刺穿,鮮血直流,又是一陣慘叫。
華雲龍的船隻已經到岸,王弼的先頭兵已經到了城下,常遇春指揮的大部隊也紛紛來到城下,均進入了張士誠守軍的攻擊範圍之內。
趁著城樓下塵土飛揚,一片混亂之時,張士誠斷然下令反擊。
頓時,胥門上戰鼓震天,埋伏好的東吳軍弓箭手立即向城樓下的朱元璋軍隊發起射擊,箭上還燃了火,是為火箭,萬箭齊發,威力駭人。
樓下王弼手下的先頭精兵已經死傷過半,剩餘的也埋沒在一片火海之中,空氣中散發著一股人肉燒焦的氣味,而常遇春的大部隊也陸續趕到,也被弓箭射殺無數,為了躲避弓箭和大夥,常遇春的步兵和王弼手下相互推擠、踐踏,又是死傷一片。
張士誠下令用點火的長弩射擊華雲龍的戰船,頓時華雲龍的戰船一片火海,華雲龍急忙棄船上岸,部分水軍紛紛跳水求生。
此時城樓下常遇春、王弼、華雲龍三人相會,對於張士誠的反擊三人焦急萬分,王弼問常遇春:“現在難以攻擊,如何是好?”
常遇春說道:“戰船已毀,無攻城器械可用,只能後撤!”
華雲龍此時看見護城河西岸徐達傳來的撤軍訊號,立即報告了常遇春。
想必徐達也已看到此次攻城失利,為了儲存實力,不得已下令撤軍。
常遇春即刻命令道:“華雲龍先行撤退,王弼將軍跟著撤退,我斷後,不得有誤!”
“領命!”華雲龍隨即沿著長堤後撤,並把軍令傳給後面計程車兵。
誰知常遇春帶領的大部隊人數太多,而且只從一個狹窄的長堤前行,後面的人根本聽不到前方的軍令,前方已有人撤退,後方還在前行,兩股人頓時相持在狹窄的長堤上,動彈不得。
此時城樓上張士信看到了這一情景,立即下令道:“敵軍要逃跑了,炮銃和強弩伺候!”
頓時,炮銃和強弩一起朝僵持的大軍發射,常遇春的大軍死傷無數,死傷者紛紛掉到河裡,大軍忽然開始混亂,相互踐踏而死的也比比皆是。
王弼和常遇春一看形勢危急,也轉身準備後撤,突然聽見後面有人大叫:“敵將哪裡走?留下人頭來!”
王弼、常遇春轉身一看,兩員東吳大將正站在面前,其中一人正是持斧猛將呂貴,還有一人手中持槍,不知道什麼姓名。
王弼今日吃了敗仗,心中怨恨,此時殺性陡起,大叫一聲扔掉手中盾牌,抽出雙刀殺向呂貴。
常遇春看了看那個持槍大將,冷冷說道:“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在下陸海山,今日和常將軍討教一番!”陸海山揚了揚手中長槍。
常遇春也揮起手中長槍,大喝一聲與陸海山廝殺起來。
兩人都是用的長槍,常遇春攻勢逼人,長槍如同蛟龍一般迅猛矯健,但是陸海山攻守兼備,技藝全面,也毫不吃虧。兩人勢均力敵,皆全力以赴,難分高下。
而王弼與呂貴的戰鬥則顯得猛烈得多,兩人都是虎將,攻勢兇猛,王弼是憋了一肚子氣要撒出來,呂貴則是滿腔怒火要噴出去,兩虎相爭,連城樓上觀戰的東吳士兵都看得心驚肉跳。
大戰之時,任何大將的安危都極其重要,站在城樓上的牛大鬍子十分擔憂呂貴的安全,因此立刻抽出一支箭,從肩上取下弓,引弦待發。
牛大鬍子的這一舉動恰巧被王弼看見了,而王弼昨日已經領教了牛大鬍子的箭法,頓時大駭,心裡咯噔了一下,被呂貴抓住了機會,一斧子劈面而來,王弼驚悸,迅速躲閃但為時已晚,王弼的左手臂被呂貴的大斧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登時鮮血直流。
王弼震怒,正要發作,被常遇春發現了,常遇春大叫一聲,奮力擊退陸海山,即刻跑到王弼身邊,拉起王弼就逃。
“常將軍作甚!”王弼怒道,“待我殺了那呂貴再走!”
“你已受傷!”常遇春喝道,“改日再戰!”
“一點皮肉之傷而已!怕個鳥!”王弼大叫。
“回去!這是軍令!”常遇春拉著王弼,一路狂奔而逃。
呂貴和陸海山也不再追趕。
至此,徐達、常遇春大軍攻打蘇州的首戰失利,士兵死傷無數,而張士誠的東吳軍首戰告捷,士兵傷亡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