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弒神症(1 / 1)
格林撫摸手中的神秘羊皮紙,一種柔軟細膩的紙感從手指間深入體內的靈魂,令他產生去痴迷般讚歎的渴望。連天賦超凡又睿智精明的漢特·芬格對它們都無能為力,他也只能去欣賞越發美妙的它們,用觸覺和嗅覺去細心感受隱藏其間流淌的神秘。
隨筆錄中的諸多隨筆再也沒有關於羊皮紙的多餘記載,或許漢特·芬格已經研究出它們所具有的神奇秘密,或者就隱藏在那十幾個記錄偽魔力藥劑的黑皮記事本上。
格林不得不將羊皮紙原封不動的捲上,讓它們暫時沉靜在箱子裡。他拿起箱子中最後一個遺物,那個有他手掌般大小的木盒。
木盒看上去就顯得普普通通,在任何商鋪和攤鋪上都能買得到。格林開啟木盒,裡面存放著的一條吊墜項鍊在他眼睛裡放大放亮。這條吊墜項鍊絲毫不因悠久歲月的侵蝕而失去新生時的光彩,它打敗歲月這個無形狠毒的破壞者,成功保留住美麗華麗的模樣,就像永遠不會衰老美麗動人的姑娘一樣。
這是一條很美麗的吊墜項鍊,任何女人看到它都會發瘋的愛上。但這條吊墜項鍊真正具有的價值遠遠不是它所具有的超乎尋常的商業價值而能媲美的。
隨筆錄中說到這條吊墜項鍊。它是由一個宗師級鍊金師魔力者製作而成,除了華麗的外表,更具有意想不到的靈性,像人一樣擁有思想,而吊墜才是真正價值的所在。
這個吊墜由一塊碩大的賈夫納紅色寶石打磨製作而成,形狀成球體,晶瑩剔透,高貴冷豔,有大拇指指甲般大小。更重要的是,在這顆寶石裡面被宗師級鍊金師開拓出了一個幾十平方米的空間,供魔力者儲存東西使用。所以,在普通人看來它只是一個精美無比的首飾,而魔力者將它稱為儲物魔器,當作可以隨意攜帶轉移的大型書房與倉庫。
但這只是一個卓絕級儲物魔器,等級並不多高,那些更高階的儲物魔器所具有的儲物能力更加巨大,不過任何魔器都是可以升級的。
這些就是格林從記錄吊墜項鍊的隨筆中所瞭解到的,至於如何去使用他並不知道,但可以確定的是首先要成為魔力者,魔力者才擁有開啟紛紛擾擾神秘莫測的魔力世界大門的資格。
格林忽然打了一個很長很重的哈欠,一股股疲憊感蔓延全身,他開始眼皮打架,腦海間被睏意盤踞繚繞。他看一眼手腕上的表,已經凌晨一點了,但往常這個時間他根本沒有睏意,這突然出現無法抗拒的濃重睏意讓他不得不去睡上一覺。
格林將擺在床上的記事本重新放回箱子中,那個吊墜項鍊他似無意的戴在了脖子上。之後,他倒頭就睡,連臥室裡的水晶燈都忘記關上,他實在太困了。
在朱利安街道上的約瑟夫鍛造鋪,大門緊閉著用堅實的鐵鎖鎖住。但在鍛造鋪的地下室裡,約瑟夫和韋伯斯特正坐在一個桌子旁聊天喝酒。
“約瑟夫,我對你的兒子格林非常好奇,能不能說說他?”韋伯斯特有條不紊地搖動著手中酒杯裡的紅酒,期待著約瑟夫的回答。
約瑟夫看透韋伯斯特到底想要了解的是什麼,如果是以前,內心絕對是極為牴觸不願意去說,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手中的雪茄升騰出縷縷煙靄,繚亂了他刀削般冷峻的面容,卻絲毫撥亂不了眼眸中的堅定。他輕吐一口煙霧,沒有遮遮掩掩,沒有模模糊糊地道:
“我從來沒有想到我一生中除了安吉麗娜還會再愛上另一個女人,或許我愛上她是因為我能從她身上看到太多關於安吉麗娜的影子。她叫奧黛麗,一個非常溫柔體貼的女人。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她的溫柔體貼,也難怪我永遠無法成為一位優雅的詩人。
是她讓我暫時從安吉麗娜的無邊悲痛中走出來,然後又給予了我一個不亞於安吉麗娜溫柔的愛情懷抱。我來到羅哈斯大陸的第一個晚上就與她邂逅,第一年就與她相知相愛很快成家立業並擁有了我有生以來唯一的孩子,也是她有生以來唯一的孩子。
但不幸的是,我實在無法理解愛情悲情的命運為何總降落在我的身上。”
約瑟夫說道這裡,不得不停頓一下。他堅定的眼神並不堅不可摧,悲情趕也趕不走的糾纏與他,讓他無所適應卻必須要裝出可以忍受的模樣。他深吸一口雪茄,想用濃重的煙氣嗆昏自己,迷離自己,暫時逃避內心中翻湧不斷的悲痛。
“她生下格林之後的一年,有一天突然莫名其妙的病倒,一天之間就讓她徹底失去美麗動人的樣子而被病魔折磨得奄奄一息,面容枯槁,像病入膏亡的老女人一樣。
然而,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的生命在我的面前逝去。我又再次深陷入那種無能無力無比絕望的悲痛之中。她知道我是一個強大的魔力者,她祈求我施展魔力治癒她,她看向我的目光充滿愛與希望,然而我只能沉默,除了落淚和悲痛什麼也做不了。
我緊握著她顫抖的手,能感受到她靈魂深處的絕望和恐懼。她不可思議,極為痛苦地問我:為什麼?我吻著她冰涼枯瘦的手,痛哭悲絕地道:請原諒我,親愛的。這是神的意志,我無法改變。她沉默了好久,似乎明白了,說下了人生中最後一句話:我走了,我親愛的約瑟夫,要照顧好我們的孩子。她就這樣走了,被神帶走了。”
韋伯斯特緊緊注視約瑟夫的眼睛,悲苦的幻滅和無助的落魄在其間相互交織,似要慢慢摧毀這個悲情的英雄。他曾經桀驁不馴的驕傲和深入骨髓的狂野,被悲劇的愛情打擊的七零八落,遍地憂傷,然而他的意志又是不可更改的堅毅。
“約瑟夫,她,格林的母親得的是什麼病,讓你也束手無策?”
約瑟夫吸了一口雪茄,沒有吐出來,完全嚥了下去,他感到雜亂的心情開始好上不少。他平靜地道:“是神弒症。”
瞬間,韋伯斯特不平靜了。他極為失態的驚叫一聲,手中的酒杯也沒有拿穩掉在桌子上,灑了一片濃豔的紅酒,緊接著滾了幾下掉在地上摔成粉碎。
“這不可能,決不可能!”韋伯斯特又再次不可思議地驚叫:“神弒症,如此決絕罕見的病症,連大神級的藥劑師,公爵級的魔力者都不能治癒的病症,為什麼會出現在一個十分普通的女人身上呢?”
“誰說不是呢?但事實就是如此,我不會欺騙你,我明明白白的用魔力從她的體內強烈的探知出神弒症的存在。如果不是神弒症,我雖然不能治癒它,但完全可以讓奧黛麗保住一條完整的生命。如果不是神弒症,我會眼睜睜看著她的生命在我的面前慢慢枯萎直至凋嗎零?不,我不會,我決不會。”
約瑟夫慷慨激昂,無比憤懣的反駁韋伯斯特的質疑,他對愛情一心一意從來不敢也不願褻瀆。
“對不起約瑟夫,請原諒我不小心犯下的錯誤。”韋伯斯特意識到自己無意的震驚所產生的危機,連忙汗顏的道歉。
“韋伯斯特,我理解你,當時我也十分震驚奧黛麗怎麼會身患神弒症,讓我不知所措。我安葬奧黛麗以後,就開始著手調查奧黛麗為什麼身患神弒症的原因。
當時奧黛麗生活在一個遠房親戚家,她四十多歲的父親因一次酗酒過度而死,而她的母親英年早逝在二十二歲的時候突然得了一場怪病死去。
我又向那位遠方親戚打聽了奧黛麗的祖父祖母和外祖父祖母的事情,瞭解到她的祖父祖母倒好,都活到了六十多歲,前幾年相繼逝世。但她的外祖父同樣英年早逝在二十二歲的時候得了場怪病死去,而外祖母則在五十多歲的時候因哮喘病死去。
如今奧黛麗也正好二十二歲突然神弒症發作失去了生命。而且我發現奧黛麗,她的母親以及她的外祖父都是獨生子女。所以可以推斷出,奧黛麗的母親和外祖父突然得的怪病都是神弒症,而且具有遺傳性。她的父親與祖父祖母以及外祖母都因為體內沒有潛藏的神弒症而能活到很大的歲數。所以,更進一步推斷出,不,可以確定的是……”
約瑟夫突然遲疑,沒有忍心說下去。但韋伯斯特聽得明明白白,接著他的話說道:“所以,可以確定的是,你的唯一的兒子格林因遺傳的作用,在二十二歲的時候也必然會潛藏體內的神弒症突然發作而奪走他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