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身世(1 / 1)

加入書籤

熊曾經以為,自己可以將五劍合成一劍。

這樣的劍法不能稱得上第一,也可以稱得上第二。

因為第一的很可能就是教自己這樣練劍的逍遙子。

可是自從他跟隨逍遙子行走江湖。

便從未看過逍遙子出劍,從來是逍遙子接了任務。熊來執行。

酬金是熊從來不在乎的,因為他的獎賞只有饅頭和野菜而已。

所以現在逍遙子天下第一刺客的名頭,其實是應該按在熊的身上。

天下第一呀!

熊曾經想起來就熱血沸騰。

六年的時間,成了天下第一。而他也有六年沒有見過逍遙子出劍。

以至於記憶中在王府的酒宴上看到的那個白色如同鬼魅的身影也在他的記憶中開始模糊不清。

可是,今天,當逍遙子再次看似平淡的出劍。

記憶中的畫面如同炸雷一般響徹在腦海。

唐鍥的微笑漫上嘴角,甚至要忍不住大笑起來。

他是誰,他是川中唐門的嫡系子孫。

對於一個一起身就可以伸出60種不同角度的暗器的唐門弟子來說。

精通的不僅是暗器,還有輕功。

他早已盤算好向右側的半空中躲避,然後隨手開啟蓮花落。

蓮花落地,不滅嫣紅。

那時候,不論擋在熊身前的逍遙子還是那個孽種。

都將消失在這個世間。

而自己立此大功,爭奪堂主的位子……

然而,他的笑容突然凝固住,彷彿一圈漣漪,被一個突如其來的石子打破。

他不可思議的低下頭,看到一抹殷虹已經留下了脖頸。

他艱難的抬起頭,“原來你是……”

可惜,永遠沒有人知道他要說什麼了。

因為他的身影已頹然倒下,袖中還藏著拇指已經按在開關上的梅花烙。

沒有人看清為什麼會發生這個變故,除了熊。

看到那一劍,熊才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刺客。

“你拔出劍,刺向太陽”

“怎麼拔劍?怎麼刺?刺哪裡?”

“你不需要知道怎麼練,只需要一直練”

從那以後,他就每日與驕陽對抗。

他以為他的劍要與日爭輝,如后羿的弓箭,讓金烏失色。

可是,逍遙子的劍不是那樣。

他的劍,如同太陽上的黑子,如同暗夜的星辰。

如同,那鬼魅的不可捉住的影子。

熊看清了他的劍影,卻看不清他的劍身。

他感知了他的劍神,卻永遠也無法模仿。

劍明明沒有觸道唐鍥的肌膚,更何況他又向右邊極速的挪動。

可是唐鍥還是死了,在劍影所指的方向。

那古怪的影子,就是劍氣嗎?

可是一個有著劍氣得絕頂高手,卻為何如今倒在自己的懷裡。

熊抱著逍遙子,他第一次發現他是如此的輕。

“師父,你這樣發黑,實在不怎麼好看。

我還是覺得你白得不像男人的時候最好看。”

逍遙子嘿嘿的笑著,躺在地上。

看著熊豁然站起,一時之間彷彿烈陽降世,炙烤人間。

所有的人,霹靂堂來赴豪強宴的所有人。

包括婦人和孩子,瞬間都成了屍身。

憐憫,對於殺手來說,本來就是一個笑話。

“嘖嘖,他看上去真的很像熊源,真不愧……咳咳。真不愧是小云的兒子,也只有小云才生的出這樣的兒子。”

逍遙子嘿嘿的笑著,目中露出一種自豪。

好像一個父親在誇獎自己的兒子。

“師父。”熊回來了。

“他們都死了,我送你去幻雲老仙那裡,那老東西是唐門的剋星。我們去找他……”

“倜兒呀。”逍遙子眼中空洞的望著天,唐門的毒太厲害,更何況他的身子本來就只剩空殼了。

若不是一股內力扶住他,他早已斷了氣。

此時他在逆轉自己的元力,哪怕靜脈已經開始寸斷。

但是有些事如果此時不說,便再也沒有機會了。

“倜兒呀,你應該叫我一聲左叔。你記住,鳳小云是你的娘,熊源是你的爹。

我要走了,只有兩句話留給你。

準備好了再去京城。天下沒幾個女人比得了你孃親。……”

逍遙子說完,身上突然傳來碎裂的聲音。

耳朵和眼中都流出了汙濁的血液。

“師……,左叔。”

熊倜跪倒在地。夕陽如血,照著寂靜的霹靂堂。

官兵到來的時候,一切都沒有動。

除了熊和逍遙子已經不見。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不論生死,逍遙子都是天下第一的刺客。

又怎麼會留下破綻。

第二天,刺客榜上逍遙子的酬金已經翻了十番。

可是給他的任務卻全被揭下一個不剩。

殺手,有殺手的規矩。

敢滅霹靂堂滿門,就要做好被朝廷通緝的準備。

朝廷素來不管江湖事,但是滅掉一個剛歸順朝廷,領了朝廷頂戴的霹靂堂。

你以為錦衣衛都是吃乾飯的嗎?

牆上張貼著逍遙子的佈告,一貫將通緝犯畫的凶神惡煞的一點不像的皇家佈告。

這次卻分外的相像,帶著斗笠的熊走過的時候。

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卻只看見逍遙子三個字。

左伯,鳳小云,熊源。

這些名字對他如此的陌生。

他不知道師父那兩句話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自己去京城。

或許,只有京城在能破解他的疑惑,他的身世的秘密。

天下通緝的是逍遙子,那個永遠沉睡在草墓之中的人。

所以,至少現在他是安全的,安全得足以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所以他現在就在出城的人群中,等著士兵的盤查。

縣令被殺,霹靂堂被滅。

整個衡水縣風聲鶴唳。

連張道臺都驚動了,派來重兵盤查所有離開的人。

一個身材傴僂的老者抱著一大堆宗卷正在哆哆嗦嗦的接受盤查。

士兵的動作粗魯而猛烈,老者被推推搡搡,仔細盤查。

在確定沒有什麼可疑之後,早已被老者身上一股腐朽味起了反感的兵卒將他猛地向城外一推。

卷宗便散落了一地。

老者顫巍巍的去撿。

卻沒有撿起來,反而一卷書卷被他顫抖的手碰到了正在被搜身的熊倜腳下。

書卷只展開了一個角,露出發黃的書頁和斷斷續續的字。

可是熊倜的眼中卻倏然劃過一道光芒。

“老東西,怎麼還在這,還不快滾!”

兵卒搜查完熊倜,一腳揣在老者的腰上。

“叔父”熊倜突然撿起地上的卷宗,箭步而上輔助了老者。

老者驚訝的回過頭來,可是熊倜的手中暗自用力。

一種危險的氣息讓老者瞬間閉上了嘴。

本來還要再揣上幾腳計程車兵打量了一下熊倜的身量。終於轉過身去,搜查下面的人。

而熊倜扶著老者,抱著那一摞宗卷漸漸遠去。

他握著老者手臂的手不知何時已經越來越重,只因為心中記著那書卷的三個字。

“鳳小云。”

而在他們身後,出城的隊伍中,一道玩味的目光,意味深長得看著他們的背影。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