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鑄劍之魂(1 / 1)
“師父。”清風急忙上前。
熊神思震盪,他不可思議的看了看自己手中未開刃的寶劍,和一旁跌落在地的蒼鷹。蒼鷹的腹部有一道傷口,居然是被他的劍氣所傷。
我居然有劍氣了,他激動地手都微微有些顫抖。可是我明明什麼也沒做。
剛才做了些什麼呢?他回憶著,彷彿只不過是歐冶子扔給他一柄未開刃的鐵劍,讓他跟往常一樣練劍而已。不對,有什麼自己忽略了的。熊努力回憶著,剛才自己練劍的時候,有什麼韻律彷彿引起了共鳴,將自己帶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忘我的境界。在這共鳴中,他彷彿和劍融為一體,又生髮於劍外。
另一旁清風早已忍不住了,衝上來,指著熊的鼻子道。
“你這個人好不知恩義,師父因為助你練劍,都受了內傷,你卻站在這裡,看也不看一眼。”
熊聽了,心中震撼莫名,對剛才發生的事情,也猜到幾分。但他是個素來木訥的人,並不知道怎麼樣表達自己的感情。
他轉身,跪倒在歐冶子面前,叩頭道。“多謝大師。”
歐冶子剛才因為與熊共鳴的內力突然被打斷,收了內力的反噬。如今有些虛弱,卻只是輕笑一聲。說道。“你不必謝我。如果不是你矢志純一,心無雜念。你也未必能領悟劍氣。而且你不過初悟劍氣,如果跟你的仇人交上手,心浮氣躁。定然來不及施展就會喪命劍下。”
熊拱手道。“多謝大師指點,不知熊某如何才能將劍氣控制得的心用手。”
歐冶子笑道。“罷了,你我相識也算一場機緣。又念你矢志純一,送了你半程。如今便多送你一句話,世上之難平之心,不過‘得失’二字”。
歐冶子說完,便閉目養神,再不多言。
熊如今待歐冶子極為恭敬,急忙跟清風一起,將歐冶子抬到屋中的躺椅上放好。
清風餘怒未消。“都怪你,如今中南王派人來冶煉的護刃短劍,師父卻無法完工了。”
中南王?熊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可是對這個名字卻有著不知怎樣言說的感情。
並不是皇子對陰謀叛亂的藩王的仇恨,因為他本來就對皇上沒什麼父子之情。如果說恨他,那大概是恨他讓唐鍥一派殺了自己的師父逍遙子吧,而且,似乎他們要殺死的目標一開始就他熊倜。
他為什麼要殺死自己,難道就因為自己是皇上的血脈,怕有朝一日,也跟他一樣,想篡奪他的江山。
熊倜搖搖頭,非常之人,有非常之思。但是有一點他可以肯定,他對中南王有仇無恩。
看著被擱置在鑄劍臺的殘劍,熊倜不是沒有想過,要不要趁機混入中南府去刺殺中南王。可是自己如果一旦那麼做,這裡的平靜也就會打破。
最終不論自己成敗,歐冶子,清風,這裡的師兄弟們,都可能會遭到任何一方勢力的血洗。
但是熊素來是恩仇分明之人,如果此時沒有抓住這個機會……
歐冶子那略有些虛弱的聲音,又響在耳邊。“世上難平之心,不過‘得失’二字”
熊突然明白,恩與恨恕重恕輕呢?答案那樣明確,不容辯駁。
熊拿起鐵錘,將那柄殘劍重新放入鑄劍池。
“這小子,他想做什麼?”清風說道,但卻呆在歐冶子身邊,並沒有上前阻止。
在歐冶子身邊呆久了,對歐冶子的脾氣他能猜到七八分。所以他已看出來,歐冶子未嘗不在點撥熊。所以,現在熊做的事情,未嘗不是歐冶子希望的。
熊閉目沉思,回憶著剛才腦海中的韻律和歐冶子揮舞鐵錘的動作。
良久,他開始緩慢的舉起鐵錘,一下一下的砸到殘劍之上。
一開始,他的著力點歪歪斜斜。將一柄殘劍敲擊的坑坑窪窪慘不忍睹。但是熊並沒有沮喪和惱怒,他仔細得捕捉著印象中的感覺,叮叮噹噹繼續敲擊著。
知道夜幕降臨,殘劍依然是殘劍,甚至比之前還要凹凸不平。熊卻不休止的敲擊了一天。
清風和眾師兄弟又聚在一起啃著鹹菜。
不過這次應該沒有人用烤的香噴噴的野雞來勾引他們的饞蟲。
可惜,當風中傳來烤肉香味的時候,熊恰恰好放下他的錘。眾師兄弟本來一個個怒目橫對的轉過頭去,看看哪個不開眼的。在師父命令禁止吃葷的地方居然架起火堆。可是當夏芸展顏一笑,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眾師弟就咕咚一聲嚥下一口饅頭,差點噎著自己。
女子,尤其是可愛美麗的妙齡女子,可是比野味還要珍惜的存在。
眾弟子甚至開始遺憾自己昨晚為什麼沒有穿一件整潔的衣服出來。
可是夏芸似乎絲毫不在意,因為她的目光只是注視著熊而已。
“嗨,木頭。過來吃吧。”夏芸明明也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已經是個成人的年紀了。可是舉手投足卻想是個小女孩一般。
熊抬起頭,就將那一張明媚的笑臉映在眼裡。他的心就突如其來的漏掉了一拍。
他擦了擦手,看了看師兄弟們正在吃的饅頭和鹹菜。突然意識到他們為什麼都不去打獵,不是這森林裡沒有,也不是他們打不到,而是,這是歐冶子的門規。
自己雖然沒有拜師,但是卻承了歐冶子的教導。
想到這裡,熊走過去,“你為熊燒烤的野兔,熊嘗過了,多謝夏姑娘。”說完,就轉身,問清風討了個饅頭,又夾了鹹菜便蹲在一旁吃起來。
夏芸有些不開心“木頭,你怎麼啦。你不是沒有拜那個老頭子為師嗎?我好容易給你打的兔肉,快點吃吧。沒有力氣,可打不動劍。”
夏芸雖然沒有故意撒嬌,可是言談之間卻有一種活潑的體態。
讓那些師兄弟們,恨不得將那個不通風情的熊取而代之。
然而熊抬起頭來,用夏芸從沒有見過的簡單而寧靜的目光看著她。“不是師父不讓我吃,是熊覺得不該吃。夏姑娘還是獨自享用吧。夏姑娘能再來看我,我很開心。”
夏芸雙手抱在胸前,“有多開心,我怎麼沒有看出來。”
熊突然覺得夏芸有一些變化,她之前可沒有這樣的心思與自己鬥嘴。他突然覺得有一線曙光照在他的眼前,彷彿伸手就能夠到。
他突然裂開嘴笑了,那純淨的笑容如同最明媚的陽光在臉上散開。夏芸第一次覺得,原來這個人笑起來會這樣的好看,或者說,英俊。
可是,另一個人拿著摺扇的身影,卻總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夜光下他的儒雅,孤傲,飄逸,彷彿被可以忘卻,卻總在這時不經意的出現。
夏芸急忙收回自己的思緒。”嗯,看來你的確是很開心了。那你可以開心到,為我也造一座那樣的竹屋嗎?“
熊難以置信的問。“你要住在這裡。”
“嗯”夏芸點點頭。“怎麼開心的傻了。”
然而熊卻放下饅頭。“這種事,你應該先問過歐冶子大師。”
夏芸撇撇嘴,“你問過了嗎?”
熊突然覺得,慕容說的是對的,“跟女人講理,不如閉上你的嘴。因為你永遠講不過她們,因為她們總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