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風雨唐門（1 / 1）
盧笯的臉一臉幾天都有些微微發燙。據說那天晚上她被救出來的時候，裴也俊也在。
也許被他看到了呢，盧笯這樣想。帶著羞澀，甚至有一點點的甜蜜。以至於她遠遠得看到裴也俊就繞道走。不過裴也俊對此到沒有絲毫的察覺，盧笯對他來說，本也就是個過客。他是來找唐蕘的，可是唐蕘卻遲遲沒有回來。他便考慮著來找唐昴，真正的唐昴。
裴也俊來的時候，唐昴正在正廳招待慕容清，慕容清一手持扇，指點著牆上的一副畫卷。“嘖嘖，師兄，好幾年不見，你的功力卻是退步了。”
唐昴輕輕一笑，還是那副慕容清再熟悉不過的笑容。“怎麼，連師弟也能看出這畫中的破綻？”
慕容清那起摺扇，指點著畫中的三處墨跡。“這幅畫本來描繪的是小橋流水，遠方山嶺綿延。但是又藏有些許人家，妙就妙在，這若隱若現的人家的筆法是按照兵藏之法描繪。與這小橋、流水，遠山，布成一個陣法。如同沙場之上，天時地利人和變幻莫測，而在困局之中，卻要抓住關鍵之處，如同抓住蛇的七寸。可是這幾處房屋，雖然其中三處都在關鍵之地，眼看可以化解危局，卻在最後一處出了紕漏，反而使自己脫困不得。師兄自從兩年前便不會犯這樣簡單的錯誤了。如今卻又是為何？”
唐昴不置可否的笑笑，剛要開言。就看到了走進來的裴也俊。
“唐兄。”裴也俊說道。“沒想到唐兄這招瞞天過海連也俊也瞞過了。甚至蕘兒都沒有向我透露過半分。”
唐昴為自己斟了一杯茶，“裴兄，你和蕘兒的感情事可不要到我這裡來埋怨。”言談之下卻半分沒提自己讓唐心雨假扮自己的事。
裴也俊說道。“唐兄，不埋怨也得埋怨了。蕘兒前些日子修書給我，告訴她不日就要回來，可我在這裡等了大半個月了。而且最近江湖上蕘兒沒有一點訊息，最後一次蹤跡，是錢莊趙富貴家有人看到她的身影，據說是去當了女賊。我總覺得這事有蹊蹺，所以只好來麻煩唐兄。
怎麼說蕘兒也是唐兄的妹妹，唐兄縱然是百事纏身，也得先打聽到蕘兒的下落。”
唐昴的手一停，“不錯，我是唐蕘的堂兄，可是不知裴兄是唐蕘的什麼人。”
慕容清一旁訕笑道，“師兄這話問的怪異，自然是意中人。”
唐昴明知故問“誰是誰的意中人？”
裴也俊有些面色不善，“蕘兒是我的意中人，我也是蕘兒的意中人。”
“那麼好，不知你這意中人自己不去打聽，卻要找我這唐兄作甚。難道唐家勢大，你們陵南裴家就是個擺設？如果連失蹤的新娘也找不到，我看唐蕘也別做你裴家的未婚妻了。要知道，光這方圓五省，看好唐蕘的世家公子都快吧門檻抹平。沒本事保護唐蕘，裴家就不必再踏進唐家寨。”
一旁的慕容清摩挲著桌上的古琴，似聽非聽。
“你……好！唐蕘定然是我裴也俊的妻子，但是我認不認你這個舅戚，卻是再說吧。若是此去找到蕘兒，我便也早日把蕘兒娶過門來，以後我裴也俊生死不再踏你唐家的門就是了。”
裴也俊說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唐昴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輕輕飲了一口茶。
“誒，好恨的心那。可惜了痴兒怨女。”慕容清望著裴也俊的背影，說著風涼話。
唐昴白了他一眼，“你心不狠，你怎麼讓人把唐蕘拐得遠遠的，現在都沒回來呢。”
慕容清攤了攤雙手，“這可不能怪我，實在是這個裴家壯大的匪夷所思。而且在他父親還是個小官的時候，就趕上唐門提親。並且唐老爺子還詭異的準了，這實在是讓我有些匪夷所思。”
慕容清提起了唐老爺子，讓本來就少言寡語的唐昴愈發沉默了很多。
唐門是名聲赫赫的江湖武林世家，可是隻有身為少莊主的唐昴，才知道這寨子裡的水有多混。本來只是幾個兄弟爭奪當家席位，雖然有很多的摩擦甚至衝突。可是秉承著立派唐門祖師傳承下來的規矩，還尚且能夠維持表面上的遵從。
可是，自從六年前，中南王的勢力開始崛起。而當朝皇上又藉故除去幾個外戚，開始日漸以高壓的手腕把持朝政。本來與朝廷涇渭分明的江湖也開始牽扯到官事之中。
以唐鍥的父親，唐昴的族叔唐恆源為首得唐家嫡系中的一脈，開始妄圖在朝廷的更迭中爭奪自己的榮華富貴。但是以唐老爺子為首的唐家當家人，卻認為只有擁護當朝，才能儲存唐門，不像讓唐門捲入謀逆的洪流之中。
唐恆源與自己的一脈便要分家，唐老爺子不允。唐恆源等人便在一個機會中，想要殺掉唐老爺子取而代之，誰想到老爺子早有準備。
可惜，最終敵不過唐恆源陰險狠毒，以挾持唐門子弟的性命為要挾。逼迫老爺子自盡。
老爺子仰天長笑，後來，那個白虎堂裡發生的事情成了一段秘聞。有人說老爺子苦戰唐門三大高手，最終力竭而死，臨死前發動了護堂暗器大陣，所以當時在場的人無一倖免。也有人說，唐恆源仿製了錦衣衛的武器血滴子，取了唐老爺子的向上人頭。然後炸平白虎堂，自己帶著幾個長老去中南王那裡請功了。
總之，那一天發生的事情無人知曉，整個白虎堂夷為平地。唐昴提前中斷了在外的習練趕回唐門的時候，只剩下一地殘缺不全的屍身和瓦片。那天，平時像慕容清一樣倜儻戲謔的唐昴就變了，變得愈發沉默而隱忍。
他沒有再回到師父那裡去。慕容清只知道他回家了，甚至連他的家在哪裡都無從知曉。直到那日在寨門前，又看到那熟悉的笑容。
唐家往何處去，唐昴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他的父親，唐家的前任莊主唐老爺子一輩子是個四平八穩的人。一心想把祖師爺留下的基業穩住，所以雖然親附朝廷，但是對中南王那邊也沒有表現出斷然的決絕。
可是他的晦暗態度最終導致了他和幾個護堂長老的覆滅。
而他當時出人意料的答應了裴也俊和唐蕘的婚事，到底是哪一派的力量呢？
唐昴有些頭痛。唐門就好像一艘行駛了百年的大船，開始有了盤根錯節的力量縱橫其中，宛若在風雨中飄搖不定。到底該把這艘船駛向何方，唐昴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而此時，慕容清也不關心，因為，唐心雨來了。
看到她奼紫嫣紅的模樣，慕容清覺得，還是這樣的女孩子比較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