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最準確的替身(下)(1 / 1)
迷煙嫋嫋的從門縫中吹進來的時候,熊就感覺到了。
同樣感覺到的還有屋簷上的幾個高手,畢竟幾十年的功力不是小孩子家的遊戲。
但是所有人都悄然無聲,夜晚像它應該的樣子一樣寂靜。
祝立耳屏住呼吸,他的手都在輕微的顫抖。他隱形埋名在這裡快十年了,從一個少年長成一個青年,等的就是今晚。
他瞞過了總管的心,侍衛的眼,就是要在今天,手刃下仇人的頭顱。
門閂一點點的開了,當木栓最終落在旁邊的一刻。
祝立耳就風也似的衝進來,手裡還拿著那把他偷偷藏起來,並且磨得鋒利無比的刀。
“嗆。”寒光似疾風向熊的脖頸處激射,可是屋簷上的高手卻毫無動作。
熊不由得心中一驚,自己該如何做?
展露武功,自己一定會引起懷疑,但是如果不動,也必死無疑。
可是還沒等他迅速的做出決斷,一柄盤璃軟劍就貼著祝立耳的刀芒,銷向他的手背。
祝立耳一驚,回刀撤手。驚訝的望著眼前的人,出手的並不是那幾個高手。
而是丫鬟綠珠,熊此時也從床上爬了起來,看見綠珠擋在自己身前,身上散發著隱隱的威壓。
內力居然是煉氣入體,熊暗自皺了眉頭,武功高手有三個等級。凝氣護身,煉氣入體,化氣入骨,一般江湖上行走的人,都在凝氣護身的前期,中期,後期。
一般到了凝氣護身的後期,就可以在江湖上有一些依附者,或者做個莊主,或者拉個小的門派。若是參軍,便能得個一官半職。
而真正化氣入骨的高手,是朝廷也不敢惹得存在。
如同獅子獨步叢林,這些人一般也習慣於獨來獨往。
他們有一種逍遙世外的驕傲,有維護正義的,便做了遊俠,有心術不正或者貪戀世俗的,便做了像中南王這樣權貴之人的貼身護衛。
而綠珠能以女子之身,修煉到煉氣入體,已經是極為難得的高手了。
中南王果然心機深沉,熊望著綠珠,否則,若是自己輕舉妄動,恐怕今日綠珠持劍相向的不是他,而是我了。
似乎是感到熊的目光,綠珠的臉微側了側,旋即又轉過頭去。
好像一種幻覺,熊聽見綠珠彷彿壓低聲音,對眼前的這個刺客說道。“快走。”
祝立耳微微一怔,但旋即看了一眼她身後的“中南王。”眼前浮現出自己的一家人慘死的狀況,他的頭腦嗡的一聲又充滿了憤怒。
拼死一搏。他想到。祝立耳雖然根據一本普通的拳譜偷偷但是刻苦的練習,如今卻只有凝氣護身的高階,對上綠珠勝算不大,但並非完全沒有。
只要我搏命,說不定還有機會。
祝立耳想著,再也不看綠珠,而是一刀刺向熊的頭顱。
熊下意識的向綠珠身後躲避,“愚蠢。”
綠珠朗聲喝道,手上劍如匹練,迅速刺向他的手腕,劍刃精準的刺進皮肉。祝立耳血流如注。
祝立耳急忙喝道“雲豹,趙虎,還不出手,更待何時?”
“哈哈哈。”從屋簷上突然飛身而下四五個身影,都是一身的夜行服。
祝立耳已被綠珠制住,看到為首的兩人眼中透出狂喜的神情,
“雲豹,趙虎,沒想到你二人還找來了幫手。你們不用管我,只幫我殺了那床上無反手之力的中南王,我死不足惜。”
祝立耳眼中閃著狂喜的光芒,眼巴巴看著他們幾人。
可是沒想到,那雲豹他們並不走向中南王,甚至沒有抄傢伙,只是將手抱在胸前。
嗤笑一聲,“你當然死不足惜,你的命還有沒有王爺家的一隻老鼠值錢。”
祝立耳再遲鈍,也察覺出不妥之處。
他驚疑道。“你們?你們要反悔?你們可是拿了我們祝家的傳家至寶,那可是……”
然而,話沒說完,雲豹一抬手,一柄短箭自袖中飛出,穿過祝立耳的咽喉。
祝立耳發出咯咯的聲音,睜大眼睛望著他們。
“哼,至寶,自然是要拿,人也是要殺。只不過,這殺的人卻不是為了報仇,而是滅口。”
祝立耳瞪大了眼睛,臨死前死死盯著床上的熊,最終,就這樣身體繃直的斷了氣。
而與此同時。熊突然出聲呵道。“大膽雲豹,趙虎,你們瞞著本王,拿了他什麼好處。”
綠珠面沉似水。
一旁的雲豹和趙虎幾個人先是面面相覷,然後突然同聲大笑。
一個高手走上前去,輕易的一伸手,就掐在了熊的咽喉。
“小子,你在這唱戲呢?還是拿哥幾個當猴耍呢?告訴你,王的替身有的是,少你一個不少,多你一個還是真多呢。”
那個人說著,手上就要用力,打算捏碎熊的脖頸。
一聲沉悶的“噗”聲,這邊廂雲豹已經笑意吟吟走向綠珠。“綠丫頭,我們哥幾個殺了這個替身,趕明兒一定選好幾個身材魁梧的漢子來給王爺重新挑選。
這替身這麼弱,怎麼能替代王爺,你說是不?”
雲豹說著,一手看似無意的輕拍拍綠珠的肩,裡中卻隱含著隔山打牛的力道。
綠珠想來面上清冷,不動於色,此時卻難免臉色蒼白了起來,看上去是硬扛著莫大的痛苦。
雲豹邪笑著,有些自得。
一會兒讓木桑往那小子的身上捅一劍。然後草草埋了。
今日的事,就說是祝立耳行刺,自己幾人疑其有同黨,未及時施救,導致他混亂之中刺死替身,自己幾人又手刃刺客就好。
他們在中南王府已經守衛十年了,深中南王的秉性,雖然深謀狡詐,而且對利益向來斟酌分明。
如今只不過死個無關緊要的替身,與他們的利用價值比較來更是無法同日而語。
看著綠珠咬緊牙關抵抗自己的掌力,頭上已冒出細密的汗珠。
雲豹認為自己警告的已經明白了。
於是回身道,“趙虎,我們走。“
雲豹一回身,卻發現地上軟綿綿得躺著四五個人的屍體,趙虎的身體剛剛倒下。
而他的旁邊,站著一個人,額款面闊,虎目有神,一身黑衣。
熊目色深沉,“本王在問你,你私藏了祝立耳的什麼東西?“
雲豹一時驚愕不已,竟然忘了言語。
而在幾息之間,熊便伸出手,緩緩伸到他的脖頸處。
“鷹爪手?!”
雲豹駭然,傳說中,中南王賴以成名的絕技正是鷹爪手,回想起來,平日裡從沒看過那個中南王在練武場操練過鷹爪手。
“原來你才是……”
他嘶啞著嗓音。
熊冷哼一聲。“知道了?安心下去吧。“
熊說著手上用力,雲豹的腦袋軟軟倒在一邊。
“啪啪啪。”暗室的門開啟,一個目光沉鬱,身材魁梧的黑衣男人邊鼓掌邊走了出來,旁邊跟著陳耕。
“很不錯,本王的眼光很好。目前為止,你是學本王學的最像的一個。”
旁邊的陳耕單膝跪地,“恭喜我王,成帝之日指日可待。”
“哈哈。”中南王難得的放聲大笑。他拍拍熊的肩膀,熊感到一股凌厲的氣息竄入自己的靜脈,他知道中南王對他這麼快就經學會了鷹爪功還是有些懷疑。
所以他此時出奇不意的測試自己的真正武功。
熊默不作聲,幾息之後,中南王也晃做無意一般將手拿開。
“沒想到你這小子,不但身形跟我彷彿,而且習武這麼有天賦,想來與你是鑄劍師有關,如今你已有七分像本王,可以代替本王去參加武林大會了。
記住,見到百曉生的時候,一定要按照本王教給你的做,那個人,太聰明。”
熊低下頭,向陳耕和他身旁的死士一般,機械的說道。“是。”
中南王目光一縮,那老狐狸給的控魂丸,果然有用。
他沒有注意到,熊的餘光,瞟了一下雲豹的手,手腕上拴著一塊小玉佩,刻著一個“雲”字。
陳耕搜了雲豹的身,“沒有。”他回稟道。
中南王浮上微微的笑意,“魚已經放出去了,就看那條鯊魚會不會自投羅網。”
幾里之外,一個客棧的一個房間裡,燭火搖曳,若是有人仔細聽,便會聽到房間裡傳出來不規則的幾聲如同鴉雀般的叫聲。
而另一邊,一個暗室裡,一個武夫模樣的人對一個白衣少年說道。“主人,雲豹死了,但他死前傳回了真正的中南王的訊息。”
白衣少年輕輕品了一口茶,望向窗外的月光。“中南王,你到底是狡兔三窟呢?還是我聰明反被聰明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