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暗幕與蝴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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薔薇花苞再次出現時,已經是距離遭遇食駭蟲群數十里之遙的林地了。

這片林地不是陌生的地方,正是先前火狼與紅晶級初階魔晶種棘槍蜈蛇戰鬥過的地方。

地上除了先前戰鬥過後的凌亂痕跡外,棘槍蜈蛇的屍體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站在一旁似乎在等待著什麼的一男一女。

男的是一名白鬚老者,年約60多歲,一頭銀白短髮梳理的一絲不苟,身著筆挺的貴族管家正裝,但是從他雙手上帶著的釘刺指虎來看,似乎身份並不只是管家這麼簡單。而且管家的身份可以說跟危機四伏的無盡森淵格格不入。

而白鬚老者旁的女性不是別人,正是先前跟火狼獵團其他人逃離此地的崔絲姬。

在兩人期待的眼神中,薔薇花苞逐層開啟,然後消失。露出了包裹在裡面的男子身影,不是卡歐斯又是何人。

看到卡歐斯現身,白鬚老者恭敬的上前彎腰施了一禮道:“恭喜您大功告成。”

卡歐斯看著彎腰施禮的老者點點頭,面上露出了只有對至親之人才有的溫和笑容:“我回來了。管家,事情都辦好了嗎?”

“幸不辱命。”老者回答道。

“人家也完成任務了哦。那個傻大個被人家在背後捅了一刀的時候那個表情真是絕品啊。可惜的是赫魯索跟我們分開逃了,不然連他也逃不出人家的手掌心。”崔絲姬親暱的走上前去抱著卡歐斯的胳膊撒嬌道。

被崔絲姬這一抱,卡歐斯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頭,但是下一刻臉上卻像開了花似得笑容滿面:“很好,做得好。不枉費我讓你臥底火狼這麼久。現在嘎什也除掉了,火狼獵團進入無盡森淵的除了那個叫赫魯索的拾荒人外,就算是全團覆滅了。當然我的寶貝兒除外。”

看著少爺熟練的跟崔絲姬在那邊調情,向來表情嚴肅的管家嘴角上也罕見的露出一絲笑容道:“少爺,是否讓我去除掉赫魯索。”

卡歐斯低頭沉吟一會搖頭道:“不必了,無盡森淵太危險,雖然你的實力我放心,但是如果沒有必要就不要隨意走動。說不定那個倒黴的拾荒人早被野獸吃掉了也不奇怪。就算萬一被他逃了一命也跟我們的計劃無關了,殺不殺他不礙事。不過腐毒沼澤就交給你清理了,我這裡有瓶藥劑,倒進腐毒沼澤就可以殺死整個沼澤的血牙。”

說完卡歐斯交給管家一個藍色的小瓶子。

管家將瓶子小心翼翼的貼身收好然後說道:“浪費少爺一瓶藥劑,火狼獵團都是一群蠢貨,如果不弄什麼陷阱也就不會招來殺身之禍了,還讓少爺少了一枚暗棋,真是死不足惜。”

卡歐斯不滿的哼了聲:“如果不是怕驚動懲戒團,我才難得管他們,團長的計劃決不能有絲毫差錯。不過現在不僅完成了團長的委託還白拿了顆晶魄結晶也算是不虛此行,幸好我早有防備讓你過來,不然獵團裡的其他人來說不得這顆價值百萬的晶魄結晶就得上交了。”

聽到少爺話中對自己的重視,管家左手抱胸彎腰施了一禮道:“能幫到少爺是我的榮幸。”

卡歐斯擺擺手:“好了,現在可以回去了,團長那邊的事就讓他們自己搞定。”

******

其他人的遭遇赫魯索自然不知,與四人分成三路分開後,他就被單獨分成一路逃亡了。

知道自己一個人逃亡的話死亡的機率實在太高。他心裡明鏡似的知道其他團員是準備將自己當成誘餌,最好的打算便是那個神秘人追著自己跑,其他人好逃脫。但赫魯索毫無辦法只能認命。

因為這就是拾荒者的日常。

赫魯索沒有多餘的時間思考,選了一個偏僻的草叢就鑽進去。越早決定生存率越高這個道理他還是知道的。

逃命的時候赫魯索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除了將剩餘的六件裝備中的長刀交給嘎什防身,趁手的大砍刀來不及拿,只好將六件裝備其中的匕首拿在手上防身外,剩下的都帶放入身後的揹包中。

放入四件裝備的揹包沉甸甸的讓赫魯索沒辦法用最快的速度逃亡,現在他只能寄望於黑衣男子不要先找到自己這種天真的想法。

不知是不是赫魯索的妄想起了作用還是自身幸運的緣故,黑衣男子一直沒有在赫魯索麵前現身,這讓赫魯索著實鬆了一口大氣。

不過赫魯索也沒有因此而放鬆警惕,反而變得更加謹慎。

憑著多年來拾荒人的經驗,赫魯索已經避開了十多次毒蟲猛獸的襲擊,甚至有一次還遇上了黃晶級魔晶種——王冠雀。要是不後者正在梳理羽毛並且本身沒有領地意識,同時他又早用一種遮蓋氣味的植物汁液塗遍全身的話,說不得他這個入侵者已經不在人世了。

就這樣赫魯索一路躲躲藏藏,有驚無險的往5人約定好的集合地點趕去。

嘩啦嘩啦嘩啦......

正當赫魯索小心翼翼的撥開一處草叢時,遠處隱隱約約的傳來一陣流水聲。

一路下來因為負重趕路加上內心憂慮的緣故,此時赫魯索的嘴唇早已皸裂得滲出血來,還要不時伸出舌頭用唾沫來減輕嘴唇的乾裂疼痛。

這時水源擺在眼前怎麼不能讓赫魯索動心。

但動心是一回事,危險又是另外一回事。

在水源附近都是野獸的聚集地,一不小心就可能成了野獸的腹中餐。所以儘管口渴得厲害,赫魯索還是耐著乾渴蹲在草叢中觀察四周的環境。

等過了半響之後發現周圍沒有野獸的蹤跡,赫魯索這才移動到視線邊緣的一處草叢再次隱蔽起來。

就這樣反覆幾次後,水聲越來越大,漸漸地一個幽靜的小山谷出現在赫魯索眼前。

出現在赫魯索眼前的是一個半封閉的山谷,溪流從十多米高的山崖垂落下來,形成了一道微型的瀑布景觀,崖邊四周生長著青苔密佈的大型藤蔓,瀑布的下方因為水流的衝擊形成了一個清澈見底的小水池,從高空中落下的溪流撞擊水池表面形成了嘩啦嘩啦的水聲。

現在山谷中瀰漫著氤氳霧氣讓人不能清晰的掌握山谷中的情況。不過經過赫魯索耐心觀察已經確認山谷中除了不時聽到輕微的蟲鳴鳥叫聲之外沒有大型動物活動的跡象。

大體掌握了山谷的情況之後,赫魯索一邊張望著四周,一邊向水池邊前進。

直到抵達水池邊上,赫魯索還不忘記仔細觀察水池地步的動靜,畢竟之前腐毒沼澤底下的血牙給他留下了深刻的陰影。

發現沒有異常之後,赫魯索將匕首插入腰帶間隙,放下身後揹著的沉重揹包,蹲下身來,用乾裂粗糙的雙手掬上一捧清水。

初觸水面時傳來的清涼觸感讓他疲憊的心神得到極大的舒緩,晶瑩剔透的水流順著乾渴的喉嚨直達腹部,這感覺讓赫魯索彷彿看到了乾枯數年的龜裂土地迎來的第一場春雨。

渾身的疲憊彷彿被一驅而散,平安生還的希望就要幾可碰觸。

這時在赫魯索水跡未乾的鼻尖落下了一隻身形纖細的綠蝴蝶。

和樂融洽的氣氛讓赫魯索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小乖乖,你是來為我慶祝平安生還的嗎?”赫魯索伸出一根手指試圖觸碰這隻膽大的蝴蝶,一邊打趣道。

但下一刻,赫魯索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因為蝴蝶張開了合攏的綠色翅膀。

兩隻翅膀上各有一眼珠模樣的圖案,翅膀張開後竟合成了一張鬼臉。

“鬼.....鬼舞蝶!”驚覺這隻綠色蝴蝶正是傳聞中的鬼舞蝶,赫魯索大驚失色下連忙用手驅趕,並且趕緊用力擦拭自己的臉部,生怕有什麼東西落到臉上。

“爸爸你在做什麼呢?”身後傳來男孩子的說話聲,聲音如此熟悉讓赫魯索不由得回過頭去。

站在他面前是一名十多歲的男孩子,赫魯索選擇幹拾荒人這份危險的職業也是因為眼前這個男孩,他的兒子——基侖巴特。

看到自己的兒子竟然出現在無盡森淵這麼危險的地方,赫魯索既驚訝又惱火,以至於忘記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你怎麼會在這裡?是萊姆那小子帶你來的?這裡很危險,快跟我回去!”赫魯索不由分說的想要拉著兒子的手離開這裡。

“老公,你在幹什麼呢?都要吃午飯了,要出門也等吃了飯再說!”一名端著餐盤繫著油膩圍裙的中年婦女走了過來,將手中的餐盤小心的放到木質的方形桌子上然後臉上分明露著不滿的表情,插著腰一雙瞪的圓圓的眼睛盯著赫魯索。一副後者不聽話就有大事發生的感覺。

“我在哪裡??這是什麼地方?”赫魯索滿頭大汗的看向四周。

不大的房間裡擺放著廉價實用的木質傢俱,裝著各種調料的瓶瓶罐罐整齊的放在木架上,融化在空氣中的菜香,不用看一聞就知道今天午餐吃的是自己最愛的燉肉雜燴。

這無比熟悉的環境不正是自己家嗎?

“這是我家?”赫魯索迷糊了。下意識覺得不對勁到底哪裡不對赫魯索卻說不上來。

中年婦女聞言捂著嘴巴,噗的笑了出來:“怎麼,睡傻啦?”

“爸爸變傻啦,呼呼。”基侖巴特也在一旁瞎起鬨道。

“瑪蕾......你...不是在十多年前就死了嗎?”怔怔的看著眼前這名婦人,赫魯索雙手顫抖著想要撫摸婦人的臉龐,想要證明自己眼前之人不是幻覺。

“呸!你才死了,老實說你個老鬼是不是心裡巴不得我早點死,然後再娶個騷蹄子啊!”一把將赫魯索伸出的手撥開,婦女隨手就給了赫魯索當頭一記爆慄。

心中翻騰著失而復得的複雜感受讓赫魯索雙眼不由得有些溼潤,頭部傳來的劇痛也讓他相信這一切都不是幻覺。

“老婆,是我錯了,剛睡醒有點犯糊塗了。”看到妻子又要舉手作勢要揍自己,赫魯索識趣的先承認錯誤再說。

剛娶進門時妻子還是個除了皮膚有些粗糙以外還是個有些靦腆的小姑娘,沒想到這十多年歲月的打磨竟讓一個小姑娘變成了五糙三粗的兇悍婆娘,讓赫魯索有些唏噓不已。

“知道錯了就好,這次就饒你一回,肚子餓了吧,快吃飯吧。基侖巴特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也要多吃點。還有個沙拉,你們先去做好等著。”說完瑪蕾轉身去廚房留下父子兩人面面相覷。

“說起來我肚子真餓扁了。”赫魯索摸著肚子打哈哈道。

只是在這過程中,赫魯索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一個十分堅硬的物體。低頭看去原來是腰間別著的一把匕首。

把腰間別著的匕首抽了出來,赫魯索怔怔的看著手中的匕首半響無語,只是不知覺間他的臉頰溼潤了。

“父親,你怎麼哭了?剛才做噩夢了?這匕首真好看。是送給我的嗎?”看見父親對著一把匕首掉眼淚,基侖巴特憑著自己的經驗分析道。

聽到兒子的話,赫魯索回過神來趕緊擦乾臉頰上的淚痕道:“對,爸爸做了

一個很長的噩夢。”

看到兒子好奇的打量著自己手上的匕首,赫魯索在兒子失望的眼神中將匕首插回原位,拍拍他的頭安慰道:“這是從別人那裡借的還要還回去,等你再長大一點爸爸給你買個更好的!”

得到父親的承諾,基侖巴特歡呼著坐到餐椅上等著開飯了。

“怎麼了?看你高興得。”捧著沙拉回來的瑪蕾疑惑的問道,不再現場的她自然不知道父子間的小插曲。

“沒什麼,吃飯吧。”赫魯索簡單的應付道。

不疑有他,赫魯索一家便開始了午飯時間。

餐桌上,基侖巴特好奇的看著父親,不知道什麼時候,寡言的父親對面前最喜歡的燉肉雜燴看上去只是簡單的應付幾口,明明平時都是要跟他搶著吃的現在卻在跟母親滔滔不絕著聊著基侖巴特沒出生前的回憶,搞得基侖巴特既想聽又十分尷尬。

從兩人相遇到相戀再到結婚,大大小小的事情父親竟然都記得,而那個在他看來羞於向夥伴們提起的母親現在也一副小女兒心態扭捏著跟父親一起回憶兩人的過往。

空氣都快要酸的讓基侖巴特的牙都快掉了。

一頓普通的午飯就在兩人的回憶中吃了一個多小時。

彷彿將這輩子的話一下子說了個乾乾淨淨,赫魯索從餐椅上站了起來,環視著這個房間的各個角落,彷彿要將所有的一切都銘刻於心:“時間不早,我也該走了,還有人等著我回去。”

“你要去哪?午飯明明沒吃多少,是我做的不好吃嗎?”瑪蕾臉上滿是憂慮的詢問道。

赫魯索努力的拿出自己最燦爛的笑容:“不,不是,瑪蕾你做到很好吃哦,這輩子估計再也吃不到這麼好吃的飯菜了,一直以來謝謝你。”

瑪蕾跟著站了起來,似乎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卻不料丈夫將她緊緊抱住。

向來老實的丈夫突如其來的親暱舉動讓瑪蕾一時間手足無措,支支吾吾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

“對不起,瑪蕾,我永遠愛你。”赫魯索在瑪蕾耳邊說出了十多年來朝思暮想最想說出來的一句話。

說完之後,兩人分開,而赫魯索在瑪蕾驚恐的眼神中抽出了腰間別著的匕首,緊接著狠狠往自己左手扎去。

一切景象開始朦朧消散,赫魯索耳邊迴盪著瑪蕾最後的一句話:

“赫魯索,我也愛你。”

......

熟悉的山谷再次出現在赫魯索眼前,與之前不同的是空中飄浮著無數張鬼臉。

隨著翅膀的擺動,鬼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這時赫魯索才發現周圍藤蔓上的綠色苔蘚已經消失不見,恐怕是這些飛舞在空中的鬼舞蝶的偽裝。

而剛發覺停在鼻尖上的蝴蝶真實身份,赫魯索異常慌亂的原因也是因為這種叫鬼舞蝶的特殊能力

——真實幻境

鬼舞蝶身上的鱗粉可以讓人看到心底最希望看到的東西,從而沉溺在幻境中無法自拔。

而沉溺在幻境中的獵物會被成群的鬼舞蝶活生生的扎入針狀口器,最後吸成乾屍。

對著成群飛來的鬼舞蝶,赫魯索由衷的在心中道了聲謝。

不是它們,赫魯索恐怕沒有機會再見逝去的妻子。如果不是還有兒子在等著他回去,他肯定會選擇永遠活在幻境中。

而現在他的選擇只有一個,那就是逃。

鬼舞蝶不是擅長飛行的種類,但是速度絕不算慢,為了逃過鬼舞蝶的追趕,赫魯索放棄了地上裝著沉重灌備的揹包,僅僅帶著手中的匕首頭也不回的往外逃。

奔逃的路上,突然有一個小東西擋在赫魯索眼前,赫魯索來不及看清下意識間手中的匕首便迎了上去,小東西直接被鋒利的匕首劈成兩半,濺射出來的血液不經意間碰觸到了赫魯索手臂上皮膚,皮膚上頓時傳來一陣刺痛。

等赫魯索有時間回過頭來才發現死在匕首下的不是別的什麼東西,而是無盡森淵中一種名叫毒液蛾的蟲子。

這種蟲子的任何部位只要人的皮膚接觸到就會中毒,這種毒是慢性毒素,但同時也是一種十分麻煩的毒,可以讓人渾身無力,頭昏腦漲然後失去意識。

知道自己已經中毒,赫魯索擺脫鬼舞蝶群的追趕後,昏昏沉沉的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躲了起來,沒多久便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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