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國試放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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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衙城地處大隨西北地區,乃是大隨帝國西北五關第三關。其與其餘四關雁門、黃龍、奉先、同州互為犄角守護了大隨西北邊關數十年平穩。

今日穀雨。對於大隨其他地區的人們來說,或許穀雨不過是簡單的二十四節氣之一。但是對於西北五關的人們來說,穀雨卻比任何節日都要來的重要。因為穀雨是他們共同祭祀字聖的日子。

天還沒完全放亮,曉風趁著依稀的月色輕輕地將細沙黃土吹到彭衙城東門口,吹到城牆腳下正在望著東方焦急等待著什麼的人們腳下。

算著時間,離城門開啟的時辰約莫還有一段時間。但是今日的城門卻破例提早開啟了。祭祀字聖的日子固然很重要,但是今日對於西北五關的人來說還有一件更為重要的大事。一件他們苦苦期盼了數十年的大事。

今日,同樣是國試放榜的日子。

自從大隨開皇九年,大隨統一九州後。文帝陛下便昭告天下,為廣納賢才。每三年將舉辦一次國試。國試由晉王殿下主之,儒門大聖賢陳泰安、終南樓觀鹿文公尹希傳二人輔之。以此源源不斷地為帝國提供新鮮的血液。

在今天,會有無數的帝國驕子榮耀無比從此踏入皇宮大殿之門。當然,今日也同樣會有數不盡的帝國年輕人被拒之門外。很不幸,西北五關的年輕人便是一直被帝國拒之門外的一部分。

說來倒也奇怪,自從國試伊始的開皇九年到如今的仁壽四年,西北五關竟然沒有一個人成功地透過國試的初試。這讓自詡為字聖後代的西北五關的人們很是臉上掛不住。

所以,在西北五關,每隔三年的一次穀雨比任何時節都要重要。不僅為了祭祀字聖,更是期盼在那國試榜文上有著屬於西北人們的一席之地。

天已大亮,守在城門口的人們也漸漸看得清面目了。嗬,好大的排場。粗略望去,五關內凡是有頭有臉的人們幾乎都在這了。除去其他四關的鎮守將帥,其餘有地位的人一個不差。平日裡這些有頭有臉的人物此刻正默默守在一位布袍老人身後跟著他靜靜看看東方。

布袍老人黝黑的臉上皺紋縱橫,看上去就像是一位西北普通的老農。補滿補丁的布袍和袖口的油膩使他更加看起來像一位細盤緊打算的清貧百姓。

然而不論五關的刺史還是場內唯一的武將泠然,沒有一人敢對布袍老人有半分不敬。

老人是誰?大隨高太公是也!

高太公是誰,這句話你要是在彭衙城內問出來。可能所有的人都會用那種看蹲在牆角流著鼻涕牛牛和著尿泥的三歲小孩的眼神來看你。不光彭衙城,整個帝國上下誰不知道高太公高居正大人的威名。

高居正,開隨十老之一。官居當朝宰輔,曾經的太子之師。十三年前,在大隨一統天下後,高太公卻毅然而然的辭官還鄉回到了生他養他的彭衙城開始頤養天年。

文帝陛下苦苦挽留無效後,便親自下令命人在彭衙大興土木為高太公建造府邸。不僅如此,文帝陛下還命了當時的羽林軍統領泠然大將親率衛隊保太公餘生平安。在太公離別之際,文帝陛下更是親自授予太公後人國姓以此彰顯太公為大隨帝國立下的汗馬功勞。

曾經的太子之師,然而他的家鄉卻沒有出現一位可以進入國試的學生。這讓老太公臉面上多少有些掛不住。歸鄉十三年,次次放榜,老太公都是第一個出現在城門處的人。然而,年年等來的卻只有不盡的失望。

老太公今日來得比往年還要早上半個時辰,因為西北地區在今年的國考中有著高太公的小公子楊筠儼。

高太公站在人群最前面一言不發,只是靜靜望著。後面的人們大氣也不敢喘。一時間,氣氛顯得有點莫名的壓抑和沉悶。

“來了,快看。”一聲驚雷自人群炸響。大將泠然手指著遠處的官道喊道。

遠處的官道上出現了一騎帝國士卒,士卒已經看到了這邊等待的人揮著手中的國試榜文朝著這邊大聲的呼喊著。然而距離終究還是遠了些,風沙還是大了些,士卒呼喊的話語這邊一句也沒聽到就已經散在了這方天地間的荒漠中。

守在一旁的老奴郭陽不等太公吩咐,轉身疾步向太公府走去。

高太公府內的後院空地。一名年約二八的少年正在赤著上身沐著晨風,迎著朝陽一步一腳的行著拳。

少年左腳朝前迅速探出,右腳緊跟。左手虛領晃過,腰間右拳如箭般射出。一拳擊出,少年前方的空氣發出了一聲輕微的脆響。

聽到這一聲脆響後,少年滿意的出了一口氣收了拳架,拿起一旁木樁上的毛巾擦著臉上的細汗。

突然,一隻黝黑乾瘦的大手呈掌狀從少年身後襲來,直取少年後腦。

少年也不回頭,身體就地一縮一擰。左手護在面前順勢轉過,右手緊從腋下竄出。少年左手啪的一聲正好擋在了來人進攻手爪的小臂上,右手直接探出直取來人面門。

來人眼見手掌進勢被擋,立刻變掌為爪一下抓住了少年的左手。往右一拉阻住了少年右手攻勢,進而向後一送,身下一腳送出。剛才還略佔優勢的少年就被輕描淡寫間摔倒了土地上。

“筠儼少爺,太公請你過去呢。”來人是老奴郭陽。

少年被打倒在地絲毫不在意,隨意躺在地上問道:“老郭,這五行拳真的如你所言,那麼厲害麼?為何我總打不過你。”

老奴郭陽拍了胸脯豪言道:“那是當然。筠儼少爺,你是不知道。這套五行拳乃是當今兩大道門至尊西嶽太華宗主扶搖子陳圖南和終南樓觀掌門鹿文公尹希傳二人感天地五靈合力而創,是咱們大隨士卒入行伍必修拳術。想當年,老奴在沙場上靠著這套拳術不知斬殺了多少敵人的頭顱。”

楊筠儼一下子從地上躍起往院外走去:“得,得,得,打住。少爺我沒興趣聽你的往事了。是不是國試榜文到了?走吧。咱們去東門。”

老奴郭陽呵呵一笑緊跟上去:“也是,少爺馬上就是要走長安的人了。到了長安,什麼的功法秘籍看不到,什麼樣的高人見不到。”

太公府在彭衙城內佔地數頃極盡奢華。楊筠儼雖說是隨著老奴郭陽前往東門,其實也就是出太公府行上幾步即可達到。

楊筠儼快步上前與諸位長輩一一見禮後,便立到老太公身後默言等候著。

放榜計程車卒已經飛奔近前了。大將泠然一把扶住幾乎是從馬背上跌落計程車卒,接過他手中的榜文便立刻安排手下帶他去休息。只要是帝國士卒,無論是戍疆守土還是護送榜文都值得他泠然尊敬。

將榜文恭敬地遞給老太公,泠然同身邊的那些人屏住呼吸靜等著老太公開啟。那神情比等待自家夫人分娩是還要緊張萬分。

緩緩將榜文張開,老太公終於睜開了一直閉目養神的老眼開始仔細閱讀。眾人的心也在榜文開啟的那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倒是本應是當事人的楊筠儼顯得很是淡然。

良久,老太公收起了榜文遞給了楊筠儼,望著都城八水長安城方向聲音止不住顫抖道:“我堂堂西北,豈會無人哉。筠儼揚我西北五關威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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