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十七,醴泉九重(1 / 1)
河東征夫,大隨平亂世四國征戰中一支不可多得的勁旅。其在世間的大小戰役數不勝數,然而最出名的還是這支勁旅的最後一役,渡江南河。
想當年,南辰後主憑藉天險江南河和槍神秦易玄不世高名拒不歸降。不僅如此,更是將大隨派來勸降計程車子文官一百三十一人盡數斬首投河。
文帝陛下大怒,意欲御駕親征馬踏南辰。在國師儒門大聖賢陳泰安的極力阻止下,這才下令命大隨唯一的異姓王也就是他的義弟張至誠率其麾下眾太保領軍四十八萬全力攻打南辰都城臨安城。
靠山王張至誠親率的四十八大軍中就有十萬河東征夫。渡河一役,正是這十萬河東征夫身先士卒投鞭斷河築起人橋為靠山王大軍邁開了南征之路第一步。
而後,十萬河東征夫悍不畏死硬是與一人一槍守在江南河對岸臨安城下的槍神秦易玄鏖戰數日,硬生生用十萬條人命耗盡槍神秦易玄周身靈力,這才使得其被靠山王張至誠麾下大太保刀聖高懷義斬殺,落了個槍毀人亡的下場。
自此,世間再無槍神秦易玄。自此,世間再無十萬河東征夫。
楊筠儼對這一段故事可謂是如數家珍熟悉得很呢。次次去茶樓都要聽那坊間的說書人說上一上。而那說書人更是將這世間本就不多的常人對抗修士的故事爛記於心滾瓜爛熟。幾乎次次開場都要來上那麼一段。
楊筠儼上前禮拜道:“原來是大隨老卒,之前是小子失禮了。”
“老漢我實在是受不起你這一拜啊。”老人扶起楊筠儼,唏噓道:“當初,在種種機緣巧合下,老漢我僥倖活了下來。可是活著還不如死了,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百年後如何在九泉下面對那些死去的弟兄們。”
“既是河東征夫,為何會流落至此?”楊筠儼不解道。
“離開了行伍,我也就回了老家開始種地為生。前幾年因為我和大牛兩個勞力,家裡還算過得富裕。也就給大牛張羅著娶了一房媳婦。也就有了牛娃。”
老頭說著從腰間取出了旱菸點燃後深吸一口,一臉幸福陶醉模樣。
“好景不長啊!”長長吐出一口旱菸,老頭已是不住傷感。“牛娃出生沒幾天,大牛就被徵走做了徭役。沒過幾天,大牛媳婦也就被徵去做了徭役炊婦。大牛他媽思念孩子,不久也就走了。只留下了我和牛娃兩個人相依為命。”
“可是,那個時候萬年宮不是早已經停止修建了麼?”楊筠儼忍不住出言打斷道。
“是啊,我當時也沒有多想,以為大牛他們是被徵去做修建仁壽宮的徭役去了。可是大牛一去後,便杳無音信。這才覺得不對勁。”
“哦?其中有什麼問題?”
老頭收起旱菸謹慎看了看四周,確定四周再無他人後,這才極力地壓低聲音繼續訴說。
“大牛他媽走之前,曾囑咐我一定要把她親手納的千層底布鞋交給大牛。為了大牛他媽的遺願,我將當時尚在襁褓的牛娃託付給同村一名寡婦,便前往仁壽宮尋找大牛。可當我到了仁壽宮,才發現事情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說來倒也算我老漢好運。當我到了當時的仁壽宮修建之地,遇到的那位監工軍爺他正好有幸參與過南征之戰。他聽聞我也與他一同參加過南征之戰後,也願幫我找找我兒大牛。可是當他翻遍他手下所有徭役名冊後,就是沒有大牛這個人。軍爺也好心,託關係尋舊情前前後後在整個工地找了個遍依然沒有找到我兒大牛。”
“這時候那位軍爺似乎也琢磨到了一絲不同尋常,他將我喚至內堂屏退四周細細詢問我當時徵走大牛時的情形。而後便隻字不提尋找大牛之事,只是極力勸阻我趁早歸家。”
“當時我離家已經小半年,想著兒子大牛找不到,不能再讓孫子牛娃出個啥事。只好再三謝過那位軍爺,開始歸家。
楊筠儼這時候已經明白了大概,伸手遙指四周出言問道:“這些村民?”
“不錯。”老頭歇了歇繼續說道:“這些村民和我差不離。”
“一來二去,我逐漸結識了十幾位同樣兒子兒媳被徵去做徭役的人們。相互交流下,我就發現了一個共同的現象,那就是我們這些人的孩子都曾經參加過當年萬年宮的選址建設。在坊間流言的那場東宮之亂不久後的幾年內,皆是被以做徭役為理由相繼徵走,從此再無音信。”
“我細想之下,便覺得老家是不能呆了。便與他們那數十人商議後,各自回家收拾東西接回親人開始了漫無目的流浪遷徙。”
“再後來,你們這些人便是定居在了此處。”聽到了這裡,楊筠儼也就明白了為何這個村莊為何在州縣誌上沒有記載。
“沒錯,當我們到了此處後發現雖然這裡臨近八水長安城卻因為黃河水變化莫測使得兩岸村莊時常更迭不已,自然不會有人注意到我們這些人的原本身份。可能這便是那些文人口中所說的一葉障目燈下黑吧。”
楊筠儼又問道:“那麼,你們可查探出當年萬年宮的選址是在何處?”
東宮之亂後,關於萬年宮的一切都被塵封。以至於現今世間百姓無一人知曉當初萬年宮的選址是在何處。不僅如此,現今有些黃口小兒只知仁壽宮,哪裡還知道曾經還有一座萬年宮。
“原先是不知道,只是後來這數十年間的刻意打聽,那些前往八水長安城的旅人士子、遊俠小將的前來投宿,倒還真讓我們找到了一點蛛絲馬跡。”
“在什麼地方?快說。”楊筠儼一把捏住老頭雙肩萬分緊張問道。
“你不要如此著急,這件事本就已經被人刻意遺忘。哪裡是那麼容易打聽的。我們這麼多年這才知道,當初的萬年宮應該是被選址了一方九重醴泉之上。”老頭被楊筠儼雙手抓得生疼咬牙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