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是怎麼回事(1 / 1)
李雲海醒來的時候,和往常的每一個清晨一樣,眼睛還沒睜開就把公司老總以及老總媳婦的孃家人詛咒了五次!
自從大學畢業進入一家小設計公司做助理以後,他的日子就沒怎麼好過。幹得比牛多,拿的比驢少,上班比雞早,下班比老鼠晚。更可恨的是臨近新年,老總始終叫喊著公司資金鍊緊張,拖著那不多的年終獎金不發。
該死的,有錢泡小蜜沒錢發獎金,這話說出來鬼才信!今天上班一定要逼出年終獎,不然妄在世上走這麼一圈!
不過,李雲海也不好受。昨晚下班回來的路上正下著鵝毛大雪,而他為了風度翩翩穿得實在單薄,回到家躺下後就一直頭疼腦熱,鼻涕流淌,渾身痠軟得連拿體溫計和感冒藥的力氣都沒有。以為睡了一夜就會好一些,但此時依然渾身發熱。
不行,再不起床上班就要遲到了,該死的老總又會以此為藉口扣掉一整天的工資!
這麼一想,李雲海就要坐起來,但眼前朦朧一片,模模糊糊能看到一個身影正守在床邊,嘴裡不停低聲唸叨什麼。
等等,什麼人?自從大學畢業和女友分道揚鑣以後,這間屋子裡除了李雲海自己就沒第二個人來過!難道是竊賊?
視野稍微清晰了一些,漸漸可以看出不停唸叨的是一個大約七十來歲、白髮蒼蒼、骨瘦如柴的老人。老人長得慈眉善目,倒不怎麼像竊賊。他身穿風格明顯的黑色長袍,此時正半眯著眼,嘴裡嘰裡咕嚕卻聽不清說的是什麼,似乎在向某位不長眼的神明禱告。
再仔細一看周圍,跟李雲海的房間沒有任何相似之處。床邊的桌子上放著陳舊的銀質燭臺,牆面顏色昏暗,牆角頂部懸掛著密密麻麻的蛛網,幾隻又黑又大的蜘蛛正躺在網上消化早餐。房間裡的擺設不多,但都是古樸的歐式風格,而李雲海的小窩裡除了一臺老式電腦就是大堆日本特殊影片。
李雲海覺得自己還沒睡醒,告訴自己,這是夢!
然而他的動作卻引起老人注意,抓住他的手,激動地喊道:“索蘭,你醒了!”
作為一個病人,李雲海怎能容忍耳邊忽然傳來的叫喊,他正要發作……等等,索蘭?什麼索蘭?那是誰?
“索蘭,你還好嗎?”老人關切地問。
李雲海再次睜開眼,以看外星人的目光盯著激動得快要淚流滿面的老人,一字一頓地說:“這個夢也太真實了吧?”
忽然,李雲海感到喉嚨裡如有火焰在焚燒,他不禁皺眉,重重躺倒下去。該死的,重感冒的痛苦竟然追到夢裡來了,比催促工作量的老總還要頑固可恨!
老人愣了幾秒,忽然大喊道:“傑西,快!給索蘭弄點水!”
門外傳來一個清脆的小女孩的回應聲,然後便是一連串腳步聲。
名叫傑西的小女孩很快捧著一碗水跑進來,老人則將李雲海小心翼翼地扶起來,當李雲海一口喝掉整整一碗水時,他才感覺舒服很多。
這個夢裡,恐怕也只有這碗水是最舒服的!
一隻溫暖粗糙的大手忽然按在李雲海額頭,接著傳來老人的低語:“已經不發燒了。”
說著,老人又抓住李雲海的肩膀,像翻鹹魚一般的將他翻了個身。接著發出一聲驚呼,而小女孩傑西,捂著嘴發出的聲音卻比老人的聲音還大。
“該死的老頭,輕一點會死啊?”李雲海在心裡罵道。
老人顯出幾分遲疑,輕輕用手碰了一下李雲海的後背。李雲海咬緊牙忍住灼燒般的疼痛,沒有作出反應,於是老人點頭道:“燒傷已經結疤了!”
燒傷?結疤?
等等,既然是夢,為什麼所有的畫面、聲音還有痛覺都那麼清晰?李雲海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很痛,不是錯覺!
腦子裡再次眩暈,但不是因為重感冒,而是李雲海發覺一場大病,他竟然莫名其妙地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老人為木頭一般的李雲海蓋上被子,然後留下傑西照顧他,自己便出去了。
小女孩乖巧地坐在床邊,盯著李雲海的雙眼甚至連眼都不眨。而李雲海也以木然的目光回應,兩人就這麼對視著,一動不動。不過小女孩似乎快堅持不下去了,眼睛發酸,趕忙揉眼,可愛的小嘴巴翹得老高。李雲海想到自己和小女孩真夠傻得可愛的,於是自己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咦,索蘭笑了!”小女孩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驚訝。
李雲海翻了個白眼,該死的,他不叫索蘭,也不屬於這裡。為了辛辛苦苦大半年積攢的年終獎,他必須想辦法回去——如果可能!
這時候,門外傳來兩個人的對話聲,首先是一個很是囂張的咆哮:“羅特,該賠償給我的金幣到底什麼時候湊齊?”
接著是剛才那個老人的低語:“亞利,我們到外面去說。索蘭剛醒,需要好好休息……”
彪悍的聲音卻再次大吼:“那個白痴差點毀了我的基業,他沒被燒死真是萬幸!媽的,你答應賠償給我的金幣應該給我了吧?我需要用它們去建造一座新的穀倉!”
頓了幾秒,那個聲音再次咆哮,不過顯然是在罵索蘭——也就是李雲海所在的身體的原主人:“混賬東西,還從來沒人敢燒我亞利的東西,要不是看羅特你在修道院裡待了那麼多年,老子早就把那個白痴丟進火裡燒死了!”
李雲海一聲嘆息,不小心靈魂出竅就算了,竟然還不小心出竅到一個玩火燒別人房子的小屁孩身體裡!
最後,暴躁的聲音吼道:“那好,我再給你最後一天時間!明天這個時候我就來拿錢,一個銅幣都不能少!”
外面總算安靜了,小杰西卻憤恨地對李雲海說:“亞利是個混球,根本就不是你燒了他的穀倉!”
廢話,當然不是我——不過李雲海沒說出口,他才不關心誰燒了誰家房子,他只關心年終獎金。
“哼,我親眼看到了!”傑西卻喋喋不休,“當時我就在那裡!亞利先罵你的,但是你沒有放火燒穀倉,我明明看到有一團火從天上掉下來,落在穀倉的屋頂上就燒起來了!然後索蘭你正好暈倒在火場旁邊,我給其他人說了,但是沒有人相信我!”
傑西盯著李雲海的眼睛,繼續說道:“索蘭……”
“喂,我不叫那個該死的名字!”李雲海不耐煩了。
傑西咬著手指頭,奇怪地盯著李雲海,低聲道:“咦……索蘭,你不是一直都叫這個名字的嗎?”
李雲海盯著小女孩純真的目光,哭笑不得。他要如何向一個小女孩解釋這麼複雜的突發事件呢?
李雲海不理睬傑西,從床上爬起來,當床單從腰間滑落下去的瞬間,小女孩驚得尖叫了一聲,捂著雙眼背過身去,兩隻耳朵迅速漲紅。
“叫什麼叫?”李雲海沒好氣地說著,床上沒有衣服,便將床單裹在腰間,向門外走去。屋子裡有一股潮溼的黴味,待在裡面實在不利於大腦活動。
“索蘭……你怎麼也不穿衣服的呀……”傑西又羞又怕。
“靠,我還想問是誰把我衣服扒光的呢!”李雲海走向門邊,正要拉開門,卻忽然愣住了。兩秒後,他後退幾步,側過頭去——右側的牆上有一面銅鏡,他從鏡子裡看到了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他走近銅鏡,仔細盯著鏡子裡的臉。長得不算醜,但頭髮散亂,像個鬼似的!他不禁破口大罵道:“天殺的,鏡子裡的到底是哪個蠢貨?”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李雲海才意識到他就是那個“蠢貨”,也就是名叫索蘭的陌生男人!
在外面走了一圈,李雲海發現他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很小的修道院。有多小呢?一個小得只需要十幾步就能從最左側走到最右側的前院,以及一座雙層石制尖頂建築。最奇特的是這小小的修道院裡看不到老人以外的第二個成員,而且顯然教會在這個破地方的傳播力度不夠大,修道院大廳的幾張長椅上早就積滿了灰塵,偶爾還能見到一堆老鼠屎和老鼠吃剩下的菜根。
修道院外則是大片田野,遠遠的地方可以看到一座小村莊。陽光明媚,李雲海站在修道院外,充分感受著什麼叫做“鳥不拉屎的地方”。不過,呼吸一口空氣,倒是比城市裡充滿汽車尾氣和灰塵的廢氣要清新得多。
“好吧,既然暫時沒想到辦法回去,就當在這裡旅遊吧!”李雲海自語道,同時再一次詛咒拖欠年終獎金的老總以及還沒出生的後代子孫。